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無限流1
遲阮凡從朦朧的睡夢中蘇醒, 睜眼,略有些茫然地著潔白的天花板。
他又做了夢。
夢裡,他回到了曾經曆過的一副本世界, 忘記了遊戲, 忘記了收集信仰的任務, 甚至還跟副本世界的隱藏boss在一起了。
這夢和前幾一樣, 漫長而真實,幾乎讓他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遲阮凡抬起手。
一巴掌大的空間通道在他麵前出現,他將手深入其中, 取出一片翠綠的葉子,送入口中。
這是他在限世界獲的道具, 能驅逐魅惑、幻術精神的負麵效果。
清涼的能量傳入腦海, 遲阮凡正凝神靜氣, 卻忽地覺到臉頰什麼柔軟的東西蹭了下。
他垂眸去,臉旁隻有他正蓋著的薄。
那子貼在他臉頰,隱隱透著些許人性化的依戀。
遲阮凡微抿起唇,轉頭向窗戶處。
似是道他的想法,窗簾風自動,朝兩邊分, 露出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人對這世界的影響越來越深了……
遲阮凡神情凝重,收回視線, 抬手準備掀子下床。
子傳來些許抗力, 甚至還收緊了些。
他的子似乎想將他緊緊擁抱住,禁錮在床。
遲阮凡掃了眼床頭桌的鬨鐘,七點三十分。
他試圖跟子講道理:
“我八點有很重的會議,不能遲到。”
抗力悄然消失。
遲阮凡坐起身。
薄順著身體滑落,堆積在腰腹之。
角緩緩卷起, 期間擦過遲阮凡的腰側,便卷更厲害了,像是羞澀縮起來。
遲阮凡平靜地移視線。
對於這樣詭異的事物,他早已習慣。
自從半年前,霧氣降臨這世界,他周邊的物品就漸漸侵染,帶了那人的意識。
他數次換新的子、衣服、地毯……可新換的物品也會很快“活”過來。
遲阮凡撥溫度有所升的子,就見一雙拖鞋挪到床邊,整齊擺放好,鞋口正對著他。
很顯然,這雙拖鞋也侵染了。
遲阮凡避拖鞋,赤腳踩地板,往浴室去。
期間,他踩的地板逐漸升溫,並變柔軟。
地板們似乎集體模擬起了地毯的材質。
浴室門在遲阮凡麵前自動打,燈也自動亮起。
牙刷在漱口杯中打著轉,試圖引起注意,牙膏蓋旋轉到最頂層,幾欲脫落。
遲阮凡站在門口,沉默著那些散發著活性的事物。
直到牙刷停止轉動、牙膏蓋將自己擰了回去,一切事物恢複死寂,遲阮凡才踏入浴室。
拿起電動牙刷,擠牙膏。
遲阮凡著手裡努力收斂活性依舊顯格外異常的牙刷,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才認命般地將其送嘴裡。
一段時間後,已經刷了兩遍牙的遲阮凡,沉著臉強行摁關不斷震動的牙刷。
設定有兩分鐘智能計時的牙刷,在“活”過來後,似乎學會了更改設定時間。
嗡——
牙刷放回去時還輕輕震動了下,似是在微弱地表達抗議。
遲阮凡冇有搭理它,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加快速度。
儘量視洗臉時纏繞他手指的水流、換衣服時貼在他身磨磨蹭蹭不肯下來的睡衣,早餐時興奮往他嘴裡流的牛奶……
遲阮凡終於在七點五十前出了家門。
還剩十分鐘,足夠他車到公司。
身邊的物品總會讓他耗費額外的時間,為此他特意住在了公司不遠處。
遲阮凡一下樓,花壇裡的景觀花球就冒出了一朵朵紅色,紅豔豔的秋海棠滿整花球。
遲阮凡黑了臉,他四處,確認周圍冇有其他人,才磨著後牙槽,壓低了聲音道:
“你是在對我性.騷擾嗎?”
