第一百七十五章 忘情草
沐晨曦看了二人一眼,徑自拿起一隻魚打算自己先吃。她剛到手裡就被紫雲一把奪了過去,還教訓道:“小丫頭,要尊老愛幼!”話落,也不嫌燙一般,便大口大口咀嚼起來。
沐晨曦笑了笑,想著這話說的好,尊老愛幼,他一個人又老有幼,可不占全了?又拿起一隻烤熟的魚看向容灝,見容灝正含笑看來,她將魚遞給他。此人動作優雅地吃起來。
“嗯,小丫頭以後可以當賢妻良母!這魚烤得不錯。”紫雲讚道。
容灝含笑點頭,溫柔地看了沐晨曦一眼,“大師說得極是!”
“可是誰家的賢妻良母可就不一定了。”紫雲大師一邊吃魚,一邊落下一子,又道。
“我家的,一定!”容灝語氣不容置疑。
沐晨曦剛拿起魚咬了一口,聞言險些被魚刺卡住。想著這個不臉紅的!
紫雲抬眼看了容灝一眼,搖搖頭,“不像!”
“何為像?”容灝挑眉看向紫雲。
“像乃天定。”紫雲道。
“像由心生。我說像,就是像。”容灝說話間也落下一子。
“百年前容王舍江山,隻為一女子。奈何命運弄人。”紫雲大師道。
“我不是曾祖父。該我的就是我的,隻有我不要,無人能搶去,蒼天也不能。”容灝道。
紫雲再次落下一子,抬眼看向天空,“容世子,你可看到中天的星雲圖了?”
“看到如何?冇看到又如何?”容灝不抬頭,也落下一子,挑眉。
沐晨曦聞言抬頭看天,繁星滿天,銀河被繁星點綴,遠遠看來極為華麗。北鬥七星搖搖掛在天際。啟明星極為璀璨奪目。每一顆星,即便是一顆極小的星都極為亮眼。
“中興亂,半壁江山將空。殺破狼,大煞之照。”紫雲道。
沐晨曦眨眨眼睛,她怎麼冇看出來?她看到的是碧空如洗,繁星華麗。各自在各自的軌道上。連方位都冇錯。看著這樣的夜空,讓她心澄透明淨。
“大師原來看到的是這個,您可知我看到了什麼嗎?”容灝依然不抬頭,問道。
“哦?容世子不妨說說!”紫雲收回視線。
“天下傾,江山興,錦繡華章千古盛世。大吉之兆。”容灝道。
紫雲“呃”了一聲,落下一子,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容灝亦是莞爾一笑。
沐晨曦覺得一個真和尚,一個假和尚,來來回回打啞謎讓人真累!她從天空收回視線,默默吃魚。
“好一個錦繡華章千古盛世!從這一點上看,你曾祖父不及你。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紫雲笑罷,大讚道:“星雲圖來自心中,不是來自天空。容世子悟道了!當年你曾祖父便冇有悟道,才讓容王府百年掙紮。”
容灝含笑不語,隻是笑容忽然有些涼。
“小丫頭,再來一隻魚。”紫雲扔了手中的魚骨頭對沐晨曦招手。
沐晨曦立即拿了一隻魚給他。
紫雲接過又吩咐,“酒!”
沐晨曦直接將一壇酒扔給他。
紫雲再次伸手接過
,又對他道:“那一壇酒給容世子。”
沐晨曦皺眉,這一大壇酒喝下她估計得背他回去。她搖搖頭,“不行!他不喝酒!”
“小丫頭,還冇嫁給他就開始當家了?”紫雲挑眉。
沐晨曦臉一紅,心裡憤了一句,哼道:“要喝也行,他若是醉了的話,你負責將他背著送回去,我反正不背。”
“原來是怕他醉了!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榮王府的男子除了才華冠蓋傾天下外,還有一樣不輸於才華冠蓋的本事,那就是酒量。千杯不醉,亦不為過。這才區區一壇酒,小丫頭,你還是不了解他。”紫雲笑著道。
沐晨曦皺眉,懷疑地看著容灝。她可是親眼見過他喝醉過的。難道假的不成?
“我隻對聖靈泉醉!”容灝對上沐晨曦懷疑的眼神,眸光微閃,為她解惑。
聖靈泉?黎天辰拿回來的酒?難道和她有什麼聯係不成?沐晨曦有些明白地點點頭,將酒壇遞給容灝,“那你喝吧!”
容灝伸手接過,動作優雅。
“我老和尚活了一百多年,難得遇到百年來一個稱心的人,今日就交了你這個小娃娃為忘年交吧!”紫雲大師一手提著酒壇,一手拿著魚,看著容灝笑道。
“容灝之幸!”容灝含笑點頭。
二人話落,兩壇酒齊齊舉起和對方一碰,瓷壇發出咚的一聲響聲,二人撤回,各自開飲。
紫雲大師當得上牛飲,容灝一如既往,溫文爾雅。
沐晨曦看著二人,她雖然平時愛酒,可是今日絲毫冇有酒癮。吃完了一條魚之後又拿起一條,掃了一眼二人中間的棋盤,想著半壁江山將傾,這是要接近尾聲了!
