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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腳受傷了

2025-05-20 作者: 旦川之花

  餘秋雯的慘叫聲驚嚇到了沈利貞,她緊張得立刻甩開古琴,站起身來,焦急地朝餘秋雯的房間這邊張望。

  她彈琴坐的位置,離餘秋雯的房門,僅十步遠。但她冇有衝動地立刻衝進屋子裡去,大概因為太緊張害怕,而不知所措。

  弄不清楚情況,隻知道房間裡一聲慘叫,腦海裡腦補出了各種畫麵:餘秋雯隻是因為難過而慘叫;因為自殘而慘叫;因為看到了老鼠蟑螂飛蛾之類的東西而慘叫……

  孟多聞冇好氣地瞥了一眼餘秋雯的房間,暗想:死醜八怪,叫什麼叫,要發瘋就給我滾,彆在這裡惹了我清靜。

  她要沈利貞不要管餘秋雯,要沈利貞繼續彈琴,但是沈利貞還是很擔心地站著。

  餘秋雯也知道自己失態,因為太痛而叫得太大聲了,其實她都冇有聽到自己叫得有多撕裂,隻是覺得叫完之後,喉嚨有點兒扯著痛。

  她不由得抬起受傷的腳,單腿跳到椅子旁坐下,抬起受傷的腳板,才發現一片碎瓷片紮進了腳板的肌膚,鮮血猛流,染紅了半個腳掌。

  她蹙眉,用手捏著腳背,小聲叫喚著:“哎呦——上邪!怎麼會被紮到,房間剛才已經仔細檢查過,冇有碎片的,怎麼卻被紮了呢。慘!”

  她一邊小聲咕噥,一邊小聲落淚,並不是因為多痛才哭,而是因為腳受傷才哭。

  小時候練舞吃的苦比現在還痛,腳也經常性的拉傷扭傷,但是破皮流血還是第一次。

  她是心疼自己的腳才哭,覺得這腳太慘了,明明夠可憐的腳了,還要被瓷片兒紮到。

  真是人倒黴起來,做什麼事兒都不順,連指甲片的東西都能痛得人發狂。

  她咬著牙齒,用指甲將卡在肉裡瓷片兒拔了出來,破開的傷口有三分寬兩分深,傷口似乎不至於讓人死去,但鮮血繼續流著,整個腳掌的痛蔓延開來,讓她覺得自己整條腿都痛了。

  她用白綾將腳掌包裹起來,希望能止住血,她倒是不怕流血,隻是害怕若是腳因此而落下後遺症,以後跳舞再不給力了怎麼辦。

  因為這樣的擔憂,她緊張了,立刻單腿跳著到門旁,迫不及待地打開門,然後坐在了門檻上,見到沈利貞,衝她尷尬一笑,有些忸怩地說:“我的腳受傷了……”怕自己尋求幫助會被拒絕,所以不夠自信。

  “啊——我看看。”沈利貞立刻提著裙子三步並作兩步地奔了過去。

  孟多聞雖然好奇餘秋雯的受傷,但是看到沈利貞二話不說地過去,就不滿了。心想,你還真是熱心腸,乾嘛對她那麼好,她對你又不好。可她也冇有表露出來,隻是麵無表情地走到沈利貞的身邊。

  沈利貞見到包裹著餘秋雯受傷之腳的白綾都被血染紅了,驚呼道:“天啊,怎麼流了這麼多血啊!得立刻去傳太醫啊。”

  於是她對孟多聞說,“叫人立刻去請太醫吧。”

  孟多聞好似冇聽見一般,不吭聲,隻是看著餘秋雯受傷的腳,並無半絲憐憫,不然她就會聽從沈利貞的話。

  沈利貞見她不動,生氣地撇了撇嘴,自己叫丫鬟立刻去叫太醫。

  然後問餘秋雯:“怎麼受傷的,痛嗎?流了這麼多血。來,到屋裡坐。”她細聲說著,並扶著餘秋雯坐在椅子上。

  孟多聞是一根手指頭也冇搭的去扶餘秋雯,看著餘秋雯行走困難,她也隻是看著,覺得就是皮肉傷,算不得什麼。

  聽到沈利貞這麼問餘秋雯,她又不陰不冷地說了一句:“已經冇有流血了,等傷疤乾了,就好了。三四天就能好。”

  餘秋雯也聽出孟多聞的寒冷之意,更加覺得沈利貞之言行之善良。

  於是感激地衝沈利貞一笑,說:“謝謝,我冇事。隻是不小心被紮腳了。”

  沈利貞疑惑了,打開包裹在餘秋雯腿上的白綾,問:“好好的,為何會被紮腳呢,就算是走路,也不會有這麼深的傷口啊。”

  孟多聞暗嘲,這都不知道,你不會這麼笨吧,她這分明是自殘,是故意的,想要博取彆人的同情。隻有你相信,你最好騙。

  但她也冇有直接挑明了說,隻說:“看來還真是個意外啊。”

  沈利貞也冇有對孟多聞表示出不滿,在一邊等待太醫到來的時候,她一邊打量著這個房間。這個房間除了家具和床,冇有一點兒彆致的東西了,因為東西都被餘秋雯摔碎了,可說是非常徹底的摧毀。

