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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離去

2025-05-20 作者: 旦川之花

  站在觀星台下,寒風呼呼地刮,宋靈素凍得直哆嗦,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糟糕被他發現了。她有些慌亂地想。

  她本來不想打擾他,亦猶豫要不要悄悄離開,但一個噴嚏讓他轉過身來。

  “是誰?”諾盛生猛然轉身,疑惑著走下來,“是素兒嗎?”

  “陛下。”她又打了一個噴嚏。

  “素兒……是你嗎?你怎麼來了。”他立刻跑下來,先是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然後脫下自己的海獺皮貂氅衣給她披上,“來,穿上,彆凍著了。這麼冷,你怎麼了。你怎麼知道朕在這裡?”

  他一邊哆嗦著,一邊給她披上氅衣,眼睛裡帶著笑。

  儘管她拒絕說不要穿他的衣服,說不要他凍著了,可他還是固執地給她穿上了。

  “我不冷呀。陛下,還是你穿上吧。若是你被凍著了,臣妾心裡內疚。”她焦急得要脫下氅衣。

  他卻搖搖頭,緊緊拉攏她的衣服對襟,說:“朕不冷。朕身體很好。朕在小時候還冬天裡用冷水洗澡呢。”

  “那不是很冷啊。能受得了嗎?”穿上了氅衣,她覺得身上暖和了一些,但是臉和手還是冷。

  他雙手捧著她的手,對著哈氣,一邊揉搓著她的手。

  “好點冇,暖和些嗎?”

  見他心疼她的樣子,她感動不已,心頭一熱,點頭說:“不冷了,真的不冷了。”

  “那朕送你回去,外麵太冷了。”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袍子,凍得直哆嗦。

  “嗯。咱們快走吧。”她想著他穿得這麼少,亦是心疼。

  回去的路上,他也不提白天的不快,隻問她是如何知道他在這裡的。

  她笑著說,大概是心靈感應。

  他搖頭,說,應該是命。就好像在這裡邂逅你一樣,你救了朕還被蛇咬傷了。手上的傷口好了嗎?

  若不是現在想起,他幾乎忘記她為他受傷的事情。

  “早就好了,一點也看不出來,冇有傷疤。”她抿嘴一笑。

  “幸好不是毒蛇啊,不然朕就會愧疚難過一輩子。”他緊緊牽著她的手。

  雖然很冷,宋靈素覺得自己的手都冇有知覺了,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比她的手還要冷。

  她停下腳步,執意要脫下氅衣,說:“陛下,還是先把衣服披上吧,這麼冷,臣妾怎麼能讓陛下凍著呢。”

  “冇事冇事,朕不能。”他緊了緊她的手,又抬眉一笑,說,“呀,有了,朕想到一個辦法了。”

  “嗯?”她疑惑地望著他。

  他蹲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後背,說:“來,上來吧,朕背你,這樣朕就會渾身暖和了。”

  “這……怎麼可以呢。陛下是龍體金身啊,臣妾不能。”她堅決不肯。

  “快,這是命令,你想違抗聖令嗎?”他嚴肅地瞪著她。

  “不是,臣妾不是那個意思啊。臣妾不能……”

  在她還在猶豫時,他卻手往後一勾,勾住她的膝蓋彎,她膝蓋一彎,往前一撲,撲倒在了他的背上。

  他滿意一笑,雙手抱著她的雙腿,就輕鬆地站了起來。

  她難為情地趴在他的背上,雙手緊緊纏繞在他脖頸上,臉湊在他的耳朵旁貼著。

  “臣妾很重呢,陛下背著很吃力吧?”

  “不重,一點也不重。朕現在覺得暖和多了。”

  “陛下,還是讓臣妾自己走吧,這樣不好,臣妾這麼重,還是自己走吧。”

  “乖,聽話。朕要一口氣把你背到屋子裡。”

  “陛下……”她感動得眼眶發熱。

  就算他再身強力壯,可怎麼說都是背著一個人,走了一段距離後還是有些氣喘。

  不過他一點也不想將她放下來休息,舍不得。

  他很喜歡自己這樣背著她,心裡無比滿足,開始疾步走的他,腳步慢了下來。

  “今天你還好嗎?冇有誰說什麼吧?”他問。

  “臣妾很好呀。也冇有誰說什麼呀。”

  “冇有人說朕和小太監的事情嗎?”他冇忍住自己笑了起來。

  “冇有。”她立刻否認道,生怕說實話他會心情受影響。

  他似不信,疑惑問:“是嗎?”又低頭小聲嘀咕,“應該不可能呀。”

  “真的冇有。真的。”她非常堅定地說。

  見她如此堅定的回答,他信以為真,輕鬆了幾分,以為後宮的妃嬪還不知道此事,他想或許是太後封殺了消息吧。

  “那就好。朕就怕大家都知道了,到時候大家會奇怪。”

  “何須怕他們,反正那又不是真的。陛下正好可以通過此事,來證明誰是忠臣,誰是奸臣呢。”

  “此話怎講?”

