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群狼鬥惡虎44
秦斯清不假思索地回答:“臣妾說的都是真話啊。反正臣妾是冇有實權的皇後,也就不怕再被罷免,但是臣妾真的不想皇祖母含冤而死啊。所以就算是皇上不願意相信,臣妾也要鬥膽把真相說出來。若是皇上因為要治臣妾的罪,臣妾也無憾。隻為老太後求一個清白。”
諾盛生驚訝地瞧著自己麵前的這個女人,若不是因為他早已知道了真相,他還真要被她的說詞給蒙騙了。隻可惜她這偽裝得再好,也動搖不了他的憐憫。
他心裡對她是無比的厭惡和痛恨,可為了大局為了國家社稷,他又不能將她怎樣,隻說:“你說的,朕會考慮,這事兒,就不勞你費心了,朕自有決斷。”
“太好了!”秦斯清覺得諾盛生是相信她了,無比興奮。
諾盛生點點頭,警告道:“在朕查出真相前,嚴禁你四處向人說起這件事情。明白嗎?這是有損皇家聲譽的事情,朕希望你能為皇家的名譽著想。”
“是,知道了。臣妾會聽話的。”她暗暗得意,暗想,宋靈素,你等著瞧吧,等著受死吧。然後在心裡狂笑。
這是老太後喪禮的第一晚,所有的人都靜坐守夜。
整個萬壽宮,燈火通明,人山人海,彌音繚繞,香火不斷。
上半夜的時候,大家哭得筋疲力儘,所以下半夜守夜的時候,個個坐著都在打瞌睡。
誰都冇有像今天這樣子熬夜,完全支撐不住。
諾盛生自己也體力不支,隻想睡覺。可這是規矩,隻能死撐。
守夜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不說話,各自都在思考自己的問題。
因人而異,每個人想地都不同。
孟多聞隻想吃喝,菊仙棠隻想錢,大家想的都是自己的私欲。
宋靈素想的還是和穿越有關的事情,設想著若是自己冇有穿越,那麼會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諾盛生則想著,三日後該怎樣呢。
因為這是喪禮,大家不能溝通,隻能默哀。
即便耳畔是嘈雜的木魚聲念經聲,他們還是想睡覺。
終於熬到天明時分,大家才齊齊去睡覺。睡兩個時辰,然後輪流守喪。
宋靈素帶著一聲的疲憊和大家回到晨星宮,誰也冇有了說話的欲望,皆倒頭就睡。
睡醒了就繼續趕靈堂去,吃飯都變得敷衍了事,以至於孟多聞覺得自己這幾日都冇有吃飽。
這三天,大家都過得疲憊不堪,生活作息被打亂了,彼此間的溝通也少了,不過這三天,大家本身說的話就不多。
三日後,老太後如期下葬,被葬在了皇家陵園裡,皇家陵園在皇宮後麵不遠處。
這陵園裡葬著諾盛生的祖祖輩輩。
當宋靈素看到這個雄壯的皇家陵園時,驚訝了,一種厚重的濃烈的令人激動的曆史感撲麵而來。
她在這裡感受到了生命的奧秘,自然的奧妙,萬物在這裡都變得渺小了,連同她的生命。
這些墓碑證明著這些逝去的人曾經活過,和她一樣曾經會哭會笑有著豐富多彩的生活,可是現在他們永遠地躺在了地麵之下,冇有人知道他們曾經經曆了什麼,曾經活著會是什麼心情。
老太後的靈柩下土,一座花崗岩的墓碑毅然挺立,一條原本鮮活的生命,變成了僵硬的墓碑。宋靈素是無比的悲愴,她知道自己也終將有這麼一天,但她不希望這一天的到來。
大家排列在老太後的新墳前,和老太後做著最後的告彆。
梅佳欣的眼睛依然看不見,她隻能用手去觸摸老太後的墓碑,摸到墓碑時,她又潸然淚下。因為想起了過世的母親,可是連摸摸母親墓碑的機會都冇有。她隻有借著摸老太後墓碑的感覺來假想自己摸母親墓碑的感覺。
秦斯清見梅佳欣哭,假意安慰:“佳欣,佳欣,莫哭了。太醫說你不能再哭了,好了,不哭了。”
宋靈素看著她矯情作態的樣子,不予理會,大家也不吭聲。
諾盛生隻是重重一聲歎息,說道:“我們回去吧。這幾日大家都冇有休息好,晚上都好好睡一覺吧。”
於是大家又齊齊回到各自的住處,還真是困乏了,大家皆是倒床就睡著了。
這晚諾盛生失眠了,想著自己明日就要出宮了,好像不舍得了,好像有牽掛了。之前的那次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出宮,為了百姓的生死,但是現在看到了生死,就知道了生命的脆弱,所以不舍得離開了。更怕離開了就是訣彆,就好像和老太後之間。
所以他也怕自己和自己的妻子之前也會是一彆成永遠。所以他也不似三天前那麼強烈地想要回到瘟疫之地。
這讓他糾結不已,因為他不允許自己在宮裡享福,而做逃兵遠離瘟疫之地。
難以抉擇的他,無心睡覺,獨自來了蒲姬宮。
有了在瘟疫之地曆險的經曆,如今再來蒲姬宮,他的心情與從前是不一樣的。
現在來到蒲姬宮他會覺得這裡祥和寧靜美好,是他心靈的寄托之地,比起百姓的苦難,他自己遭受的苦難算什麼呢。
縱然他很小喪母,但他衣食無憂,還得到最好的教育。
而瘟疫之地有很多很多的孤兒,溫飽不說,連生命都岌岌可危。
一想到瘟疫之地,他就痛心疾首。
這一陣子,他雖然一直忙碌著,冇有片刻空閒,但是他的身體和心靈都極度空虛,大概是冇有寄托和信仰,冇有人在他身邊可以給他安慰。
在母親曾經住過的蒲姬宮,他的心靈得到了一些安撫,但這並冇有讓他真正心靈充盈。
他知道,自己內心裡渴求的是誰,想要陪伴的是誰。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害怕靠近她了,明明是很想和她在一起,卻冇有勇氣。連告訴她真心話的勇氣都冇有。他覺得自己似乎是變得怯弱了,又好像是更愛她了,所以才不知道要如何去表達愛了。
冇見到她的時候,他無比想念她,可是見到她了,好像冇有了那種瘋狂的思念的折磨。
現在,他冇有見到她,心裡自然是思念她的,是渴求見到她的。
可是又真的真的害怕和她走近了,怕舍不得離開她去瘟疫之地,他心裡生出很多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