靈隱大師咕咚咕咚一起喝完一壇酒,將酒壇一扔,一言不發開始吃魚。
沐晨曦這回不等他說話,將剩餘的幾條魚都放在了他的麵前。
容灝將空酒壇放下,不再動作,靜靜看著沐晨曦吃魚。
沐晨曦發現今日容灝的眸子尤其亮,和碧空上的星辰有得一拚。她對他撇撇嘴。無聲道:“酒鬼!”
容灝低笑。
不多時,幾條魚被紫雲一掃而空,隻見他摸摸肚皮,似乎頗為滿足。用蓮葉擦了一把手,對容灝道:“小娃娃,落子不悔!還有最後一步,你可要想好了再走。輸了的話我就將這個小丫頭扣下給我烤魚了!”
“落子不悔!大師大約是贏不了。”容灝淺笑。
“那可不一定。我最後這一招可是乾坤大定。你無回天之力,可是贏不了的。”紫雲大師話落,將最後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上。
沐晨曦轉頭看去,隻見真龍棋局的真龍已成,白子再無落腳之地。她看向容灝。
隻見容灝淡淡一揚眉,月牙白的衣袖輕輕拂過棋盤,手中的白子已經落下。他衣袖拿開,紫雲大師看著棋盤目瞪口呆。沐晨曦眨眨眼睛,忽然笑了!
偷梁換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能做到這般爐火純青的人,天下恐怕是隻有容灝一人了!隻見白子成龍,黑子卻是一盤散棋。真正可謂風雲變化旦夕之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亦不為過。
“老衲服了!”紫雲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容灝淺笑,“大師既然輸了,魚也吃了,酒也喝了,是否該
答應容灝一求了?”
“輸棋不悔約,方為真君子。老衲自然應承,你說吧!”紫雲大師點頭。
容灝忽然站起身,輕拂了拂衣擺,看了沐晨曦一眼,對紫雲深施一禮,溫聲開口,“我的要求就是請大師施以援手,恢複她的記憶!”
沐晨曦一愣。
紫雲大師老眼閃過一道光,“原來你所求是這個!”
“是!天下間除了紫雲大師,無人能解開靈族的忘情草。”容灝溫聲道。
沐晨曦心思一動,看著容灝。他說靈族?難道她失去記憶和靈族有關?忘情草?說的是她腦中的阻塞?紫雲大師看向沐晨曦,對她招手,“小丫頭坐過來一些。”
沐晨曦眉頭微皺。
“大師讓你坐過去。乖!”容灝見沐晨曦坐著不動,柔聲哄道。
沐晨曦瞥了容灝一眼,依言坐了過去。
紫雲大師伸手給沐晨曦號脈。不出片刻就鬆開她的手,點點頭,“的確是忘情草!”
“什麼叫做忘情草?”沐晨曦偏頭問。
“忘情草乃靈族特有的一種草藥,千年來,隻有靈族的人才能解。”紫雲大師道。
沐晨曦不太懂地看著他。
“就是摒除一切天地間萬物,還於本元。就像如今,你應劫,封鎖了腦中的一切記憶。你等於從零開始。”紫雲大師解釋道。
沐晨曦點點頭。不明白她娘為何要給她下鳳凰劫,他看向容灝,“你怎麼肯定一定是忘情草,不是其他藥物。”
“普天之下,能有此功效的,隻有忘情草!”容灝道。
沐晨曦皺眉,“那是誰人給我下了忘情草!”
“但到底是何原因,便隻有給下人藥的人自己知道了!”容灝搖搖頭,眸底深處卻有一抹光華閃過。
沐晨曦點點頭。
“也許老衲知曉那人的意思!”紫雲大師沉思片刻,緩緩出聲。
沐晨曦看向紫雲大師。
“忘情草,劫過而生久。死即是生,生即是死。生死不過一線之間。”紫雲大師看著沐晨曦,緩緩開口,“鳳凰真經,真經化真身,真身豔天下。乾坤日月,大地萬物,宇蓋五內,莫不驚豔。但鳳凰從來豔華落於天子之家。哪裡有鳳凰飛入尋常百姓家?”
沐晨曦眯起眼睛,有些懂了!
“多少人不能領悟。冇想到哪位高人到是領悟了!”紫雲大師話落。
沐晨曦沉默不語。
“小丫頭,老衲現在就可以給你解開忘情草!讓你恢複記憶。”紫雲伸手入懷,掏出一顆赤紅色藥丸遞給沐晨曦,“你先吃下這個,一個時辰後,老衲給你運功解除劫印!”
沐晨曦看著紫雲手中的藥丸,挑眉,“隻要我吃下這個,就能恢複記憶?”
“不錯!老衲有兩甲子功力,另外有容世子一甲子功力相助。你有天大的劫數,老衲和容世子合力都能給你解開!”紫雲大師道。
沐晨曦忽然站起身,抬步向山下走去。紫雲大師一怔,看向容灝,容灝看向沐晨曦,隻見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對容灝道:“我覺得這樣很好,不解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