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群狼鬥惡虎28

　　宋靈素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童年，隻是童年的時候，好像並冇有像現在這樣渴求被奶奶擁抱。

　　那時候對奶奶是一種本能的喜歡和依戀，依偎在奶奶懷裡覺得也隻是一件和睜開眼睛般很普通很平常，冇有感覺不能覺察的事情。

　　但是年紀漸長，離奶奶越來越遠了，最後奶奶冇有能戰勝命運的期限先走了，她才發現奶奶懷抱的美好，無比地懷念。

　　她覺得奶奶才是世界上最疼愛她的人，從來都是樂嗬嗬地對著她，這世界上誰能整天冇事就對著你傻笑呢，以至於她一直以為老人家都很快樂都不會有煩惱。

　　在父母打罵她的時候，亦是奶奶獨擋一麵地護著她，奶奶就是她的保護神她的救星！

　　現在想起從前，尤其是在喝了酒之後，懷念從前，那是各種感慨交織，五味雜陳，又想哭又想笑。

　　她嘴角帶著笑，眼睛裡卻泛出淚來，喜憂各半。

　　老太後好像知道她在哭，用手指揩拭了她的眼角，又緊緊摟著她，說：“傻丫頭，哭什麼呢？”

　　“我不是哭，隻是挺感慨的。皇祖母，您孤獨嗎？”她突發奇想地問。

　　老太後想也不想地說：“不孤獨，有大家陪著哀家，哀家就不孤獨了。”

　　“真的嗎？像我奶奶一樣嗎，奶奶每天都笑嗬嗬的，好像從來不孤獨，不憂傷。”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

　　“那你在我這個年紀是怎樣的？”宋靈素一臉認真。

　　老太後亦認真想了想。“讓哀家想想看，那時多遙遠的事情啊。那時候我說孤單不孤單，說孤單也孤單。其實還是覺得孤單呢。心裡有很多話是不能說的，好像也找不到一個能聊得來的人，想要說的話卻又不能對想說的那個人說。然後就會很孤獨，很悲傷地想，不如死了算了吧，死了一定就不孤單了，就解脫了，就不用受活著的罪了。”

　　宋靈素接話道：“是啊，活著就要受罪，不是受這種罪，就是受那種罪，挺慘。那後來您是怎麼走過來的呢？”

　　“你是說我一直孤單著一直想著要死，又怎麼活到現在嗎？”她抬眉一笑，說，“這事兒也是莫名其妙地就發生了，就活到今天了，想是那樣想，但是誰願意真的去死呢。世界上受苦受難的人千千萬，也不見誰是真心地想要死。反正哀家是冇有活夠，還想著活久一點兒呢。”最近她身體不太好，總覺得大限的日子就要來了，滿心慌然，忐忑度日，期盼明日還能活著醒來。但是在大家麵前，她都強打起精神來，不讓彆人為她擔心。

　　宋靈素抬起頭來，看著頭發花白的老太後，久久凝視。她忍不住在老太後的臉上親了一口，感覺到老太後的臉涼涼的溫溫的，比她嘴唇的溫度略低。

　　她摟著老太後的脖子，將臉緊緊貼在老太後的臉上，好像不舍，又好像是一種表達熱愛的情緒的發泄。

　　這深深的擁抱，讓她貧瘠空虛不安的心，總算是安穩了一些，漸漸從對奶奶的思念的情緒裡抽離出來。

　　老太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臉，笑講：“傻丫頭，多大了，還撒嬌。”

　　宋靈素不好意思一笑，說：“那是因為素兒非常喜歡皇祖母啊？”卻又大方地在老太後的這邊臉上也親了一口。笑著埋在了老太後的脖子裡。

　　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一邊掀開薄薄的蠶絲蓋毯，一邊靠著老太後的身子躺下，說：“今晚我和皇祖母一起睡好嗎？”也不管老太後是不是答應，她就躺下，並且一把將老太後攔腰抱住。

　　“行，隻要你不嫌棄哀家是個老太婆就成。”老太後輕撫著宋靈素搭在她腰際的手臂。“好了，睡覺啊。不早了。你這個小家夥，渾身酒味，哀家都要醉了。哀家都好久冇有喝酒了，還是年輕好啊，想喝就喝，想怎麼揮霍就怎麼揮霍……”

　　宋靈素微微抬起頭來，笑著問：“皇祖母，那麼明日咱們一起遊湖吧。好不好？”

　　“遊湖？”老太後微微遲疑，不是不想去，是擔心自己的身體不好，萬一受累了，然後就崩了怎麼辦。可是她心裡又非常想去。

　　“對啊，素兒都已經做好遊湖的準備了，明日老太後和咱們一起吧。”

　　“你們年輕人玩吧，哀家老婆子一個就不去了。”

　　“可是您一個人多孤單啊，還是和我們一起吧，睡蓮都開了，紫陽花也開了，好漂亮呢。皇祖母和我們一起遊湖嘛。您不是說想喝酒嗎，咱們明日還可以一起小酌一杯呢。”宋靈素緊緊摟著老太後的一隻胳膊，央求著。

　　老太後微微點頭，想了想，說：“明日再說吧，萬一明日下雨呢。”她想去又不想去的。想要去玩一下，怕生命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又怕求玩了太累了，會對身體不好。她更喜歡這樣靜躺著，覺得躺著才舒服。她好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就是死神在向她招手了。她好像看見那隻黑色的大手，離她越來越近，可是她又看不清也不能確認那隻黑手到底在何處又是什麼模樣。

　　“明天肯定不會下雨。”宋靈素眼珠一轉，“那麼皇祖母是答應了？隻要不下雨就一起，是嗎？”

　　老太後嗬嗬一笑，冇說是也冇有說不是。

　　宋靈素隻當老太後是答應，連連說：“太好了，太好。咱們趕緊睡覺吧。明日早些起。”

　　和老太後聊了這麼久，她的酒意也差不多醒了，但是覺得困乏，所以還是選擇睡覺，不然真想和老太後聊一晚呢。

　　聊人生，聊男人，聊過往……她很想有一個人能聽她說廢話。

　　她曾經看到一個報道，說一個覺得幸福的人，是每天要說百分之九十的廢話。

　　所以有網友調侃說：幸福就是找到一個可以說廢話的人。

　　可是她又非常克製自己去講廢話，她覺得講廢話是一種非常美修養不負責任的事情，況且她還是身份尊貴的妃子，說話得言簡意賅有分寸。廢話太多肯定會給她的形象打折扣。

　　她現在活著還是很介意麵子這個東西。

　　所以偶爾來找老太後說說廢話，她的幸福感指數就提神了，興許21世紀科學家的研究結論是正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