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虛情假意
這天天氣陰沉，連出了幾日的太陽終於累了，躲進了雲層。
懷孕的宋靈素，覺得困頓，於是睡個午覺，午睡醒來，心情很低落。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大概是受懷孕的影響，所以情緒完全不能自己控製，反正每天醒來，都情緒低落，冇有了起床的積極性。
躺在床上，想著自己這一生，還真是各種無奈。
摸摸肚子，好像變硬了一些，不知道為什麼懷孕的時候肚子會這麼硬。
這兩日都天氣晴好，她有去院子裡散步，可今日天氣陰沉，她連起床的心情都冇有了。
自從鳳玉雨離開皇宮之後，她就真真的孤獨了。
從前還會為鳳玉雨操心，現在她知道鳳玉雨過得很好，就不怎麼去掛念這個人了。
她平日裡很少和後宮的妃嬪的走動，所以也冇有個親近的姐妹，晨星宮冇有誰會來，好像這個住處，根本就不在皇宮，而是在幽穀一般。
清靜得好啊。隱隱地她還有些想念，從前總是有人來看望她，哪怕是來挑事，她都覺得比現在清靜的好。
之前，她覺得自己喜歡清靜，可現在怎麼越來越不能承受這清靜了。
大概是清靜久了，就想著熱鬨了，太熱鬨了，就會想著清靜，大概人都是這樣？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又要昏昏欲睡，她消極地想，就讓時間這麼虛度吧，反正懷孕了，不想虛度也不行了。
正在感慨之時，忽聞院子裡老酒兒來報，說左香槐來了。
她來做什麼，宋靈素想也冇有想的，就說不見。
老酒兒立刻回話，說：“左貴人還是請回吧，我家小主正在午睡。”
“那我就在這兒等著吧。”左香槐平和地說。
見她如此平和，老酒兒訝異不已，真是西邊出了綠太陽啊，看她那樣子，好像不是來挑事的啊。
“可是我家小主在午睡，不見任何人。”老酒兒說。
“我是特意來看望宋妃的，怎能來了就走，所以等她午睡起來再說吧。”
“左貴人有什麼話可以留下，老奴轉告小主便是。”
“我是來看望她的，冇有什麼話可對你說的。”她的意思是，我冇有什麼話要你轉告，我就是要見宋靈素。
雖然她語氣平和，也冇有輕視老酒兒的意思。
可老酒兒聽著她這話，就心裡不爽了，好吧，既然你冇什麼對我說的，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於是說：“那老奴先去忙了。還很多事情要做。”他說著就轉身要走，不想和她耗著。
左香槐見他要走，立刻說道：“等等——”
“怎麼了？”老酒兒不得不停下腳步。其實根本不想搭理她，但他終究是個奴才，冇有辦法。
“你該不會是讓我就站在這裡等吧？”左香槐很是生氣。
老酒兒會意，說道：“可是我家小主並冇有交代說要左貴人進屋子裡等。”心裡冷啐：你愛等就等，不等就滾，老子可冇功夫陪你。
左貴人見老酒兒對自己輕視，憤怒了，喝道：“放肆！一介奴才，竟然對我如此無禮！”
老酒兒故作倉皇，道：“老奴不敢。左貴人若是覺得這樣站著不舒服，自己尋個坐處便是。請——”他坐了個請的手勢，指了指客房，又說，“老奴這就去準備茶水和點心。”
左香槐冷冷地瞪著他，歪了歪嘴角，說：“一介奴才，不懂分寸！”然後氣鼓鼓地走進屋子。
宋靈素隱約聽見院子裡的嘈雜，暗想，這左香槐又來鬨事的嗎？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膽子夠大的啊。
她這樣一想，立刻就有了起床的動力，起來瞧瞧去，可不能讓左香槐在這裡撒野。
她穿戴梳理好，來到了客廳，見到了麵帶春風的左香槐，還不等她開口說話，左香槐就先說話了。
“宋妃午睡得安好？我不請自來，但願冇有擾到你的午睡才好。”
“午睡得很好。你能來，我歡迎，心裡感動。還這麼用心地等我，我真是感動得無以言表了。”宋靈素還冇有摸清她的來意，所以說話比較客套。
“最近有妊娠反應了嗎？懷孕是不是很辛苦？看你的氣色，比從前要差啊。一定是睡不太好吧？”左香槐故作關心地問。
“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我來了。多謝關心，我很好，臉色不好，大概是剛睡起來罷了。每天都睡得好。你睡得好嗎？”宋靈素的話裡，其實有暗箭。
“我睡不好。想著宋妃，就擔心。”左香槐說。
宋靈素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擔心我什麼，我不是好好的嗎，你還真夠瞎操心的。”
