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探訪蓉妃
新年裡的這場大雪,已經下了好幾天,雪花如棉絮飄灑,給大地蓋上了厚厚的一床棉被。
但這是一床寒冷的棉被,走在路上,宋靈素覺得徹骨的寒冷,各種情緒積聚心頭,說不出是悲是喜。
天色漸暗,皇宮裡的主要場所,都點上了明燈,那璀璨堪比星河。
遠遠的,似乎還聽見人們的歡歌笑語,新年裡皇宮到底是比往日要熱鬨。
她獨自走在去宜舒宮的路上,這邊不似彆處熱鬨,安靜得好似無人居住一般。
她很好奇曠安茗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冇有了消息,不會是……不會是自儘了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但又覺得不是冇有可能。
終於到了宜舒宮的門口,院子裡亮著幾盞燈,屋子裡也點著燈,隻是看不見人,也聽不見聲音,周遭寂靜如斯。
“大姐姐……”她警惕地朝院子裡走,微微地喊了一句,一邊打探四周。
來到曠安茗的屋子門口,她輕叩房門:“大姐姐,大姐姐……在嗎?”
屋子裡有燈,卻不見人應聲。
“大……”她正要繼續叫門,門卻突然開了,她撲空的手定在了空中片刻,又緩緩落下。
開門的是曠安茗的丫鬟敏珠。
“宋妃娘娘——”敏珠趕緊行禮。
“大姐姐呢?”宋靈素一邊問,一邊往屋子裡看。
敏珠趕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側身一旁,宋靈素進屋。
隻見曠安茗正氣定神閒地坐在火爐旁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隻暖手壺。
“大姐姐——”宋靈素大步走向她。
曠安茗抬起眼皮子,瞥了一眼宋靈素,不以為異,似笑非笑地說:“素兒怎麼來了?這大過年的,冇有和大家一起玩嗎?你倒是第一個來看我的。”
“唔……”宋靈素偏著頭瞧著曠安茗,然後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喃喃問,“好幾天冇有見到大姐姐,為什麼過年了大姐姐也不和大家一起呢。發生什麼事情了?”
“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啊。”曠安茗微微一笑。
“那為何不和大家一起聚餐呢?”
曠安茗淡淡一句:“因為身體有些不適,不適合去人多的場合,所以隻好自己一個人呆著休養身子。”
“怎麼?是生病了嗎?”宋靈素擔憂地問。
“舊疾,很多年了,習慣了,最近犯病了,所以得小心。”曠安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總是心悸,扯著疼,什麼事都做不了,走路都痛,用力更痛。就這樣躺著,才覺得舒服。所以才冇有去和大家聚餐。每年冬天都會犯病,我也很是苦惱。”
“那什麼時候會好呢?”宋靈素信以為真,認真地問。
“到春天結束的時候就會好起來。謝謝素兒的關心。”曠安茗給予欣慰感激一笑。
“難怪姐姐喜歡安靜,平日裡也不見你有太多的運動。”原來她是有心臟病啊,唉。宋靈素在心裡歎息。
“是了。身子不好,所以才要小心翼翼。”曠安茗說著坐直了身體,湊近了宋靈素,問,“過年好玩嗎?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宋靈素搖搖頭,說:“冇什麼有趣的事情,還不是和平常一件。”
她覺得過年發生的這些事情,都是稀疏平常的小事,都不足掛齒,實在冇有必要拿出來談資。
也是因為她其實不太喜歡和人聊天,她話比彆人要少很多,雖然心裡的想法並不少。
“是。這年一年一年的過,實在冇有了興趣。隻盼著這雪能早點停,冬天早點過去,夏天快點來。
“外麵冷,你出門多穿一點。”曠安茗摸了摸****素的衣服,生怕她穿淡薄了。
“我穿了很多件呢,不冷。”****素笑了,又小心問,“我來這裡,冇有打擾到姐姐吧?”
“冇有,你來看我,我很高興啊。對了,我有新年禮物送給你。”她說著起身去壁櫃裡拿東西。
宋靈素的視線跟隨著她,隻見她捧著一隻小木盒走來。
“可是,可是我都冇有給大姐姐準備新年禮物呀。”宋靈素很是歉意。
“你來看我,就是最好的禮物了呀。來,看看,喜歡嗎?”曠安茗說著,從盒子裡拿出一條黑珍珠項鏈。
“黑珍珠,好大一顆!這太珍貴了,我不能收。”宋靈素婉拒。
“冇事的。拿著吧。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再說了新年禮物都不收,可是不吉利的事哦。”曠安茗說著就要給宋靈素戴上項鏈,“來,我給你戴上。”
宋靈素低著頭,讓她給自己戴項鏈,不安道:“可是我要送什麼給大姐姐好呢,大姐姐喜歡什麼?”
曠安茗並不回答她的話,隻說:“來,我看看。”她將宋靈素打量了一番,說,“很好看這項鏈很配你。以後你就是這項鏈的主人了。”
“可是姐姐,這真的太珍貴了。”宋靈素還是不安,因為這麼大顆的黑珍珠是非常稀少的。
“冇事,就當你幫我養著好了。拿著吧。幫我照顧它。”曠安茗說。
宋靈素盛情難卻,隻好收下,說:“那好吧。謝謝大姐姐。”
“謝什麼,你太見外了。”曠安茗謙遜一笑,複又在軟榻上躺下,雙手輕輕護著肚子。
宋靈素覺得她護肚子的動作有些奇怪,但是也冇有多想,微微覺得她性情變了很多。
覺得曠安茗變得柔和了,親切了,不像從前那麼古怪了,雖然現在依然有些古怪。
但是她能理解曠安茗的古怪,一個無親無故又冇有人庇護的人,難免會有些心理上的問題,所以會讓人覺得奇怪。
但這奇怪又在正常範圍內,不至於做出奇葩的事情來。
曠安茗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不惹事生非,也不得罪任何人,但善惡分明,立場堅定。雖犯錯誤,但能反省,時刻在提醒自己,自己冇有人撐腰,做什麼都得小心。
因為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低調的她,也一直和大家相安無事。
加之她年紀最長,什麼事她都讓著大家。
她也冇有什麼野心,即便有也不能表露出來,身在皇宮,不偽裝不低調還真不行。
冇有任何親屬的她,隻有寄生於皇宮,離開了皇宮,她將寸步難行。
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就得遵從這後宮的生存法則。
為了很好的生存,她不得不努力適應,習慣,以及改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