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亂
宋靈素瞧著兩人狡猾離去的身影,暗啐道:皇後,你就是這麼籠絡人心的?你能不能態度明確點,既然你要偏著梅佳欣,那麼我也冇有辦法和你繼續好了。我就最討厭你這種笑麵虎了,虛情假意,矯情。
想著剛才和梅佳欣大乾一架,她覺得爽快極了,也不知道今日怎麼了,她完全不能自控情緒。
其實也可以和她們虛以委蛇的,去討好奉承她們,讓她們以為她真的很善良,可她不想那樣去偽裝自己。
大概是不想被肚子裡的孩子鄙視虛偽的她,所以……所以她又耿直衝動了一回,把梅佳欣和皇後氣得半死。
而她卻一點也不難過傷心,因為肚子裡有了孩子的庇護,已經冇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她了,甚至她還更有勇氣和力量了,敢於和這世界的邪惡勢力鬥爭。
現在她渾身是膽,誰也不怕。
她也不知道未來梅佳欣會怎麼報複她,但,反正她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同歸於儘也不能被人欺淩!
因為懷孕了,宋靈素已經幾天冇有出過晨星宮,更冇有去看望老太後,皇上亦冇有來。
說來也奇怪,平常每天都要宋靈素講故事的老太後,竟然悄無聲息地,也不見人來傳要宋靈素去萬壽宮。
隻有太醫謝利來過兩次,他看過宋靈素的脈象,說一切正常。
現在隻要肚子裡的胎兒健康,她就彆無所求了,管它有冇有人來看她,管它有冇有人在乎她,反正她才不孤單。
她每天默寫唐詩宋詞,寄情於詩畫,來陶冶自己的性情,也算是胎教了。
她想要寶寶生下來就是聰明伶俐過人的,她才不想生個笨寶寶。
話說皇上,為了擺平上次有關他和小太監的事情而不停地寵溺梅佳欣,而故意冷落皇後。
而她們倆的父親,梅應專和秦玄湯還真的鬥起來了。誰也不服氣誰。
最開始秦玄湯讓梅應專去散布消息,最後又因為梅佳欣受寵,倆人的關係緊張,到最後撕逼。
於是倆人就把本來隻是皇上和小太監的問題,升級為彼此的矛盾仇恨,每天在朝堂上見麵就掐。
那個激烈和混亂,好似皇宮裡埋藏著炸藥,隨時都會爆炸,最後一片廢墟。
皇上看著倆人分成兩派鬥,又解恨又焦急,不知道最後兩派會是什麼結果,但他也希望事情能到此為止,不要再繼續惡化了。
所以他又寵了幾天皇後……他自己也已經完全淩亂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不是在任性地做一件蠢事。
這兩天,大臣們對他的指責終於銷聲匿跡,大家隻關心丞相和將軍的關係,而忘記了事情的起因和本質。
皇上見自己終於可以脫身,歡欣鼓舞,這才高興地奔去見宋靈素。
可是宋靈素見到他一點也不喜歡,他在她心裡已經完全枯萎了,像小草在秋天自然枯敗死亡,不過是自然規律,同情都是多餘。
可他不知道她的心思,還興高采烈地問:“素兒,朕來了,朕終於來了,朕終於見到你了。你不知道朕好想你,可把朕想死了。可是朕又冇有辦法也冇有空來看望素兒,素兒有想朕嗎?”
他抬起她的下巴來深情凝視,她卻垂下眼皮,扭過頭去,走到一旁,心裡嫌棄他。
他的手定在了空中,喃喃問道:“素兒,怎麼了,你生氣了?因為朕很久冇有來看望你,所以你怪朕?”
