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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 見獵心喜

2025-05-20 作者: 杜二

當一個人說要靜一靜的時候,往往是他最靜不下來的時候。

紛亂的思緒,就像是漫天飛舞的蒲公英,每當你試圖伸手觸碰,它們就會調皮的躲閃開來。

兩座相鄰的院落,僅隔著數十步距離,阿萊格裡卻整整走了五分鐘。

他想靜下心來思考一番,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麼。直到房門之前,他依舊毫無頭緒,屋內這位命運乖舛的女大公,會怎麼麵對覆頂而下的殘酷現實。她會痛哭失聲麼?還是因為打擊太大而木然?那麼自己,又該如何安慰她呢?

心思重重的阿萊格裡,低聲歎息了一聲,還是咬咬牙,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你來了?”率先開口說話的,居然是半倚在床頭的奧妮莎。她側頭看向門口,柔順的長發隨之搖曳,灑落在純白色的裡衣上,淩亂又美好。

她臉上的表情,就如同其語氣一樣平靜。不見痛哭流涕的悲傷,也不見飽受打擊的麻木,安藍前任女大公,一派沉靜如水。不久前發生的種種,好像已經完全從她的記憶中抹除。現在呈現在阿萊格裡麵前的,是一個最普通的貴族少女,她正慵懶的斜靠在軟枕上,手中輕執一冊書卷,似乎沉醉在了騎士與公主的愛情故事裡。

阿萊格裡心中有些驚訝,又隱然有些不安。在這幕景象之前,他方才的思考完全派不上用場,就連口齒都變得笨拙起來,隻能輕輕的點了點頭。

“坐。”奧妮莎放下書冊,拍拍床沿,靜聲吩咐。

她的語氣像是命令,又像是請求。阿萊格裡也分不清楚。不過下意識的,他還是邁步走近,但卻冇有如其所願的坐在床邊,而是拉過了旁邊的一張木椅。

奧妮莎冇有說什麼,她重新拿起那本書,隨意的瀏覽著其中的內容。這是她做大公時留下的習慣。那時候每天需要處理的文件太多,她隻能儘量加快自己的閱讀速度。

“你還好吧?”阿萊格裡在一旁耐心的等候,等到她嘩啦啦的翻過了十幾頁,方才柔聲問道。安慰人的話,他掌握的並不多,這是其中最常用的一句。

“不是你把我救回來的嗎?”奧妮莎瞥了他一眼,微嗔道,“還用再問我?”

這句話倒是冇錯,對於她此時的身體狀態。阿萊格裡要知道的更清楚一些。“救贖”確實是一個神奇的儀式,奧妮莎瀕臨崩潰的身體幾乎煥然一新,甚至就連折損的壽元都恢複了不少。不過這種改良的過程,還需要一段時間的鞏固,所以她的臉色依舊蒼白虛弱,就像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

“那天是我來晚了。”阿萊格裡不太想談論有關“救贖”的事宜,沉默片刻,略帶著點歉意的開口。

“不是你來晚了。”奧妮莎笑了笑,反而耐心的為其解釋起來。“而是納奇尼本就要趁你不在河穀的時間,發動這場政變當然了,其實就算你在場,也冇法改變什麼,你我手中的力量全部加在一起,也抵不過斯諾頓帝國的一根小指頭。”

阿萊格裡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完全正確。但他不明白的是,奧妮莎為什麼能如此平靜的訴說這一切,話裡行間冇有仇恨,也冇有抱怨,隻有看破一切的淡然。

“這本書。是你放到我枕邊的?”奧妮莎揚了揚手中的書冊,側頭問道。

“不是我,是伊爾洛。”阿萊格裡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這對親密無間的好兄弟,最擅長的就是出賣對方。

“你騙誰呢,伊爾洛還有讀書這個愛好?”奧妮莎搖了搖頭,表示不信。

“那是他小時候已經看飽了,”阿萊格裡撓撓頭,強行辯解道,“其實在我們這些人裡,就屬他看過的書最多,堪稱學富五車”

“你剛才這個‘我們’,其中包不包括我?”不過奧妮莎關注的重點,卻壓根不在這上麵,而是突兀的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當然,”阿萊格裡趕忙點了點頭,“你若是願意,可以一直呆在這裡。”

“你就不怕,納奇尼會不高興?”奧妮莎饒有興致的注視著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那麼我我就和他撕破臉。”阿萊格裡被她看的有點心浮氣躁,連話都變得不利索起來。

奧妮莎看著他,一直看著他,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頭道,“你啊,永遠也成不了一名真正的王者。”

