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皇後舊病複發
“你故意的。哼——反正,你就是不愛朕。罷了……”諾盛生撅嘴,白了宋靈素一眼,心裡氣鼓鼓的,不過又怕惹她生氣了,又馬上哄道,“好啦,隻要朕愛你就可以了,隻要你接受朕的愛,在朕身邊就可以了,朕不怪你,不生你的氣……”
宋靈素是徹底無語地感動了,暗想,自己何德何能得到他如此的深愛呢。難道是因為前世的緣分,所以這輩子要穿越過來和他在一起嗎。這人世間的事情和感情,還真是複雜又玄妙得她根本就想不明白。
她真的被感動了,甚至想要熱淚盈眶一場,可她又故意隱藏了自己的情緒,不被他瞧見。
若是被他知道她也是愛他的,那麼他是不是就不會在乎她了呢。她擔心的原因是,他有那麼多的妻子,而且每年都會有采選。
隨著時間流逝,她會變老,而每年采選的那些女子都是妙齡女子,他一定終究是會嫌棄她的蒼老和不堪的。
她重重歎息,哀歎命運之無奈。
“陛下……”她聲音極微地一聲輕喚,卻聽見耳旁有他深沉均勻的呼吸,她幽幽一句,“是睡著了嗎?”
唉,天意啊,她剛才本來就要跟他來一段深情流露的,卻冇有想到他睡著了,看來是天意不讓她說啊。
好,不說也好。省得自己掉價。女人切不可在男人麵前表現得很卑微的樣子,那麼男人一旦覺得得到了你的心,他就開始不會在乎你了。她一直都這樣認為。
她也冇有談過戀愛,也冇有和男人相處,更不懂男人是什麼動物,這樣的想法,大概來源於生活裡,那些和愛情無關的事情。就好像總是惦記著一件商品,覺得非買不可。可是真的買回來之後,就不再喜歡。她想,男人一定也如此。
也不知道今年的秀女進宮後,這後宮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希望自己依然能幸運地得寵,千萬不能再去冷宮呆著了。那種冷宮的日子她可是受夠了。
現在她更願意做一個安靜的妃子,倒不是因為她世俗了,喜歡名利了。隻是想安靜地過平淡的生活。現在的生活就挺平淡的。
從前還以為後宮人們的生活就和彆人不一樣,就非常精彩,現在覺得和在21世紀過的生活的感覺是一樣的,平淡得很。都是過日子,都是吃喝拉撒睡,然後麵對一些或開心或難過或簡單或棘手的人和事。
所以,她覺得即便是身份變了,生活環境變了,但實際上,內心的感受是不變的,還是和從前一樣有喜怒哀樂愁苦,就連腦袋裡想的問題,似乎都還是一樣呢。
見著身邊熟睡的男人,她心裡莫名地怪異,看著他的模樣,越看越陌生,越看越奇怪。
為什麼他是長這個樣子的?為什麼他是男人?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為什麼他是皇上?為什麼要獻身於他?他是誰?我自己又是誰?
諸多奇怪的問題在她心裡閃現,她好像一個求知欲很強的學生,努力思考著心中的疑惑。不過根本就什麼答案也想不到,腦海裡一片空白,這種空白讓她完全冇有睡意。
她奇怪地瞧著他,他的臉好怪異,原來人的樣子,或者說再帥的男人看久了,好像都不好看了,就是那個樣子而已。
她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毛,鼻梁,鼻尖,嘴角……他睡熟了,根本毫不知情。
原來他睡著了是這個樣子,原來他也要睡覺……她好像是人生第一次這樣去思考另一個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異同。
他的眉毛好似竹葉,睫毛好似刷子,鼻梁好似山脊,嘴唇好似花瓣,皮膚白皙睟潔。他的確是無比倫比的帥,比彆的男人更經看。
她甚至覺得現在看他比最初看他還要帥,除了他,世間萬物都無法讓她如此癡迷地注視。
他在睡夢中嘴角翕動,她不由得嘴角含笑,悄悄問:“你不會是夢見吃東西了吧?”
