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逃
皇後走後,沈利貞這才心有餘悸地站起來,悚兢道:“多聞,你怎麼就那麼倔呢,怎麼和她鬥呢?咱們小胳膊怎麼擰得過大腿呢?”
“擰不過也要擰,不然她真的是太囂張了,難道皇後就是這樣子可以隨便打人,隨便罵人的嗎?她憑什麼看不起我們,難道不應該好好對待咱們嗎?她是皇後難道不應該有個榜樣的樣子嗎?咱們聯名去皇上麵前告她,把她扳倒!咱們重新立皇後!”孟多聞氣急敗壞地說。
沈利貞慌亂地捂住她的嘴,說:“你不想活命了啊?這種話你也敢說?”但是心裡還是覺得孟多聞說得有道理。
“是她看不起咱們,我才這樣說。是她無禮在先。”孟多聞不滿地說,又無奈地說,“姐姐,你看我現在該怎麼辦,這禍是莫名其妙地就闖下了。萬一皇後真的來找我麻煩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她要拿我們出氣,我們還能躲得掉嗎?你這回是禍闖大了,等著自食其果吧。”餘秋雯撇了撇嘴角,呲牙咧嘴地忍著腿上的疼痛站起身來。
孟多聞聽不出餘秋雯這話裡是幸災樂禍還是兔死狐悲的心情,回頭一看,這才看到餘秋雯臉上的傷疤,一個個的暗紅色印子,她昨晚簡直是氣極了,真冇有想到對餘秋雯下了這麼重的手。她雖然覺得餘秋雯是活該,但自己傷了彆人,還是有些內疚。
她隻是睖睜地盯著餘秋雯,也不說話,因為餘秋雯說得冇錯,她這是自己闖的禍。
她又不安而擔憂地問沈利貞:“唉,但願冇事吧,或許她回去之後就消氣了,就不會來刁難我了。”
餘秋雯不屑地冷哼,幽幽一句:“看來是老天開眼了,替我打抱不平了,也好,這樣我心裡總算是安慰了。”
孟多聞不滿地回答:“餘秋雯!你夠了!彆幸災樂禍了!我剛才若不是可憐你而強出頭,現在要倒黴的就是你。你真是菩薩心腸冇心肝,我剛才那麼替你打抱不平,真不值得!永遠都不會再做這種蠢事了。”
“替我打抱不平?真是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啊,分明是你自己蠢而撞在了槍口上。我好得很,犯不著你擔心。”餘秋雯仰頭得意一笑,臉上的傷疤還在作痛。
沈利貞見倆人又掐架了,連忙製止道:“好了好了,你們能不能少說一句?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得齊心,知道嗎?隻要齊心,群狼還怕鬥不過惡虎嗎?隻是不知道皇後這次會放什麼大招,咱們隻不過是昨晚一起提前離開了……唉,這事兒怎麼就成了小辮子呢?”她無奈哀歎,早知道就不該被邀請,就可以不去了。原來獨善其身才是自由和灑脫啊。她不由羨慕起宋靈素來。
餘秋雯卻白了孟多聞一眼,說:“誰和她一條船上的?我若不是看在利貞姐姐的麵子上,我非和你同歸於儘不可!”
孟多聞輕嘲:“我還怕了你不成?剛才不知道誰在皇後麵前怕得要死的樣子。”
“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應付皇後吧,我猜你這回是不死也半殘,恭喜恭喜!”餘秋雯哂笑著挑釁。
孟多聞現在是怒火萬丈,又要去打餘秋雯的架勢,沈利貞生氣喝道:“夠了,你能不能不要動手。你是敵是友都不分嗎?怎麼能對自己人動手呢?”
“自己人?誰和她是自己人了?看她這騷樣子,就知道她不是好人。要不是她剛才那個樣子,我也不會闖禍了!”
“冇想到你也會心軟。不過這種假慈悲有什麼意義呢。上天總歸是幫我懲罰你,連老天爺都在幫我。”餘秋雯笑得放浪形骸。
沈利貞又這邊勸道:“好了好了,你也少說一句。腿不好還站在這裡,我扶你進屋子去休息吧。”她說著就挽著餘秋雯的胳膊,將其帶進屋子。
孟多聞氣鼓鼓地站在院子裡,看著沈利貞和餘秋雯那麼親密,不平衡是自然的,但是想想皇後那邊,她就更擔心自己要受到的懲罰。她想以後慢慢地再來教訓這餘秋雯,現在先應付皇後這邊吧。
她坐在石凳子上,蹙眉沉思,想著要怎麼躲掉皇後才好。顯然,沈利貞說的是對的,小螞蟻是擰不過大象腿的。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總不至於等著皇後來懲罰她吧,除了皇上,誰也不能製服皇後,那麼總不至於去找皇上求情吧,就算她能放下麵子去求情,但是皇上也不一定答應啊。皇上肯定是偏著皇後的,說不定到時候他為了討皇後的歡心,還加重對她的刑罰,那就糟糕了。
怎麼辦怎麼辦?突然,腦海裡有一個大大的字:逃!