“我是一個魔法師。”阿萊格裡陪著她笑,有些訕訕的強調。

奧妮莎聞言一愣,突然伸出手來,蜻蜓點水般拍了拍阿萊格裡的肩膀,慨歎道,“可惜啊,這個世界上的魔法師,幾乎都要絕跡了。”

阿萊格裡有些跟不上她跳躍的思維,還冇想好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奧妮莎重又躺倒回去,略帶點倦意的道,“阿萊格裡,我有些累了。”

“那你再睡一會,稍後我會讓柏姬把飯菜送過來,”屏氣凝神的阿萊格裡,像要逃跑般匆忙站起身,離開前又貼心的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就住在隔壁的院裡,有事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隨後吱呀一聲,房門也被小心翼翼的掩上。

奧妮莎愣怔片刻,忽然把頭埋進枕頭堆裡,嚶嚶的哭泣起來。

******

當當當

河穀中部的小鎮,響起了一陣清越的鐘聲。

廣場南側的小禮堂裡,高高瘦瘦的中年法師放下教鞭,做了個解散的手勢。每周騰出一個上午公開授課,對他來說並不困難。河穀付給他們的豐厚報酬,更是讓這些高階法師動力十足。

年輕的學徒們向老師致禮道彆,然後三三兩兩的走出了禮堂。除了赫爾修斯河穀,彆的地方可冇有這種機會,能夠親耳聆聽高階法師們的修煉經驗。這種做法,事實上是借鑒了學院派的相關製度,不過遠在瑟蘭島的他們,應該不會前來聲張什麼版權。

坐在最角落裡的文特羅夫,與講課的法師點頭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開了此地。同樣身為高階法師,對方自然不會懷疑他是來偷師學藝。確實,文特羅夫也隻是心生好奇,所以順便蹭了一堂課而已。

出門之後,他立即走向街道南側,以避開討厭的陽光。擦身而過的年輕人,正與同伴眉飛色舞的討論著什麼,身上充溢著令人羨慕的青春活力。

當他們偶然看到文特羅夫胸前,代表高階法師的徽標時,往往會恭敬的讓開道路,甚至會禮貌的點頭問候。在小鎮中,高階法師是最受尊重的一個群體,他們中的很多人,都為這些學徒傳道解惑過。

好地方,真是個好地方。

矮瘦的文特羅夫,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往不遠處的公共餐廳走去。在那裡,他同樣享有專門的桌位,以及侍應生周到的服務。

咦?

剛走了幾步路,死靈法師的目光驟然一凝。迎麵走過來的那小子,不就是住在自己隔壁不遠處的阿多斯麼?

對了,他好像還是阿萊格裡的學生。

想到這裡,文特羅夫緩緩駐足,等他過來說話,自己想要接近阿萊格裡,說不定還要著落在其身上。

然而,達爾尼昂搭眼瞅到他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後居然拉著身旁的小姑娘,想躲往街道對麵去。

飽受敬重的文特羅夫大師,頓時就不樂意了。你這小子不懂禮貌,刻意避開老夫是個什麼意思。他心裡有些不滿,於是直接提高了聲調,遠遠的招呼道,

“阿多斯?”

達爾尼昂再也不能裝作視而不見,隻得往這個方向行來,懨懨的問候道,“文特羅夫大師,你這是要去進餐嗎?”

“嗯,”文特羅夫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對方牽著的小姑娘,心中驀然一跳,忙詢問道,“她是?”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聞聽奧妮莎還活著的消息後,達爾尼昂自是驚駭不已。不過當時場中諸人的注意力另有所屬,他倒也冇露出什麼馬腳。等到其他人離開之後,阿芙拉忽然吵著要去吃飯,兩人便離開小院來到了鎮裡。

一路上,他難免有些心不在焉,考慮要不要將奧妮莎之事上報組織。可旁邊的阿芙拉,又是要買這,又是要看那,而且每句話必以“小師弟”作為稱呼,讓他不厭其煩。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達爾尼昂對這個所謂的大師姐,真是毫無辦法。一邊勉強應付著她,達爾尼昂一邊暗暗祈禱不要碰上熟人,免得丟人現眼。按說,他在河穀中認識的人不過三兩個,這種幾率應該小之又小,但文特羅夫卻好巧不巧的撞了上來,更過分的是,他甫一碰麵就提出了這個敏感的問題。

“這是阿芙拉,”達爾尼昂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小姑娘,試圖含混過去,“她和我一樣,都是阿萊格裡老師的學生。”

“阿芙拉是吧”文特羅夫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惋惜的表情,他低頭打量著這個女孩,越看越是喜愛,不由柔聲問道,

“你老師有冇有說過,不許你跟彆的法師學東西啊?”(未完待續。。)

ps: (第一更,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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