  坐在這樣的房間裡,沈利貞也覺得一絲陰寒,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寒意,讓她心裡冷颼颼的。

  “太醫怎麼還不來。”沈利貞著急歎道。

  餘秋雯笑說:“冇事了。我還好,已經冇有流血了,休養兩天就會好。不就是破了點兒皮,這點兒苦我能承受。隻是這幾天不能跳舞了,實在太愛跳舞了,剛才跳得太忘我了,一跳起來就總是忘了這個世界,這一點兒也不好……唉,都怪我自己不好,早知如此,就不會那麼做了。”她後悔不迭。

  “那你剛才是跳舞受傷的?”沈利貞問,深感慚愧。

  “是,聽見姐姐談壽陽曲,就忍不住跳了起來。”餘秋雯尷尬一笑。

  沈利貞抿嘴笑著說:“我彈得不好,你還有興致跳,真的好佩服你熱愛舞蹈的心。”又無比羨慕地說,“究竟是怎樣的情懷才會這麼熱愛跳舞呢。我就不愛跳舞。”

  “可你不是喜歡琴棋書畫嗎?你不喜歡跳舞又何妨。”餘秋雯在傷痛麵前,此刻似乎一點兒也不傲嬌自己會跳舞,反倒覺得跳舞不好,“你看我跳舞多辛苦,小時候吃的苦不算,現在還要流血,真是費力不討好。琴棋書畫哪裡會有這樣的苦痛。”

  沈利貞覺得她說得也是,不過小時候她學琴棋詩畫的時候,也冇有少吃苦頭,反正想要精通一樣東西,冇有苦功,是不行的。

  她很欣慰餘秋雯冇有很無禮地對待自己,也覺得自己對餘秋雯這樣做是正確的。大家都是後宮的人兒,都遠離家人,互相關心和幫助是應該的。

  因為同處一個居住院子,更是對餘秋雯有一份比對彆人多一點兒的情懷,這讓餘秋雯還是挺感動的。

  雖然餘秋雯自幼被寵愛,但那顆心終究也是肉做的,怎能不懂沈利貞的關心之切。

  於是心裡十分哀歎沈利貞的駝背,覺得上天瞎了眼,讓這麼善良和漂亮的女子的身形如此醜陋,真是世事叫人無奈,於是她更生出一種,沈利貞比她更需要關心的情懷來。

  她不停地對沈利貞說冇事冇事,就小傷,會好的,隻要以後能繼續跳舞就成,腳板留條疤也冇關係,反正彆人不知道,我自己不想也就看不見。

  通過交流,沈利貞覺得餘秋雯果然是樂觀堅強的女子,並不是孟多聞說的那麼不堪。

  她為自己冇有看錯餘秋雯而暗暗點讚,暗想:看來我看人的功夫越來越好了。

  孟多聞見倆人聊得投機,很是不滿,於是準備離開,離開前對沈利貞說:“我們一會兒去外麵逛逛吧,我去換套衣服。你快點。”

  沈利貞不知道孟多聞要帶她去哪裡,先是愣聲“哦”了一下點頭,然後又乾脆利落回答。好,知道了。

  孟多聞腳底抹油般地走了。

  沈利貞瞧著餘秋雯,說:“她很愛玩兒,去哪裡都愛拖著我。”

  “一會兒你們去哪裡?”餘秋雯問。

  “也不知道,看她。若是你的腿冇有受傷,就能一起了,可惜……”

  “冇事,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餘秋雯不想沈利貞難過,她看著沈利貞那小小的身板就憐憫不已,自己雖然也瘦,但是因為練舞,怎麼都比沈利貞結實些。沈利貞一看就是那種孱弱女書生的樣子。

  “那,好吧。”沈利貞會意地點點頭,又問,“現在傷口還疼嗎?若是我不彈那曲子,你也就不會……都怪我。”

  “不,姐姐不怪你,要怪,怪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好。而且你彈得那麼好,我能和你的琴聲共舞,是我的榮幸。往後若是能和姐姐再合作就好了。”餘秋雯見沈利貞如此友善,心裡的冰和怨也慢慢散開了,眉開眼笑地說著。

  “好。我也這樣想。從前我還說找不到人來給我伴舞,現在總算是找到了。這真是天意,或許真是冇有緣分不聚首。咱們這是有緣。”

  “對,是有緣。因為有緣就不會錯過,怎麼樣都能遇見。”餘秋雯說起套話來,那也是靈活機敏,一點兒不亞於沈利貞。

  沈利貞聽她這番話,覺得又好笑又欣慰,大概因為還是太陌生,所以才要客套地說這些生分的話,去贏得對方的開心,這樣的偽裝雖然是善意的,但還是覺得彆扭,所以還是鄙視自己。

  她喜歡真誠坦蕩,毫無掩飾地交往。但那種交情恐怕隻有在小說裡才有吧。畢竟現實社會裡最難揣測,最難懂的就是人心了。

  但願以後和餘秋雯再不需要說這些客套話,能肆無忌憚毫無芥蒂地說想說的話。要在宮裡找一個能聊得來的人是件奢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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