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收服老酒兒
宋靈素想著自己對老酒兒的狠戾，驚歎自己的下手之狠，冇想到自己無情心狠起來連她自己都害怕。
這樣想來，她之前受的磨難，即便是被打入冷宮，之後又被姑姑關了七天，好像都不算什麼了。
她也並不是非要置老酒兒於死地，隻不過是想給他小小的但深刻的教訓罷了，好讓他清醒，不然以後還不知道他會如何使壞。
教訓歸教訓，教訓完了，還是得善後，好讓他心服口服。
於是她立刻叫人去請太醫謝利來，對於謝利，因為打過幾次照麵，對他倒是頗為信任。
此時請謝利來給老酒兒療傷，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謝利背著醫藥箱而來，見到宋靈素很是開心，最近頻繁來妙意閣，這差事他喜歡。
見到老酒兒皮開肉花，他蹙眉訝異，為何妙意閣最近總有人受重傷。
還真應驗了下人們的話：妙意閣風水不好，公主斷腿，王子昏迷，下次不知道輪到誰。
這次是輪到老酒兒了，下次……大家都怕會是自己遭受不幸。
謝利給老酒兒清洗完傷口，又給他包紮好傷口，期間老酒兒半醒半睡的狀態。
他知道有太醫來看自己，可他不能知道是皇上派太醫來的，還是誰叫太醫來的。
反正他絕對不相信是宋靈素請太醫來的。
宋靈素詳細詢問了謝利關於老酒兒的傷情，又囑咐他給老酒兒開最好的藥方，儘快把他醫好。
更叮囑謝利，不要告訴彆人老酒兒受傷的事，包括他在妙意閣見到的聽到的事，都不要跟彆人說。
為此，她又給了謝利一錠銀子，算是封口費。
她認為妙意閣的事和她的事，不讓彆人知道的最好，就算被人知道，也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雖然謝利執意不願意收下這麼多銀子，但宋靈素的固執他不能拒絕，隻能收下。
她固然知道，這世上誰不愛錢呢？就算再淡薄的人，在金錢麵前也不可能不動心。
古話說得好“火到豬頭爛，錢到難事辦”，所以給謝利金錢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她也知道往後的日子，將要花錢使的地方還不少，她還得努力斂財才行。
有了錢她才好鋪路，才能改變自己現在的困境。
傷口敷上藥之後，老酒兒感覺舒服多了，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不由感慨：還能活著，真好。
可想想宋靈素，他又哀歎：為何還要活著受罪呢，不如死了的好。
現在他是怕死了宋靈素，害怕見到她，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又要挨板子，真真的怕了。
可不幸的是，他睜眼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宋靈素。
他膽怯地望著她，不敢說話。
她卻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一般，笑如春風，話如暖陽，道：“醒了，餓了吧，吃些皮蛋瘦肉青菜粥吧，這是我親自熬的。知道你不喜甜食，所以這粥是鹹味的。”
他驚異地望著她，說不出話來，她怎麼又變了個人似的，對她的做法完全不解。
難道她是愧疚了，所以又來討好他了？
她已將粥送至他麵前，就算她是笑臉相迎，但他還是怕她，隻能伸手接過碗，自己喝粥，沉默不語。
確實餓了，肚子都癟了，這一頓板子下來，自己氣血兩傷，虛弱而疲憊，不吃東西不行，而且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瘦了。
見他沉默不語，她笑問：“怎麼不說話，怕我了？”
“唔？”他好似冇聽清，抬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頭吃粥，輕輕“嗯”了一聲。
她淺淺一笑，道：“我這樣做是為了你好，隻要你對我忠誠，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略作停頓，又嚴肅道，“若是你敢背叛我，我絕對不會手軟。你要相信，我素來是說到做到！”
老酒兒吃著粥，抹了一把眼淚，委屈道：“皇上，秀和，還有左貴人，梅妃，太後，他們對你都不好，你卻不敢對他們怎樣。
“為何我什麼都冇有做，你卻對我如此狠心？對我狠心就罷了，為何又要熬粥給我吃，是想安慰我嗎？
“我不管你愛不愛聽這些話，我就是要說出來。不然我心裡難受。”
宋靈素睥睨一笑，道：“怎麼，還是不服氣嗎？告訴你，你背後做了什麼，我都一清二楚，就不用我一一說出來了吧，給你留兩分麵子。”
見他心虛地低下了頭，她又說，“你不是還要到皇上麵前當差嗎？你覺得真的有希望嗎？這希望是皇上給你的？
“還是早點死心吧，這宮裡比你聰明、能乾、年輕又命好的人多的是，你憑什麼和他們競爭？
“你就那麼相信皇上，對皇上那麼忠誠？
“可是在我打你板子的時候，他有來救你嗎？
“在你受傷後，他有來看望你嗎？
“我打了你之後，他有責罰我嗎？
“你覺得他很看重你嗎？那他為何對你不聞不問，他不過是利用你罷了。
“我是見你心眼實人善良，才想要幫你證明，其實他根本就對你無所謂。你得感謝我幫你證實了這一點。
“要知道這宮裡多的是人可以替代你的位置，明白？
“我這是真心對你好，希望你能懂。”
她的這些話，說到老酒兒的痛處了，他放下粥碗，捂臉哽咽，道：“還是你比我看得透。”
想當年蒲姬在世時，作為她的首領太監，他是何等風光榮耀。
可蒲姬去世後，他就一直各種被冷落被忽視，他時而想著翻身，時而又想著沉淪，就這樣窩囊地度過了十幾個春秋。
宋靈素一絲淺笑，故意問道：“這是你的真心話？”
他篤定點頭，一臉沮喪狼狽，不說話。
她又語重心長道：“不是我看得透，這是事實。
“現在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是我，咱倆現在才是一條船上的，你往後再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了，明白？
“這宮裡的形勢，你不是不知道，皇上心裡最喜歡誰，不用我說，你都清楚。
“你可以對皇帝忠誠，這點我不反對，但前提必須是不損害我的利益。明白？
“隻要你對我好，我就不計前嫌，往後好好待你。
“若你膽敢再背叛我一次，我將永遠將你遺棄。你就自謀出路吧。
“我想這後宮，誰會在乎連我都不任用的你呢？
“話不多說，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這事就到此為此，往後我也不想再提。
“也希望這事冇有影響咱倆的交情，我想有些事情非得用殘忍的方式去證明不可。
“這些道理你應該懂，恕我嘮叨囉嗦了。
“好了，吃了東西繼續休息吧，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會好好重用你。”
聽她說了這麼多，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多愚蠢多自以為是多可笑，悔恨而鄙視自己的眼淚簌簌流淌。
她用手帕給他擦擦眼淚，又將手帕塞他手裡，道：“彆哭了，眼淚不值錢，知道錯了就好，這事兒我不計較了。你也知道我不是斤斤計較之人，往後我會好好待你……我已經說了這麼多了，還是不說了，你自己好好思量琢磨吧。不打擾你了，有什麼需要想吃什麼就告訴我，我一定滿足。”
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給了他信任而明媚一笑，這才轉身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