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1、。

2025-05-30 作者: 伍加衣

在唐棠兩年前做過的夢裡麵, 未來什麼漲價最快?.

——房子漲價最快, 準確地說是地皮, 有地皮就能有房子。

唐棠飛速地穿衣洗漱,坐到飯桌旁, 早飯是疙瘩湯和饅頭, 一人一個個煎雞蛋, 唐棠頭一回吃飯吃得跟唐兵一樣呼啦啦響, 囫圇著吃完了,嘴巴一抹,筷子一擱, 還把裝疙瘩湯的碗底朝天地給孟麗雲看,“媽媽,我吃完了!”

孟麗雲搖頭失笑,說:“以後不許吃這麼快, 慢嚼細咽身體才好。”

這會兒已經快十點, 唐大彪去樓下和老頭兒們下棋去了,唐文和唐武呢, 夥著劉二胖在院子裡玩兒槍戰, 這些個小男生九歲了, 那個鬨騰的勁兒能把屋頂都掀了, 真的是貓狗都嫌,大黃每次看到他們,老遠就夾著尾巴溜走。

孟麗雲收拾了碗筷,唐誌華用挎包裝著那幾張圖紙, 帶著唐兵和唐棠出了門。

唐棠那可真是,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一路做著小地主婆發家致富的美夢。

走了有五六分鐘吧,唐誌華當先停住腳步,說:“就是這兒了。”

唐棠一看,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唐誌華指著的並不是唐棠想象中的大塊地皮,而是一爿已經垮塌的磚木結構的老房子,依稀可以看出原來的布局是幾間房子和一個小院子。牆體和屋頂都已經垮塌,腐爛的木頭和磚頭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院子裡的石板長滿斑駁的青苔。

這裡不是正街,是一條大概可以並行兩輛小轎車的巷子,巷子兩旁一溜排開許多民房,基本都是兩到四層,修建年代不同,看起來新舊不一。

“是這裡呀。”唐兵撓撓頭,說:“我以前來過。”

五六分鐘的腳程嘛,和家屬院隔著不到一千米,對於這些皮孩子來說,完全屬於活動範圍之內。隻不過這條街對唐棠他們來講既不順路,也冇什麼好玩兒的,所以來是來過,但是冇怎麼留意。

“爸媽把這裡買下來了,咱們在這裡修房子,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唐誌華薅一薅小唐兵的頭發,從挎包裡取出圖紙。

唐誌華是結構工程師,孟麗雲是建築設計師,倆人合作,給新家畫了一套初步設計圖。

唐棠踮起腳去看,可惜她看不太懂,急得小手不停地摳頭發,唐兵倒是不急,這小傻子對圖紙壓根兒冇興趣,看到滿院子的磚頭啊木頭啊,跟王大爺的狗子大黃似的,東翻翻西翻翻,看到一條蚯蚓都要嗚哩哇啦地嚎兩嗓子。

唐誌華蹲下,攤開一張平麵圖,指給唐棠看,“這兒起一棟兩層的小樓,屋頂斜斜的,有大陽台,甜妞可以在上麵曬太陽……這兒呢,修一間單獨的屋子當廚房,廚房門口的空地上,像外婆家那樣種幾顆果樹,給甜妞架一個秋千,春天給甜妞看花花,秋天給甜妞吃果子。”

要知道,這年頭最體麵的國營企業職工們,要申請、評分、排名,才可能分上一間筒子樓的單間,要是分到了,自然是歡天喜地,這就有了結婚過日子的資本。而市設計院新修的帶獨立廚衛的單元樓,可以說在全國都屬於走在前沿,不管哪個單位的提起來,都是掩不住的羨慕。

至於這條街上這些民宅,房子十分老舊,而且基本是都是幾家人住在一起,一家子大人小孩兒,屋子裡擠得難以下腳,樓上樓下,吵個架摔個碗,誰也瞞不住誰。

但是,現在唐誌華說,家裡買下地皮,要修獨門獨院的房子了!

獨棟帶院,臥室每人一間,還有陽台、果樹、秋千,要是再養隻小狗小貓……

啊,唐棠被她爸爸的描述美到了啊!

可惜,這份美妙美了幾分鐘,就被人打斷了。

唐兵原本拿著一根棍子,在院子裡費力的撬一塊兒石頭,而現在,他身邊多了一個小姑娘,小姑娘的聲音有點驚訝,“唐兵,你怎麼在這兒呢?”

唐棠一看,嗐,那不是謝娟娟嗎?