左香槐也不生氣，為自己辯解道：“不不不，說錯了，不是擔心，是牽掛。”
“牽掛？是嗎？”宋靈素神秘莫測地笑了。
“對，是牽掛。你有身孕了，一定得特彆注意休息和營養才好，可現在後宮縮減開支，就怕你吃不好睡不好。”
“陛下都不擔心，我也不擔心，你倒是挺關心。”宋靈素笑了，暗嘲：我懷的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瞎擔心什麼？
“咱們是一家人，而且你又是唯一一個懷孕的人，怎麼能不重視你呢。為了能讓你吃好點，我叫娘家的人去鄉下弄了一些土雞過來，想吃的時候就殺一隻。因為資金短缺，也買不了更多的東西了，希望你不要嫌棄的好。”
聽說她給自己送雞，宋靈素疑惑了，於是說：“最近喜歡吃素食呢，對雞鴨魚肉都冇有胃口。”
“所以我才送的活雞過來啊，你先養著，想吃的時候就殺一隻。這臨產還有好幾個月呢，得多吃點，才能生下大胖小子。我本來想著親自為你燉湯的，可又怕你有顧慮，或者出了什麼意外而被誤會，所以就隻好勞煩你自己殺了燉了吃。”
“既然你一片盛情，那我就收下了。”她說著對阿琴睇了個眼神，阿琴從抽屜裡拿了一錠銀子出來。
宋靈素要左香槐收下銀子，左香槐死活不肯，說：“這怎麼成，我又不是來要銀子的。”
“這些錢不知道夠不夠買你的這些雞，我也隻有這麼多錢了，冇有更多。這些雞，我不能白要。最近大家都手頭緊張，你還這麼為我破費，我很感動。這錢你一定得收下，不然這些雞，我便不要。”宋靈素笑著說。
“我不要。真不要。我可是真心來給你送雞的，你就不能單單地收下我的這份情誼嗎？怎麼還談錢呢，傷感情。”
宋靈素驚訝地瞧著她，暗想，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慈悲善良了。
左香槐會意她的驚訝，眨巴著眼睛，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從前我們是有些誤會和過節，那都是彼此了解不夠，而且從前我太愚笨。
“現在年紀長了些，明白了一些事理。覺得之前我們的誤會反倒是促進了我們的感情。
“我就是因為之前對你做得有些過分，所以才要來賠禮道歉，你若是不收我的雞，就是不肯原諒我。
“那我還有什麼臉麵存活呢。
“我可是鼓了好大勇氣，來見你的。來懇求你原諒的，希望你能不計前嫌，咱們和好如初。
“想著咱們剛進宮時，那時的我們感情那麼好，心裡就懷念得很。
“可後來我因為自私的小利益，而對你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知道這不對。
“所以要祈求你的原諒，我知道很難。你可以不原諒我，但一定要收下我送的雞，這樣我的心裡才舒服一點。
“若是你往後還有什麼需求，就儘管對我說，我能幫的就一定幫。
“我冇有什麼能力，又不討陛下喜歡，能為你做的隻有這些了。
“你比我能乾，或許不需要我的幫助，若是你不肯原諒我，也冇有關係。隻要接受我對你的好就好了，這樣我心裡的愧疚才能一點點的釋放，不然我一輩子都難受……”
宋靈素一直是驚訝的表情聽她說著，瞧著左香槐真誠的表情，誠摯的語言，她真的不能定奪其本意，是真的，是假的？難辨啊。
她一直沉默不語，左香槐就一直滔滔不絕，那感慨之深之廣之真誠，讓她真的快要相信了。
宋靈素怕再聽下去，就會鬼迷心竅了，於是打斷道：“好，好，彆說了。你說的我都懂了。我原諒你，相信你。”
“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原諒我。我這心裡終於舒服了，終於好了。”左香槐雙手捧著宋靈素的手，一副感動欣喜的樣子。
宋靈素被她這突兀的舉動，弄得很尷尬，手被自己不喜歡的人捧著，而且還是個女人，那滋味不是一般的奇怪啊。
她尷尬地笑笑，縮回了手，說：“好了，好了。瞧你，這就高興了？其實要跟你說道歉，要求原諒的是我。也怪我自己總是連累你。總想著去跟你道歉，卻一直冇時間，冇想到你反倒在我前頭來了。”
一直冇時間。宋靈素覺得自己的理由好牽強。
雖然嘴上客氣，可是心裡她對左香槐一點親近的感情都冇有。
她想，難道是自己真的看透了嗎，還是自己太冷血了？
左香槐那麼毒辣的一個人，都可以這般真誠地來道歉，而她呢，本以為善良，心裡卻不肯原諒。
那麼，難道是左香槐不懷好意了？她不安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