  “那還不簡單,心疼陛下的就是忠臣,置陛下於死地的就是奸臣。”

  他恍然大悟,點點頭,說:“你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對,有失有得,朕可以通過此事來了解人心。”

  她見他有些氣喘,於是說:“陛下,還是放臣妾下來吧,臣妾自己能走,你每天工作那麼累……”

  “不累不累,朕每日再累,隻要能看到你,心裡想著你,就覺得值得了。”他感慨道。

  “陛下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像個老頭子一樣。”

  “朕的心裡住著一個小老頭兒啊,每天為這些事焦頭爛額,能不老嗎?”

  她聽了很難過,心疼道:“陛下……”

  “嗯?”他抬眉,側過頭,仔細聆聽,她卻冇有了下文,隻是抱著他的頭。

  他繼續朝前走,說,“快到咯。怎麼樣,朕很厲害吧,一口氣就把你背回來了。”

  “是,陛下很棒。”她立刻笑著奉承。

  到了晨星宮門口,他將她放下來,對她說:“好了,你進屋去吧,外麵冷。”

  她一邊脫氅衣給他穿上,一邊問:“陛下,你不進屋嗎?”隱隱感覺他要走,一陣心酸。

  他一絲苦笑,穿好氅衣,說道:“朕今晚就不陪愛妃了,愛妃自己一個人要乖乖睡覺哦。”

  “為什麼?”她問。

  “因為……因為朕要回書房看奏折啊。”他撓了撓後腦勺,明顯是心虛了。

  她一陣失落,緊緊將他環腰抱住,依依不舍道:“陛下,留下來陪臣妾呀。陛下,彆走呀。”

  他輕撫她的後背,安慰道:“明晚吧,好嗎,今晚不行。”

  “為什麼?”她不滿地問。

  “因為要看奏折呀。”

  “真的?”想著他或許是要去皇後那裡,她就格外難過。

  “對呀。白天心情不好,就冇有看奏折,但那是朕的工作啊,朕必須去完成呀。”

  “那臣妾陪陛下……”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說的話是多餘的。

  “你就乖乖睡覺,朕忙完工作再睡。一定會忙到很晚,今晚就不能陪你了。你就一個人睡,要乖哦。”他耐心哄道。

  “不要。”她撇著嘴角,眼淚要流出來,臉貼在他的胸窩裡。

  “朕也舍不得愛妃啊,可是,這也冇有辦法呀。好啦,乖,來,聽話。”他輕撫著她的後背。

  “不要。”她犯倔了,雙手反而抱得他更緊了。

  他感受到了她抱在自己腰間的力量,很是無奈地低下頭,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頭發。

  “好啦,乖,彆這樣,真的。彆這樣。讓朕去吧。”他大力掰開她抱在他腰際的雙臂。

  她的雙手離開他身體的那一霎那,她立刻潸然淚下,咧嘴哭起來。

  好像孩子離不開父母一般,難過得表情扭曲。

  他也很難過,但強忍住眼淚,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過身去。

  她很想衝上去,將他抱住,可是冇有了勇氣,想著再抱他,他依然要去忙工作。

  她想挽留他,卻知道挽留也是多餘。亦會使自己顯得可笑滑稽,所以終究還是忍住了。

  隻能看著他一步步地離去,她的心稀裡嘩啦被眼淚浸透了。

  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她才一個趔趄地轉身,失魂落魄地轉身。

  在他走的那一刻,她的心真的是撕裂般的疼痛。

  從來冇有這樣的疼痛,說不出來的痛苦,隻可惜那個讓她痛的人,不能安撫她的傷痛。

  他像一個冷漠的路人,決絕地離去,雖然他有說安慰的話,可是那些話她一句都不愛聽,也不信。

  她固執地認為,若他是在乎她的,一定會留下來陪他的。

  可顯然那些奏折比她重要多了。

  原來他並冇有那麼在乎你愛你,是你自己陷太深了,所以才會難過和不滿。

  雖然能懂他的苦衷和難處,可想著自己冇能成為他最重要的事,她還是心痛不已。

  或許隻有愛情才會如此小氣和算計,點點滴滴都要患得患失,都要想了又想,最後讓自己難過又疲憊。

  她抹著眼角,踏著沉重的步子走進房間。

  房間裡很暖和,時間也晚了,該睡覺了,可她冇有睡覺的心情。

  愣愣怔怔地像個傻子一般坐在爐子旁,望著紅彤彤的炭火,嘴裡碎碎念著她自己也聽不懂的言詞,眼淚默默流淌。

  因為被他這樣冷落,她非常失落,覺得自己或許隻是被玩了。

  因為按照她的邏輯,換做是她,因為愛他,她會留下來陪他,就算是火燒眉毛的事情,她也不會拋下他,一定是陪他是第一重要。

  可他不會,他不會……她長長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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