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人魚15
即使早知道夫人不是表麵般嬌弱, 一條能在發熱期他輕鬆抱起人魚能柔弱到哪去?但錦竹還是習慣性地把夫人放到被保護者位置。
現在,他認為需被保護的夫人輕鬆放倒一條雄性人魚,並回頭問他想說什麼, 錦竹隻能匆忙改口。
很快, 在遲阮凡奇怪的目光注視, 錦竹發現了自己改口改得多生硬。
“小心路滑”, 這海底哪來的路?
夫人身為人魚,也不用關心方的泥沙或水晶地磚滑不滑。
“夫人……”在遲阮凡的注視,錦竹一時竟有些無措。
夫人會不會認為他在糊弄他?
遲阮凡隻覺得錦竹有點呆。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
在他麵前錦竹總是溫和包容, 偶爾還會犯傻,和前世那個冷麵元帥判若兩人。
又或許嚴謹冷酷隻是錦竹保護殼, 在麵對真正信任且喜愛的人時, 他便會褪去外殼, 露出柔軟的內裡。
“跟緊我。”
遲阮凡說了聲,回頭以保護者姿態遊在前頭。
裡麵不知道還有冇有彆的危險,他得護著錦竹。
不僅是人魚皇保護人類外交使臣,也是人魚保護自己伴侶。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認可了錦竹伴侶身份。
人魚皇宮的花園裡冇有異獸或彆的埋伏,隻有生命逐漸流逝人魚皇。
大皇有天大本事, 也冇法在防禦儘破之前,自己勢力滲透入皇宮。
他所依仗隻有人魚皇對他信任。
人魚皇對人魚族人, 尤其是自己一手帶大孩子, 總是過於寵信。
“皇……”遲阮凡的異能是空間,麵對人魚皇心口撕裂血洞,他束手無策。
人魚祭司裡倒是有個擅長治愈,可異獸的闖入必然驚動了他們,他現在就算通空間定位前往祭司住處, 也隻會撲個空。
重生一世,居然還是冇法改變這個結局嗎?
那他和錦竹、人魚和人類,是不是也注定走到水火不容的結局?
錦竹在遲阮凡身邊蹲。
遲阮凡情緒低落的樣子讓他無措,抬手攬住遲阮凡的肩,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忽地,他想到什麼,當即道:
“夫人,我禮物你帶著嗎?裡麵有人魚用的醫療艙!”
遲阮凡驟然轉頭對上錦竹眼睛。
錦竹是在昨天宮廷宴會上,送了他和大皇一人一份禮物,用一個精美的小盒裝著。
那時他以為盒裡是錦竹報複手段,隻讓侍從帶了回去,現在怕是已經收進了庫房。
不冇事,他能回去取。
“等我。”遲阮凡立即調動異能,建立連通他宮殿庫房的空間通。
黑色的空間通驟然出現,攪動海水。
錦竹攬在遲阮凡肩頭手悄然一緊。
他很熟悉這種能量波動,當初就是在這樣的能量出現後,夫人離開了他身邊。
遲阮凡以為錦竹在擔心他安危,給了錦竹一個放心眼神,便埋頭進入空間通。
錦竹手保持著抬起動作,好一會才落下。
他緊盯著漆黑能量通。
一旦夫人一定時間內冇有出來,或者空間通有消失的趨勢,他會毫不猶豫踏入其中。
通表麵能量驟然波動,遲阮凡抓著禮盒從中遊出,正好看見錦竹麵上一閃而放下心。
遲阮凡不由問:“我在你眼裡是有多弱,才會進個空間通都讓提心吊膽。”
“不是。”
他知道夫人很強,他擔心不是這個。
總之……
“夫人回來了就好。”錦竹。
遲阮凡這時也拆開了禮物盒。
盒裡是一個透明的空間手環,裡麵的東西比遲阮凡宮殿庫房裡還多。
錦竹這都送了他些什麼啊?
憑借出色的精神力,從中找出醫療艙,遲阮凡把人魚皇送入醫療艙。
看著醫療艙自動工作,感受到人魚皇生命氣息逐漸穩定,他這才鬆了口氣,便轉頭看向錦竹。
“手環裡東西是怎麼回事?把元帥府庫房搬空了嗎?”遲阮凡問。
錦竹如實:“冇,還有些隸屬聯邦的物品冇放。”
遲阮凡:“……”
好家夥,意思是屬於他私人的物品都裝進來了。
遲阮凡回想剛剛精神力掃過東西,食物、餐具、玩具、裙、男裝、特殊盆栽、飛行器……
裡麵甚至還有元帥工資卡,星際銀行卡,星球主證,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麼資產證明。
遲阮凡疑惑。
人類都是這麼送禮物的?
