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孤獨的晚餐
話說沈利貞見到餘秋雯有個做妃子的親戚在宮裡,而且她們關係還這麼好,心裡不羨慕那是假的。
但她一點兒也不難過。彆人的悲喜和她無關,她隻擔心自己以後是否能很好的在皇宮裡生活,是否能夠適應這裡,這裡是否真的像爹說的那樣複雜不堪。
她倒不期待自己能馬上被皇上寵幸,她想皇上一定會對她的駝背和無眉敬而遠之,而且皇上也說了,是看在她爹的麵子上,才選她的。
皇上的想法還真讓她哭笑不得。
她倒是挺希望能儘快找到自己的同類,有個好姐妹作伴,不然一個人孤單著,必定是悲涼難捱的。
儘管心裡不屑,她還是偷偷躲在房間的窗戶後,羨慕地看著梅佳欣和餘秋雯手拉手的一起離開。不知道她們去哪兒,亦不知道她們要去做什麼。但知道了又能怎樣,和她半點關係都冇有。
這一天下來,她也覺得有些餓了,看了看桌上的吃食,糕點水果應有儘有,她想吃卻又難過得吃不下。
想著從前在家時,即便是過年,家裡的餐桌上都冇有這麼多吃的。
而且即便有好吃的,父母都不會吃,都留給她和哥哥吃。
想想她那過著清貧生活的家人,她感慨萬千,絕對不能自己一個人獨享這些美食。
於是她忍住饑餓,動也不動桌上的美食,隻是怔怔地看著,看著看著眼睛就濕潤了,但其實心裡並不是真的很難過。
當眼淚滴在桌麵上時,她才發現自己在流淚,她嘴唇微微一撅,自言自語道:“傻瓜哭啥呢。好日子開始了,爹娘哥哥都在為你高興呢,你怎麼在這裡哭呢。”她想雖然爹是不希望她進宮的,但是進宮做皇帝的禦妻總比嫁給民間庸夫要好,所以爹對她應該更是舍不得才不願讓她進宮,因為以後就很難見麵了,不像在民間嫁人了,還可以經常見到家人。
為了讓自己不至於在悲傷的情緒裡沉淪,她強迫自己往好處想。
“沈常在,該用晚膳了。”門外丫鬟的聲音,將沈利貞從憂思中抽離出來。
她愣了片刻,連忙起身,又繼續裝駝背地開門,心裡感慨常在這個新身份,好陌生好不習慣。
丫鬟端著三菜一湯進屋子,將食盤放桌上,又將菜飯端起擺放在桌麵上。
沈利貞看了看三菜一湯,是兩葷一素一湯,藠頭炒臘肉,乾鍋火焙魚,青菜苔,玉米紅棗湯。這菜品雖然比在秀女所時要少,因為秀女所人多,菜品就多,但這三菜一湯對於她來說已經很豐盛了。
她禮貌地讓宮女退下,說自己一會兒再吃。宮女回答說,等她吃完,再來收拾碗筷。
沈利貞看著豐盛的菜品,端起碗來,心頭卻一絲悲涼,暗想,往後都要一個人吃飯了嗎?什麼時候才能和姐妹們一起吃飯呢?難道皇上不陪自己的妻子們吃飯嗎?難道大家都是各吃各的嗎?
想想從前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一起吃飯的情形,真是太傷感了。
想著家裡的飯桌上少了她,母親一定也很難過吧。
她怔怔地扒了一口飯,細細咀嚼後,米飯清甜可口,她又夾著菜吃起來。
雖然餓,但因為是一個人吃,怎麼都冇有吃地興致。
可是肚子餓啊,得吃啊,不吃怎麼有力氣呢,她含著眼淚一口口吃著。
心裡的滋味複雜不好受,以至於這可口的飯菜吃起來都有一種忐忑的憂傷。
話說孟多聞看見三菜一湯,就傻眼了,明明已經囑咐過了,隻吃葷菜,為什麼還有小菜盛上來。
而且這葷菜能吃嗎?臘肉,火焙魚。都是醃製品,不新鮮,她根本不想吃。
從前她在家從來不吃醃製品,父親說食物都要吃新鮮的,所以她家的肉類都是每天現殺現取的,水果是當天摘的,小菜是當天摘的。
像這種臘肉之類的醃製品,他父親是絕對不會吃的。
她很是難過地看著這些菜,問宮女:“就這點菜嗎?冇有魚肉和雞肉嗎?”
宮女搖搖頭,小心回答:“這菜品是上麵定的,每餐的菜品都是規定好了的。”
“可是這也太寒酸了。我從前在家從來都不吃臘肉和火焙魚,這是對身體健康有害的。”孟多聞氣得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了麻繩。
宮女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孟多聞亦是搖搖頭,指著兩盤葷菜,說:“把臘肉和火焙魚撤下去吧。再盛兩碗米飯來。”
“是。”宮女低頭按她的命令行事。
葷菜一撤,桌上就隻有玉米紅棗湯和青菜苔了,她狼吞虎咽地扒了兩口米飯,然後吃了一片青菜葉子。
哇,好苦。她難受得趕緊將飯菜吐了出來。這青菜怎麼這麼苦,這麼苦能吃嗎?她本想著吃青菜減肥的,可這味道實在難以下咽。
她不知道春天的青菜苔是略帶苦味的,隻是從前在家從來不吃青菜,所以不知道。她喜歡吃的素菜是淮山啊西紅柿啊玉米啊之類的。
吐了苦味飯菜,她趕緊舀了一勺湯放嘴裡,用來漱口。
吐掉漱口的湯水,她才又開始吃飯。
因為吃了苦味,所以吃這玉米紅棗湯,她覺得很香甜可口,她喜歡吃甜味的食物。
她舀了湯泡在飯裡,狼吞虎咽乾掉一碗飯,然後吃起玉米和紅棗來。
當宮女端著兩碗飯進屋,看見吃玉米和紅棗的孟多聞都驚呆了。
宮女們是井底之蛙冇有見過世麵,見到孟多聞的吃法,皆是不能淡定了。
隻見孟多聞一粒一粒地吃玉米,她隻吃玉米肉,玉米皮是要吐出來的。她覺得玉米皮太粗糙了。
所以紅棗皮對她來說更是粗糙堅硬,亦是一片片地吐了出來,隻吃紅棗肉。
宮女們覺得她就是個矯情的怪人,吃個玉米和紅棗都是這麼奇葩,好像是故意裝金貴裝高品,加之她剛才挑三揀四的,於是對她冇有一點兒好感。
但是宮女誰也不表現出對她的不滿,隻是不說話,隻是在端上米飯後就自覺退下了,有多遠躲多遠。她們想,這下糟糕了,碰到以為難伺候的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