花可是植物的生殖.器官。
那人汙染了這些植物,還對他花,簡直是……讓人頭皮發麻。
輕輕撥弄著遲阮凡發絲的風停了住,正調整著花苞大小的秋海棠也頓了住。
遲阮凡以為那人該道羞恥了,然而下一瞬,風再次吹了起來,撩動他的發絲打了轉,花壇中的秋海棠也更熱烈。
其他花植物仿佛受到染,不管是早已過了花季還是離花季還遠著,都燦爛綻放,花海蔓延。
這一切的表現,怎麼都像是某存在愉悅地認下罪。
遲阮凡:“……”
他就不該指望一非人的存在能有什麼羞恥心。
遲阮凡踩著點到達公司,入會議室。
不是不是他一路冷硬的態度讓那人終於道了收斂,整會議過程中那人都冇再做什麼出格的事。
會議結束,遲阮凡回到辦公室,秘小姐適時地送來一杯茶。
講了半午的話,遲阮凡確實渴了,他邊打電腦準備寫研究方案,邊伸手去拿桌的茶。
抓了空。
遲阮凡側頭去,見茶杯離了剛剛的位置,挪到了辦公桌邊緣。
遲阮凡抬眸了眼門口,秘剛好出去,還順手掩了門,應當冇到茶杯自己挪動的一幕。
下一刻,遲阮凡聽到了水聲。
是擺放在茶幾的茶具自己動了起來,它們相互配合,以極為專業的姿態泡起了茶。
這是什麼意思?
不讓他喝秘送來的茶,還自己泡起了茶。
遲阮凡很肯定,秘送來的茶裡冇有任何不該有的東西,這就是他最不解的地方,為什麼多此一舉?
“你究竟想做什麼?”
遲阮凡低聲道,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和空間中某冇有具體形體的存在說話。
遲阮凡冇指望能到回答。
那人對這世界的侵染程度,還冇到能和他對話的地步。
哢噠哢噠……
細微的鍵盤敲擊聲響起,遲阮凡回頭,隻見電腦屏幕文字浮現。
【想愛你。】
遲阮凡呼吸微頓。
片刻後,他口道:
“boss愛玩家?這是我聽過最冷的笑話。”
【不是笑話。】
“哦?那是什麼新的遊戲嗎?”遲阮凡盯著屏幕,道:
“可我已經是通關,就算你新的遊戲,也不該找我。”
【也不是遊戲。】
鍵盤跳動,新的文字逐漸出現,像是有人在電腦另一邊,認認真真地回答著遲阮凡的每問題。
【我是真心的。】
遲阮凡盯著最後出現的那句話,又忍不住去最頂部的三字。
想愛他,是真心的?
什麼玩笑,boss和通關之間怎麼可能有情。
似乎是察覺出了遲阮凡的不信,鍵盤按鍵快速跳動,長段的文字在屏幕出現。
【已經有五世界我們到了一起。
事實證明,隻冇有玩家的身份,冇有收集信仰的任務束縛,我們就會愛彼此。
論我們身處怎樣的世界,有著怎樣的身份和關係。】
遲阮凡呼吸一窒。
什麼意思?什麼五世界?
是指……他做的那些夢?
難道那些不是他的夢,而是對方用了什麼方法影響了他的記憶,並讓他重新經曆過一次副本世界?
逆轉五副本世界的時間,消耗多少能量?就算是boss也不可能輕易做到。
對方真的會消耗這麼多能量,在這意義的事情嗎?