他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嗯”,然後就大手大腳地將她緊緊抱住。
她甚是無奈地被重重的他抱著,卻嘴角上揚,小鹿亂撞。
其實這種感覺真的很好——被他需要的感覺。
她從前以為自己可以不要依靠和需要任何人,也不想被人需要,她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活著,過閉關卻掃,張良慕赤鬆的生活。
可是現在,她改變想法了,她不願意一個人生活,害怕孤獨了。若是冇有了他,或者是離開他,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悲傷得無法生活下去。
她想冇有了他,自己一定會枯萎的。
她假想著,他死去的畫麵,自己被他拋棄的畫麵,與他永遠都不能再相見的畫麵,自己死在他懷裡的畫麵……
她假想著各種慘烈決絕的情形,想著自己要如何應對。可這種假想真的讓人要窒息一般難受,心口像插著一把刀子般劇痛。
還好,此刻他抱著她,她和他的身體正緊緊地貼在一起,她默默祈禱,心裡想的各種不好的事情,永遠都不要發生。
其實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去幻想這些慘烈的畫麵了,她假想過自己和他之間各種慘烈的結局,當然也幻想過和他在一起很多美好的畫麵。
她有時也會嘲笑自己,每天過得太閒,隻會做白日夢,隻想著他,一點出息也冇有。
可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才能有出息。已經嫁人了,女人的使命就是照顧男人,撫育後代,她想自己的一生也隻能如此了。
倒真希望孩子能早些平安到來,她就好有事可做,雖然她知道帶孩子是很辛苦的活兒,但身為女人能有什麼辦法呢?
她覺得自己是一名繁殖能力旺盛,甚至是優於她人的人,不然後宮裡為何就她一人懷孕呢,這絕對不是運氣問題吧。
她自鳴得意,暗想,那麼自己的基因也應該很強大了,生下的孩子也一定能遺傳他們的良好基因。
莫名地她又為那已經離她遠去的未謀麵的孩子而難過自責了,覺得自己冇有照顧好保護好他,不然孩子不會喪命。
奇怪的是,一種深深地負罪感縈繞在她心頭,而不是對梅妃對皇後的怨恨。
她不想去恨誰,哪怕她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可她們奪走了她最寶貴稀罕的禮物,她又不能不恨,她不知道要如何排遣這恨。
她恨自己,恨梅妃和皇後,恨左貴人,恨鳳玉雨,恨……他!
她恨自己是人,糾結在怨恨裡,不知道是不在乎不計較仇恨,還是得有仇必報。
她不知道如何抉擇取舍,因為怎樣都好像對卻又好像錯。
她自然是隻想走對的路,不想誤入歧途,可她連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都已經混淆。
現在她腦袋亂得很,儘管有他抱著,她還是覺得心裡難受,覺得空虛,惶恐,甚至難過得落下淚來。真不知道這眼淚是悲是恨。
明明好好的,什麼都冇有發生,隻是因為自己胡思亂想太多,壞了情緒,才眼淚作祟。
她不由得自嘲,宋靈素啊宋靈素,你也太傷感了吧,大晚上的不睡覺,你都胡思亂想些啥啊,不知道過度思考會讓人變得消沉難過嗎?你這是自找的。說了想不通的,想了不開心的事情都不要去想,你為何非要去想呢,這不是自討苦吃庸人自擾,這是啥呢?彆想了,彆想了,再想你也不能想得更美好,隻會越想越壞……
話說宋靈素在這邊悄悄抹淚,而皇後秦斯清亦在鳳椒宮裡揮淚如雨。
按理說皇後今日出席後宮秀女采選,是非常有麵子的事情,她開始本來也是非常開心的,可是在聽說宋靈素是懷的雙胞胎之後,她就好像在晴天被雷劈了一般,裡黑外焦的哭起來。
她哭自己冇有用,哭自己不能懷孕,哭自己命不好,哭自己最後肯定下場不好……
她怨皇上太輕薄她,怨親爹把她當棋子,怨親娘為何那麼早過世,怨宋靈素為何懷雙胞胎,怨自己冇有個知心的人可以說話,怨生活太空虛無聊,怨自己一無所有、前途黑暗,怨人生多苦多難受折磨……
她也和宋靈素一般,想得很多,負能量要爆體了,隻有用哭來釋放負能量。
她知道能做皇後不算什麼,能出席秀女采選也不算什麼,都是因為她有個丞相爹,所以才有這樣的身份。
可不能懷孕是真的很嚴重的問題,誰都會瞧不起不下蛋的雞,人們一定會背地裡因她不懷疑而對她各種非議,她也知道自己的皇後之位甚至也可能受到威脅。
她倒不是介意自己的皇後之位保不住,而是她真的很想有個孩子陪伴自己,就好像從前她和她娘在一起。
她無比懷念曾經和親娘在一起的日子,那麼溫馨美好,所以她想要個孩子去重新體味一番那種溫情,她無比渴求著,可越是渴求好像越看不到希望,內心裡隻有沮喪和眼淚。
她哭得不能自禁,原因是:她若一輩子都不能生孩子那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