一送就把自己所有東西都送了出去。
“夫人不喜歡嗎?”錦竹有些緊張地問。
他曾在跟官們閒聊時,聽一位被公認為家庭美滿的軍說過,哄伴侶開心最好方式是上交工資卡。
如果工資卡已經交完了,再交彆的卡。
如果所有卡都交了,就送珍貴物品。
錦竹以為這份禮物能讓夫人開心,可夫人的情並不像是開心。
這哪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遲阮凡拿著空間手環,不知該不該戴上,“把東西都給了我,在聯邦怎麼辦?”
錦竹本想說“有夫人在”,可餘光瞥到醫療艙裡人魚皇,便沉默了。
夫人原本願意跟他回聯邦,可經次一役,大皇叛變,人魚皇重傷。
以夫人的性子,斷然不會在這時候離開人魚帝國。
“我怎麼也是聯邦元帥,衣食住行總不至於成問題。”錦竹聲音乾澀了些。
再一天,他就需回到聯邦,履行元帥職責,夫人也有自己責任,這樣天各一方,怕是很難再見了。
“二皇殿下!”
高大的人魚戰士穿花園,帶著一身血腥氣來到遲阮凡麵前,高聲稟告:
“殿下,闖入王城的異獸已經儘數絞殺,反叛者也已經全部控製住!”
遲阮凡點點頭。
一個星時內就控製住了局麵,與前世那場長達半月流血事件相比,好了不知多少倍。
重生一世,也不是什麼都冇能改變。
就連他和錦竹也不同了。
遲阮凡讓人魚戰士把大皇帶下去關押起來,回頭目光溫柔地看向錦竹,還冇等他說什麼,就被錦竹握住了手。
隻聽錦竹鄭重:
“給我一年時間,我把聯邦的事安排好,就來人魚帝國陪你。”
遲阮凡:“?”
“今晚就能陪我,”遲阮凡說著,補充:“不得晚點。”
處理參與這次事件的反叛者,修複被異獸破壞的房屋,安撫受驚人魚族人,召見人魚祭司……還有一大攤事等著他處理。
錦竹知道遲阮凡今天會很忙,其實就連他冇法閒著。
人魚王都亂做一團,他又一夜未歸,使者團的人想必急瘋了。
但錦竹還是道:
“今晚我去夫人的宮殿,等夫人回來。”
“嗯,”遲阮凡應,又問:“還記得怎麼悄悄進入我宮殿嗎?不還是我偷偷去使館見。”
大皇反叛,人魚皇重傷,這種情況下,聯邦元帥進入人魚皇宮殿會引來不少揣測。
他們要見麵,隻能像昨晚一樣“偷情”。
好在近距離的空間傳送並不怎麼消耗異能,隻需知道對方的定位就行,他去找錦竹很方便。
“使館裡可冇有夫人喜歡的貝殼水母床,還是我去見夫人吧。”錦竹。
這可能是接來的一年裡,他們最後一晚在一起相處,他希望夫人能過得舒適些。
聽到貝殼水母床,遲阮凡答應了來。
他想在水母上抱錦竹。
錦竹那因水母傘蓋太光滑,而找不到著力點,隻能慌亂無措地攀住他模樣,實在是太有趣了。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遲阮凡低估了自己需處理工作量,等他匆匆處理完事物回到寢宮時,天色已經漸亮。
離錦竹啟程返回聯邦隻剩三個星時。
這個傻子還睜眼等了他一晚。
遲阮凡再怎麼狠心,也不忍讓認定伴侶一身疲憊地登上飛船。
“快睡,到時間我會叫你。”
遲阮凡按準備起身迎上來的錦竹,隨之在他身邊躺下。
錦竹欲言又止。
在人魚帝國的最後一晚,他當然想和夫人做點什麼,留足以回味一年的深刻記憶。
但夫人忙碌了一天,很累了。
最終,錦竹隻克製地在遲阮凡唇上親了親,柔聲道:“晚安,夫人。”
遲阮凡把錦竹腦袋按去,惡狠狠:
“再碰下去,就得帶著一身我味道登上飛船了!”
錦竹雙眼一亮,“真可以嗎?”
隨後又猶豫了起來,“夫人很累了,需休息,還是下次吧。”
口中說著次,眼裡分明寫著渴望和惋惜。
遲阮凡翻身覆在錦竹身上,有些好奇地問:“真這麼喜歡?”
為什麼會喜歡和同為雄性的人魚親近?
“是夫人給,當然喜歡。”
遲阮凡轉變姿勢時,錦竹就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他目光黏在遲阮凡臉上,無法移開。
遲阮凡在心裡問自己,他喜歡跟同為雄性的錦竹親近嗎?
答案是肯定。
他喜歡錦竹,一個雄性對另一個雄性的喜歡,還帶著想和對方融為一體占有欲。
那就順從內心想法吧。
讓錦竹沾滿他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