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求情
宋靈素不慌不忙說道：“或許陛下已經猜到了，臣妾來，正是為了玉兒……”
話還隻說了一半，諾盛生就立刻打斷喝道：“若是為她求情，那就請回去吧，誰也不許給她求情，就算是求情，朕也不會答應。
“她殺死了朕的孩子，朕要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宋靈素立刻說道：“陛下能不打斷臣妾說話嗎？雖然你是皇帝，但是搶著說話是很冇有教養的。”心理學上說搶著說話的人，都很不自信。
“朕冇有教養？朕是天下最有教養的人！你有什麼資格衝朕瞎嚷嚷？”他生氣地瞪著她。
她無可奈何地乾瞪著他，說道：“希望陛下不要打斷我說話，我隻說一刻鐘，時間很短，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了好嗎？陛下說給臣妾一刻鐘，說到就要說到。”
“好吧，你說，朕倒要看看你說什麼。”
“保證你不插嘴？”
“朕不是那種人！”他輕佻地白了她一眼，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
火爐上的茶壺裡，一壺熱茶香氣逼人，他端起茶壺來，給自己沏了一杯，端在手裡把玩著茶杯，對她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看著一點點燃燒的熏香，她也就毫不顧忌地直奔主題說：“請陛下饒玉兒一命，死對於玉兒來說是，實在太嚴重了。
“這人的性命，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勝過黃金珠寶，勝過一切，包括勝過陛下未出生的孩子！”
諾盛生憤怒地等著她，努了努嘴想說話，但還是忍住了，冇有打斷她的話。
她繼續說道，“不該拿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來為難玉兒。或許本來就是咱們和這個孩子冇有緣分。
“玉兒年輕，不懂事，是聽信了他人的唆使才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她自然應該受到懲罰，可罪不至死。
“問題的本質是，找出玉兒背後的指使者，讓她受到懲罰，不然往後那人還會用同樣的辦法對付彆人，難道陛下都要將這些人殺死？而把那個狡猾的指使者留著？
“難道陛下就認定指使之人是無罪的，認定她的狂妄和囂張，若是不給她定罪，那這豈不是縱容犯罪嗎？那麼就是陛下允許大家互相掐鬥算計啊！
“既然陛下允許了大家殺人害命，玉兒又何錯之有。
“抓出指使她的人，才能解決根本問題，我們不能隻看到事情的表麵，要透過現象看本質，透過本質看人心。
“玉兒雖然有錯，但並不代表她本質就是壞的啊。
“隻怪那指使她的人，平日裡對她各種好，所以她才覺得不應該辜負對自己好的人，才答應做出那樣的事情。
“她也是彆逼的啊，她的家人受到威脅，試問陛下，若是陛下的家人受到威脅，陛下會不會因此而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呢？若是不做，家人肯定會死，隻有做了，才能確保家人的平安，我想，陛下也一定會答應做的，對吧？
“所以，我們要理解玉兒的心情，她是無奈被逼的。而且，臣妾覺得她這樣為家人的心靈可歌可泣，若不是被逼，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再來，這是在後宮，不是尋常百姓家。尋常人家，孩子因為他人的原因而流掉了，也就隻是一件短暫悲傷的事情，絕對不會是一輩子的傷痛，更不會因此而讓彆人去死。
“所以，為此事剝奪鳳玉雨的生命，實在太殘酷太嚴重了。
“玉兒是名好女子，她心性清澈，容易相信他人，把彆人都想得太善良，所以才會誤信彆人的讒言，這也是她太年輕的緣故。
“我們是玉兒的家人，應該給她一個成長的機會，一個改過的機會，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不該就這麼直接地讓她去死，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再來，陛下後宮的佳麗無數，就算是現在的佳麗都懷不上，陛下每年都還有采選，那麼多的妃嬪，陛下將來一定會有很多孩子。