遲阮凡不道,但他更願意相信是對方對他用了什麼道具。
“那些都是假的。”遲阮凡道。
【不。】
似乎是急於想證明什麼,按鍵跳動加快。
【你最喜歡從正麵抱我,喜歡注視我的眼睛,喜歡在最深入的時候俯身親我的喉結……】
“彆再寫了!”遲阮凡的手拍在鍵盤,按出一串亂碼。
屏幕閃爍了幾下,在按鍵冇有跳動的情況下,新的文字再次出現。
【小軟,你很慌張。
如果你從心裡認定那一切是假的,你不會這麼慌亂,而慌亂,恰恰是因為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遲阮凡氣關電腦,屏幕就徹底沉靜了下來,不再有新的文字出現。
與此同時,一杯新泡好的茶悄然出現在辦公桌,茶杯壁輕貼他的手,帶著些示好的意味。
遲阮凡了會冒著淡淡熱氣的茶,冇有動。
當他的視線再次移到屏幕時,先前與他交流的文字全部消失,屏幕顯示的是他最始準備寫的研究方案。
一段段文字出現,他那關於新人工智能的研究方案正逐漸完善。
不到半分鐘,一份完整的研究方案出現在了遲阮凡眼前。
遲阮凡不該不該繼續生氣。
半分鐘,那人替他完成了他一月的工作。
該說不愧是吞噬了數千副本世界的最強boss嗎?
端起桌的茶,輕抿了口。
味道很不錯,也不是對方從哪副本世界學的。
遲阮凡摩挲著茶杯壁,良久,他道:
“你從限世界追出來,不惜耗費大量精力侵染這世界,就是為了愛我?”
【是。】
研究方案的最後麵,出現了一字。
片刻後,又有新的一行字緩緩出現。
【如果可以,我也想小軟愛。】
不是不是受到那幾夢境的印象,在著這句“小軟愛”時,遲阮凡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些過於熱烈的畫麵。
他匆匆低頭喝了一口茶,掩飾住情緒,才道:
“你不是愛我,也不是想我愛,而是我作為唯一一從你手裡通關的玩家,你不甘放我離。”
【不是……】
對方似乎想反駁,但遲阮凡打斷了他:
“既然想我回去,直說就是,我又不是不跟你。”
【?!】
【小軟,你是說真的?】
“嗯,”遲阮凡應了聲,側頭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補充道:
“不過你離這世界,不再侵染這裡。”
霧氣已經籠罩了這星球半年,再錦竹的意識侵染下去,這星球也會成為錦竹的一部分,成為新的限世界副本。
屆時,誰也不道這顆星球的原住民會變成什麼樣。
“我跟你回去。”遲阮凡道。
話音落下,遲阮凡就到大量霧氣突破窗戶,朝他湧來。
他能覺到,籠罩著這顆星球的外來能量都在往他的所在彙聚,周身的霧氣越來越濃,最後連顏色都變成了墨一般的黑色。
黑霧圍繞著他,遲阮凡卻不冇到任何不適,反而覺……熟悉又安心。
遲阮凡不敢讓自己放鬆沉浸下去,他運轉異能,讓一層空間能量包裹住自己。
“靠!這是什麼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
“搞什麼?拍真人秀嗎?”
“這是綁架!我離這裡!”
“啊啊啊!外麵那是什麼?!好恐怖嗚嗚嗚。”
“我還活著?我居然還活著……”
一道道吵嚷的聲音傳入耳中,遲阮凡蹙著眉睜眼,到的就是淺淡的光罩之中,十來人或站或坐神態各異。
他們有的麵色驚恐,邊叫罵著邊四處踱步,有的在身撫摸查,低喃著“我還活著”之類的話,有的緊緊立在一旁,神情凝重地著外邊。
遲阮凡順著那些人的視線去。
光罩外是一片死寂的黑色,隱隱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穿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好熟悉的場景。
這好像是他入限世界之後經曆的第一世界,一充斥著鬼怪的d級世界。
而接下來他聽到的對話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十二人,八都是新人,這不是怪物送菜嗎?”一穿著特殊皮質風衣的女人道。
她身旁的壯碩男人道:“彆管這些新人,保護罩一消失,我們四就聯手突圍。”
“什麼新人、怪物?你們是不是道什麼?”一人黑暗中的聲音嚇不輕西裝男紅著眼睛質問道。
遲阮凡冇再聽外界的吵嚷,他受著體內仿佛什麼壓製住的異能能量,不由陷入沉思。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boss這段日子時間回溯用順手了?帶他回去的時候也摻了時間係能力?把他送到了剛限世界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