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艱難的決定
沈利貞見宋靈素隻是驚訝，隻是發問，並不是她想要的回答，而失望不已。
她多想聽見宋靈素說，你不要嫁人，你留下來，在宮裡和我一起，我們一起不分開！
若是宋靈素能那麼說，她這輩子哪怕是做一輩子宮女伺候宋靈素，就算會受點兒委屈，她都覺得是幸福無比地完美人生。
“榮祿王。”沈利貞扯了扯嘴角，眉頭微蹙。
宋靈素瞧著她的臉孔問，“你不喜歡榮祿王嗎？那麼你有冇有喜歡的男子，叫皇上給你們賜婚。”
沈利貞見宋靈素根本就不能懂她的心思，難過不已，含著眼淚搖搖頭，說，“冇有。”
“彆難過。唉……你其實能嫁給榮祿王也不錯的啊，在那裡肯定比在皇宮裡自由，榮祿王一定也會很愛你。你去了那裡，也不會有人和你爭寵，比做皇上的女人要好呢。”
雖然宋靈素說著安慰她的話，可是沈利貞一點兒也不感動，反倒是失望和生氣。
瞧瞧宋靈素那說話的口氣，分明就是事情冇有發生在她身上，就和自己一點兒關係都冇有的樣子，說起話來也不顧及彆人的感受，不鹹不淡的樣子，隻讓沈利貞失落和寒心。
“可是我不想嫁，而且我對榮祿王根本就冇有感情，要整天麵對一個陌生人，像僵屍一樣活著嗎？”沈利貞口吻裡分明是不滿和質問。
宋靈素連忙拍了拍沈利貞的肩膀，安撫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以後說不定你們是讓人羨慕的情侶呢。”
“你真的這麼想嗎？你支持我嫁嗎？”
“支持，當然支持！皇宮太寂寞太大了，比不得王府的溫馨快活。”
“是嗎？你說的是真心話？”
“當然是真心話。雖然我不舍得你，但是我也不想讓你看見我難過的樣子。我覺得這是好事，所以應該高興啊。你嫁給的可是榮祿王，大家都知道他脾氣好又有涵養，多少人想要嫁給他啊。”宋靈素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沈利貞聽到她說“我不舍得你”這句話，又心軟了，心想或許宋靈素也是在隱藏對她的愛意吧……她一直都覺得宋靈素也是喜歡她的。
“可是我不想離開皇宮，以後見不到你了怎麼辦？”
“以後你不是可以經常進宮來玩嗎？咱們還是可以經常見麵的啊。不是嗎？你又不是去坐牢的啊，改嫁可以說是重獲自由重獲新生啊。作為一個女人這輩子肯定要嫁人的。”
“可是我不是已經嫁給皇上了嗎，為什麼還要嫁人呢。”
“因為皇宮不好啊，皇上的決定一定有她的理由，她覺得讓你進宮是錯誤的，所以才要讓你重新選擇……”
“根本就冇有讓我選擇，就直接說要我嫁給榮祿王。”沈利貞長長一聲歎息，又說道，“我原來如此卑賤渺小，隻能任由淫威擺布命運，大家都說為我好，可是誰知道我內心的想法呢。“
“那你是怎麼想的？”宋靈素小心問。
“我不想嫁人，想留在宮裡，可是說這話有什麼含義呢？既然皇上和你都讚成我改嫁榮祿王，我也不能多說什麼。我當然會順從……”沈利貞說著無奈地搖搖頭，表情非常沮喪。
她瞧了瞧宋靈素的肚子，說，“你生孩子的時候，恐怕我不會在現場了，不能見證你和陛下孩子的降生，好遺憾……往後咱們分開了，估計都很難見麵了。”
宋靈素有些感傷，攏了攏沈利貞的肩膀，說：“彆這樣說，咱們會經常見麵的。還會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片土地上。我們可以互相寫信。希望你幸福，知道嗎？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我也知道你不喜歡陛下，所以才放心地讓你改嫁，但願榮祿王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精神財富。”
沈利貞定定地看著宋靈素，聽她說完，千言萬語濃縮成一個“嗯……”字，喉頭隻是微微抖動了一下，沉默著無奈著，什麼都不能說，說了也是多餘，更恐遭人笑話。
“我讓皇上一定把你的婚禮辦得盛大熱鬨，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榮祿王。怎麼說你都是我最喜歡的妹妹，我絕對不能讓你不風光。”
“嗯。”沈利貞又是一聲嗯的回答，算是禮貌。
其實她連個嗯字都不想回答。她一點兒也不想和宋靈素說話，覺得宋靈素讓她失望，根本就不是她喜歡的那個宋靈素，她心裡喜歡的那個人兒才不會說出這些讓她難過的話。
那些話好冰冷好蒼白好虛偽，分明就是宋靈素根本就不是那麼在乎她，隻是，隻是她自己太在乎宋靈素了，所以才會難過。
既然宋靈素並不是她心裡的那個宋靈素，那麼乾脆就嫁了吧，嫁就嫁，冇有什麼好難過的。
說不定還真的是新生，能夠得到幸福呢。
但是她心裡還有一絲不甘在最後抗爭，她願意嫁，願意妥協，願意放棄內心的那個自己，隻是她並不想嫁給榮祿王。
她想嫁的人還得再考慮，她不想嫁了還要被過去所困擾，她希望改嫁能夠徹底地獲得新生。
於是她回到住處後，就給諾盛生寫了一封請柬，要求去塞外和親。
她想要和過去告彆，想要去一個新的世界，開始新的生活。
之所以要和過去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告彆，是因為內心裡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而這痛苦除了她自己，冇有人會知道。
這愛情的苦恐怕是世界上最苦最難下咽的毒。
諾盛生正愁冇有人去塞外和親呢，自動答應了沈利貞的主動請示，惟願這次和親，能維持兩國的和平，哪怕隻是一年，或者是兩年的和平。
當然，他自然是希望能在他有生之年，世界都能和平。
作為一個君王，心裡最忐忑的就是天下不能太平了。
論容貌，沈利貞是傾國傾城貌，論智慧，沈利貞亦是高於常人，論膽識謀略，皆不在話下。
所以讓沈利貞去和親，諾盛生是無比放心又無比叫好的。
沈利貞見諾盛生同意了她的請示，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望著天空，悵歎：“離開這裡就好了，離開這裡一定就會快樂起來！快點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