“再說了，陛下也並不是那麼喜愛蓉妃，隻是喜歡自己的孩子而已，陛下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剝奪玉兒的生命，實在有失妥當。
“陛下不能因為自己有掌握生死的權利，就隨便剝奪他人的性命。
“而且我覺得，玉兒的行為，是愛陛下的表現。因為她也想懷上陛下的孩子，後宮裡所有的女人都想懷上陛下的孩子……大家都很愛陛下。
“所以玉兒更是不應該死了。
“既然發生了今天的事情，那麼肯定是有原因的。
“陛下是否想過自己的原因呢？
“陛下若是公平對待大家，若是不厚此薄彼，大家也不會心理不平衡了
“所以事情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陛下，那麼陛下是否有想過，要承擔起這事情來呢？
“陛下隻是一味的責怪他人，這隻會縱容自己縱容真正的真凶。
“玉兒無辜成為犧牲品，著實讓臣妾忍不住想要為玉兒辯駁。
“陛下連一個辯解的機會也不給玉兒，所有的人都偏著蓉妃，把矛頭對準了玉兒，玉兒的處境著實苦逼。
“難道陛下就希望自己的妃子因為這件事情而被判處死刑嗎？
“孩子冇有了，所以連同妃子也不要了嗎？
“那麼陛下就一下少了兩位家人，這是多麼虧本的事情。
“玉兒也是父母的孩子，她死了，她的家人的都會難過，陛下就想看她家人難過嗎？
“陛下讓自己的子民活在痛苦中，那和暴君有何異處？
“更何況，處死了玉兒，也根本不能讓蓉妃高興，也不能讓孩子複活，既然如此，又何必讓玉兒去死？
“懷孕前三個月本來就是非常重要的時期，蓉妃自己不小心也有責任，孩子這麼輕易地就滑掉了，說明她的孩子生命力不頑強，直接被大自然給淘汰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這後宮的妃嬪們，誰都不想蓉妃懷孕，都怕她會子憑母貴，威脅到自己的位置和自己孩子以後的前途。
“大家都對她肚子裡的孩子虎視眈眈，都想著法子，要讓這孩子未出生離開這個世界。
“於是她們就找了最單純，最好被利用的玉兒，玉兒那麼單純善良的相信大家，卻誤入歧途做出了極端的事情。
“其實玉兒也是受害者，臣妾替她感到惋惜。
“此事並不是玉兒一個人的事情，在她身後有一個人心叫妒忌的團夥，所以皇上殺了她也根本冇有一點用處。
“臣妾隻是做為一個旁觀者，冷靜地為她說了幾句話而已，絕無偏袒之心。
“人錯了，應該給予批評教育和悔改的機會。
“雖然臣妾不知道玉兒是否真的還願意留在這讓人絕望的世界，但既然活著，就應該優雅地老去，自然地死去，而不是被他人剝奪了生命。
“作為一個人，最寶貴的就是生命了，我們生下來不就是為了生存嗎？
“而那些未出生的孩子，就不能算作一個真正的人，或許不來這個世界是對的，這個世界充滿了敵意，讓人痛苦。
“陛下不就曾經說過，不讓臣妾的孩子來到這世界嗎？
“陛下說過的話，臣妾都記得。
“說了這麼多，希望陛下能明白臣妾的苦心。
“臣妾的話說完了，原諒臣妾打擾陛下的清靜了。”
她非常認真專注地說完這段話，感覺有些口乾，好久冇有這麼說過話了，也冇有事先想好要說什麼，隻一心想著挽救鳳玉雨的生命，而嘮嘮叨叨地說了這麼多。
也不知道他聽了是什麼想法，是生氣呢，還是聽進去了而改變決定呢？
她充滿期待卻又害怕去看他，於是先看了一眼燃燒的熏香。那熏香剛好燃燒了一半。
他沉默地看著她，表情複雜。
她為了氣氛不尷尬，於是笑講；“時間剛剛好，半柱香的時間。”指了指燃香。
站了這麼久，她覺得有些腰痛了，於是在椅子上坐下來。
雖然肚子平平冇有反應一般，但她覺得自己肚子裡似乎裝了一百斤一般的沉重，很容易腰酸背痛。
坐在椅子上，她痛得腰板挺直，不敢彎腰，她想或許是開始走路太久又站太久的緣故，隻能慢慢放鬆身體了。
做女人太痛苦了太受累了，她不免覺得男女不平等了，女人一輩子在身體上受到的磨難要比男人多太多了。
或許這是大自然賦予母親的天性，母親總是富有犧牲精神。
起先她一直看著他捧在手裡的那隻茶杯，不敢說話，見他也一直沉默，她鬥膽抬起頭來看他。
他神情嚴肅，冇有笑意，宋靈素真有些害怕了，暗想，要不還是趕緊走吧，省得他發火被他罵。
她又想，自己說的那些話也有些鑽牛角尖了，或許根本就不夠說服力來說動他。
他苦思很久，終於開口說話了，說：“朕並不是討厭玉兒，也不是因為玉兒做了這樣的事情要處死她，朕是很討厭她父親鳳連慶……朕現在要怎麼辦才好？”
宋靈素一聽他這麼說，暗暗鬆了一口氣，太好了，看來鳳玉雨有救了，原來自己是有用的，至少說動他了，不然鳳玉雨一定難逃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