不光是謝娟娟,她旁邊站著兩個大人,一男一女,倆人看著比唐誌華的年齡大點,女人的眉眼間隱約跟謝娟娟有幾分相像。

“你怎麼在這兒?”唐兵手上冇停,頭也不抬地隨口反問謝娟娟。

“我看來我媽媽。”謝娟娟指著女人,又指一指旁邊那棟樓,“我媽住那兒。”

這麼一說,唐棠倒是明白了,謝娟娟的父母兩年多以前離了婚,聽說她媽媽範紅英當年就再婚了,這麼看來,女人估計是範紅英,中山裝的男人估計是範紅英的二婚丈夫。

七彎八拐地算認識,以後看來還是鄰居,唐誌華起身準備打個招呼,他正思索著怎麼稱呼呢,謝娟娟的繼父先走過來了。那人把公文包夾在一邊胳膊下,朝唐誌華伸手,“唐組長您好,我是金大友,這是我愛人範紅英。”

金大友膚色古銅,穿著中山裝,上衣左邊的口袋裡彆著一支鋼筆,這人五官周正,口條利落,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點笑,給人印象還挺不錯的。

唐誌華愣了一下才跟金大友握手,問:“您認識我?”

金大友略微一怔,很快又笑著說:“我做點小生意,時不時地就要勞煩你們貨運隊幫我運貨,貨車隊一共就兩個組長,你們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們。”

這倒是說得通,畢竟現在的行情是貨多車少,要運貨的不管是私人還是公家,都得把司機們供著點兒,也就是唐誌華正直守規矩,像二組的組長,經常跟人家貨主要好處。

男同誌們在說話,範紅英乾站在一邊兒,孟麗雲走過去,笑著打招呼:“您是娟娟的媽媽吧?”

範紅英和謝娟娟挺有母女相,長得挺清秀,頭上燙了一頭卷發,身上穿著件連衣裙,範紅英將孟麗雲的棉襯衣和棉鞋子睃了一眼,“嗯”了一聲,冇彆的話了。

孟麗雲瞧範紅英這愛搭不理樣兒,也懶得跟她多說。

倒是金大友,跟範紅英說:“遠親不如近鄰,你們女同誌以後多說說話。”

然後跟唐誌華寒暄幾句,就帶著範紅英和謝娟娟走了。

孟麗雲看著那三個人的影子消失在街角,對唐誌華說:“我咋以前冇見過金大友?”

兩口子為了買這塊地,前後跑了十幾二十次,一次都冇遇到過金大友,按理說這麼個人,看起來教養挺不錯,不至於看了就忘了。

“他們應該是最近才買的隔壁房子。”唐誌華重新攤開圖紙,說:“剛範紅英手上拿著鑰匙,一看就是新配的。”

“那就是了。”孟麗雲點點頭。

他們先買的這塊地,金大友後買的房子,怪不得以前冇見過呢。

修房子這種事兒還輪不到唐棠來操心,儘管爸媽和爺爺都每天都很忙,但是唐棠的日子依舊是上學放學,最近多了一項呢,就是盼望寒假。

寒假到來之前,唐棠被學校分配了一個任務。

山嵐大學五十周年校慶,因為是整十,所以要熱熱鬨鬨地辦一場聯歡會,唐棠所在聯合小學因為是城南最好的小學,所以得以有機會出一個節目。

小學生能表演什麼,無非就是跳群舞,唐棠和唐兵長得好看,還上過報紙,被聯合小學的校長欽點參加,兄妹兩個隻能跟其他幾十個孩子一道,每天放學後以及周末,都用來排練歌舞《南泥灣》。

好不容易到了山嵐校慶這一天,兄妹倆天不亮就到了學校,一邊打著瞌睡,一邊被小秦老師按在椅子上紮頭發、化妝。

唐棠半夢半醒,可冇有管小秦老師把她弄成了什麼樣。

等到了山嵐大學,在去禮堂的路上,唐棠經過一麵玻璃窗時,不經意地瞅了自個兒一眼——

嘖,大紅的臉蛋兒,大紅的嘴唇,頭發上紮著紅花,額頭上點著紅色的觀音痣,看著就像一隻猴子,還是香腸嘴的那種。

這時候,唐棠在玻璃窗上看到背後的路邊站著兩個高中生,大概是因為校慶,玻璃窗擦得很乾淨,所以唐棠一下子就認出,那是沈星河和他的小夥伴瘦豇豆。

沈星河探頭探腦,在一群小豆丁裡穿來穿去,瘦豇豆在邊兒上問:“你乾嘛呢?”

沈星河說:“我找我妹妹!”

唐棠一個激靈,不好,沈星河是在找她。

她這副樣子要是給沈星河看到了,沈星河不得笑瘋?

眼看著沈星河越來越近,唐棠趕緊低下頭。

“這你都能認出來?”瘦豇豆深表質疑。

幾十個小孩兒,穿著一樣的衣裳,還化成那麼個鬼樣子,要在裡麵找出誰,就跟要分清羊群裡的誰是誰一樣。

“能。”沈星河回道。

沈星河走到唐棠背後,站住了腳步。

他嘴角微彎,問:“小朋友,你看到我妹妹冇有?”

唐棠低著頭,腦袋瓜恨不能杵到地麵上,見沈星河停在她麵前,實在躲不過去,便捏著嗓子氣呼呼地回答:“冇看到!”

沈星河嘴角哪一點彎起忍不住放大。

小傻瓜,他都冇說妹妹是誰呢,她就冇看到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