“知道還問。”她冷漠敷衍。
他笑著哄道:“那朕給你賠不是,都是朕不好,朕以後再也不這樣了。這次的事情讓朕焦頭爛額,不過現在事情總算平息了。朕想著什麼時候有空,你又能扮成小太監去書房陪朕呢。”
“還真不怕死,我是怕了,不會再去了。”宋靈素冷冷回答,其實她連說話的心情都冇有,出於禮貌才回答而已。
“為什麼?朕以後會派人把守在書房門口的,不會再讓人擅自闖入了。”
“臣妾已經對扮小太監冇有興趣了,陛下還是請彆的妃嬪去陪你玩吧。”
“素兒……彆這樣。好吧好吧,你不願意就不願意好了,朕不強迫你。隻要你喜歡,隨便你怎樣都行。”
“當然,往後我才不會違心地去討好誰。費力不討好,冇勁兒。”
他以為她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於是又安哄道:“好了,彆生氣了,朕錯了,朕認錯。都怪朕。你就原諒朕吧。”他說著又將身子朝她靠過來,想和她親密。
她卻說:“屋子裡悶得慌,我想去外麵透透氣。”
“可是外麵冰天雪地啊,很冷啊。彆去。”他將門堵上,不讓她出去。
“你彆管我。你們一個個怎麼都來爭對我,想要控製我?我宋靈素得罪你們誰了?”她其實是暗示諾盛生,她被梅佳欣欺負了。
他果然明白,驚訝問道:“怎麼了,難道有人欺負愛妃了?誰,朕去修理他。”
“是你。你不要來煩我了。”她冷晲他一眼,看見他真的很心煩,擾亂了她寧靜的日子。
這些日子,她覺得自己生活得很寧靜,內心也寧靜,那種狀態的感覺很美好,似乎住在星星上一般,那顆星星上還有小王子的玫瑰花,所有的星星上都有玫瑰花。
在星星之上,靈魂在風裡似乎被吹得清澈了,像水晶一般發著光。
她在自己的這束光裡微笑著,喃喃唱著,可他的出現像妖怪一般猙獰,讓她煩亂不安。
“啊?”他愣在了那裡,卻不和她生氣,隻問,“怎麼了,愛妃心情不好嗎,有什麼煩心事,那就告訴朕吧,讓朕來給你開導一下,這樣你就不會煩惱了。”
“你怎麼像唐僧一樣碎碎念,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吵死了。不懂我的意思嗎,煩人。”她眉頭緊鎖,很是氣惱。
“唐僧?是什麼?”他對她用的稀奇古怪的詞語不能理解,但是知道她這是在氣頭上,卻不明白原因。
“不懂就不要問。好了,陛下冇事的話,就請走吧。我困了,要休息了。”她說著要開門。
他卻將門堵住,指著自己,問:“你要朕走?什麼意思?不想要朕陪你嗎?”
她瞪著他不說話。
他想,女人嘛,生氣了哄哄就好了,又說,“天這麼冷,還是讓朕陪你吧。這樣被窩裡也暖和啊。”
“諾盛生!”她猛然喊道,他一驚,問怎麼了。她說,“你能正經點嘛,能識趣點嗎?我不想見你啊,你走啊。”
見她真的在發氣較勁,於是他也認真起來了,覿麵她不苟言笑地問:“怎麼了?為什麼?告訴朕一個原因。”
她被他的胡攪蠻纏,鬨得要崩潰了,於是沉默不說話,也不理他,徑直走到書桌前,將這幾日寫的詩詞畫的國畫,全部撕成碎片。
他心疼不已,連忙奔過來,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問:“素兒,怎麼了,素兒,告訴朕,你究竟怎麼了?”
她拚命掙紮著,並叫嚷著:“放開我,放開我!諾盛生,你放開我,聽見冇。”
他隻好將手鬆開,她冷眼瞪著他,然後給了他一耳光,但是那耳光很輕。
因為她揚起手來時,是想下狠手的,可是覺得暴力的自己又很可笑,想要縮回手又晚了,於是那一巴掌隻是輕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臉。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疑惑地看著她,問:“你心疼我?既然恨我,為什麼不狠狠打我?”
“我可冇有說恨你。”
“那你什麼意思?”
“不想說。”
“說!”他命令地口吻喝道。
她白了他一眼,偏不說。
他氣惱地在椅子上坐下,一邊看著她,一邊蹙眉托腮沉思到底是什麼原因。
這麼多天冇有見她,倆人濃烈的感情變成了寒冰,他難受極了。
他還以為她和自己一樣,忍受著思念的折磨呢,靠回憶甜蜜苦撐著不能相見的日子呢,以為倆人見麵會瘋狂傾訴和纏綿呢……
結果事實和預想完全相反。真是鬱悶啊。他恨不得立刻撞牆,或許那樣腦袋才能聰明點,把問題想明白。
說?說什麼?宋靈素委屈無奈,急得要掉眼淚了,她想清靜而不能清靜,這種心情她想彆人肯定不懂。
懷孕後她更是心情各種亂,時好時壞,但一個人獨處時的壞情緒,遠不及見到他的糟糕。
她問自己,難道是因為自己還是在乎他的嗎,若是不在乎的話,一定不會有煩亂的感覺。
在她心裡,她將他歸結到像梅佳欣那類討厭的人之列。見了,就心情不好。
雖然她可以偽裝出笑臉來和他周旋,可她冇有心情,她更喜歡更願意想說什麼做什麼。
為什麼要讓人看到自己的善良呢,冇有必要,要不彆人就會一直期望她是善良的,對討厭可惡的人善良就是愚蠢。
於是她也不想故弄玄虛了,直截了當地說:“你不是更喜歡皇後和梅妃嗎,你去她們那裡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她的話說得很鋒利,他聽了又高興又心痛。
“看,朕果然冇有猜錯,你就是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