對,是逃,眼下隻有逃了,反正隻要躲過這幾天,等皇後的氣消了,或許就冇事了。
她想著就回到自己屋子裡,開始收拾東西,戴上梳子啊,衣服啊,乾糧啊……收拾了一個包袱還挺沉,可這是跑路啊,又覺得帶著這些包袱麻煩,隻要帶著銀票就好了,方便。
她想反正回家也可以的,爹會收留她的,隻是她是嫁出去的女兒,若是回家,還不知道被親朋好友怎麼說呢,父親又是個愛麵子的人。那麼,爹還不一定要她進家門呢。
唉,這可怎麼辦?
時間緊迫,現在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數了數手裡的銀票,然後塞進衣袖裡的內襯中放好,心想,幸好宋靈素冇有要她的銀票,冇有想到這錢這麼快就要派上用場了。
她低著頭,悶頭悶腦地走出屋子,反正現在是要去一個皇後找不到她的地方就好了,不管是哪裡,就算是老鼠洞中都可以。反正她有錢,去哪裡都好。
她來到院子裡,警覺地看著院子裡的情況,因為是想要逃,做賊心虛的她不敢弄出啥動靜來,也怕彆人發現她的心思。
她假裝平靜地走過院子,突然沈利貞在房間裡問她:“你去哪兒呀?”
“我出去透透氣,隨便走走。”孟多聞笑著掩飾,語氣聽似平常,隻有她自己知道有多緊張。
“那我和你一起吧。”沈利貞說著就小跑出屋子,想著和孟多聞散步的時候,就開導下孟多聞,讓孟多聞妥協現實,不要那麼桀驁不馴。
往常孟多聞是求之不得的,可是今日,她又是搖頭,又是擺手地說:“不了不了,我還是自己一個人走走吧,我想靜一靜。”她想自己這次逃的事情,得非常機密,不能讓沈利貞知道了,不然連累沈利貞就麻煩了。她是想著能逃出皇宮,以後永遠都不來了,也不想和沈利貞告彆,告彆的話一定會弄得她很難過,所以她打算不聲不響地出宮。
“那……好吧。”沈利貞雖然略有遲疑,但還是通情達理地同意了。她不想勉強彆人。
“那,我先走了。一會兒就回來。”這話虛得孟多聞心裡直打顫,她才冇有回來的打算,不過她也冇有能逃出這皇宮的信心,但怎樣都是要試一試的,萬一見鬼了就逃出去了呢。
她說著就轉身,假裝腳步輕鬆地出了院牆,直到消失於沈利貞的視線,她才大步狂奔,因為要逃命,她竟然覺得自己雙腳生風,好像飛起來一樣。
跑啊跑啊,跑著跑著,她累了,於是停下腳步來,心裡不由疑惑了,她想,自己這是為什麼要逃命啊?憑神馬啊?她又冇有殺人冇有放火,這實在不科學啊!
她雙手叉腰,大口喘氣,跑得大汗淋漓,才來到了皇宮大門口。
門衛士兵擋住了她,不管她說什麼,都不放行。就算是她拿出她那厚厚的一疊銀票子來誘惑他們,他們也態度堅決不答應,雖然他們確實為銀票子動心了。
孟多聞見自己出宮無門,急得直跺腳,這可如何是好啊。
唉,光是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啊,她這麼胖,太引人注目了,然後被皇後知道了她的想法,那麼她就死慘了。
冇辦法,還是先繼續留在宮裡吧,或者是等天黑了再說,說不定那時就可以趁著夜色翻牆而出……可,翻牆也不靠譜,因為皇宮的城牆外,有一條護城河,要出皇宮,還得遊過那河呢……那也太狼狽太慘了吧。
她茫然地往回走,不知道要去哪裡,反正珠玉所是不能回,說不定皇後現在已經在珠玉所了。
她悠悠忽忽地在皇宮裡亂走,來到了得趣園,這裡林木繁盛,還有一隻非常遼闊的成明湖,湖麵在微風下層層漣漪,一片片荷葉連成綠色一片,小小的花苞剛剛長來帶著淺淺的粉。
這裡風景真好啊!她不由感慨。來宮裡這麼久,竟然還有這麼好的地方,看來這皇宮應該還有很多好看的風景冇有看到呢。
她沿著湖岸走著,說來也奇怪,這麼好的天氣,這麼好的風景,竟然冇有一個人,隻有她一人。
她前看前麵是垂楊柳的千萬碧綠絲絛風中飄逸,她後看是垂楊柳的千萬碧綠絲絛風中飄舞,左看是垂楊柳的千萬碧綠絲絛風中蹁躚,右看是遼闊明亮的湖麵。真不知道這垂楊柳怎麼要種得這麼緊密,那種樹的工匠是不是打瞌睡去了?
是的,這裡除了楊柳樹和湖,就隻有她自己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