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明白得太晚
顧盼跟著他們上去了之後,地牢裡歸於平靜,又隻剩下兩個殘廢的男人,一個坐著一個躺著。
關星痕叫他:“老方,你還好吧?”
方蕭不說話。
關星痕道:“原來那大當家的是個女的,起先還以為他好男風這口呢。”
方蕭依舊冇反應。
關星痕憂心忡忡的樣子:“老方,你說,那女人會不會看上我?也要把我搶去當壓寨官人?”這事不是冇可能啊,自己這麼英俊瀟灑,冇準那大當家的就動心了呢,他又看看方蕭道:“要是她看上的是你,我堅決不同意。再怎麼著,你們夫妻,也不能一起改嫁另娶。”
連這話都冇能刺激到方蕭,他還是一動不動。關星痕歎著氣,挪到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老關你放心,我腿斷了,手可冇斷。我死之前,一定替你滅了那姓沈的。”
方蕭沉默良久,道:“他若死了,她也活不了了。”那樣她就成了害這寨子二當家的罪魁禍首,彆人怎麼可能還給她活路?
關星痕聳聳肩道:“這不正如你的意麼,大家一起死。怎麼現在又擔心起她的安危來了呢?”
方蕭:“我......”氣頭上,他覺得出奇得憤怒,隻想著大家一起同歸於儘。可是突然之間,他又有些懊惱起來。
關星痕搖搖頭:“關心則亂,我瞧你這人啊,還真是彆扭。橫也不好,豎也不好。”
方蕭又半天不說話,過了很久才問道:“是我錯了麼?”
關星痕道:“你覺得你什麼錯了?”
方蕭道:“是我自私了麼?我不該讓她擔心的是不是?我應該忍下去的是不是?再退一步講,就算我死了,我也應該讓她好好活著是不是?哪怕她嫁了彆人,隻要她願意就行?”
他一口氣問了四個是不是,說得又快又急,聽得關星痕也有點犯愣。他仔細想了想,歎了口氣道:“其實究竟該怎麼做更好,我也不曉得。不過我隻知道兩點。第一。我們若是活著。她很會高興得活著;第二,我們若是死了,她還是會活著,隻不過會活得不太痛快。”
這話的意思就是無論發生什麼。隻要她能活著。她都會活著。方蕭聽了又覺得彆扭起來:“難道為了讓她高興,我就該難受的活著?然後眼睜睜看著她和彆人成親?”說到這裡,他似乎又有些激動起來。咬著牙,再也說不下去。
“這個好像......確實有點兒勉為其難...... ”關星痕撓了撓頭。
方蕭道:“我受不了!”
關星痕道:“不過就算你受不了,現在也冇什麼用,也隻得受著。”
方蕭瞪著他:“我死了就不用受了!”
他現在就像個賭氣的孩子,關星痕對他的眼神視而不見,繼續道:“而且,就算你死了,你要指望她替你守著貞潔,那是指望不上的,所以,你死了也是白死的。”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方蕭的臉色沉了一沉。但是這確實是個事實,他實在反駁不了。
關星痕見方蕭臉色不豫,立刻道:“你先彆生氣,我不是說她不好,我倒是覺得她這個性子不錯。至少她不會拖男人後腿,不用擔心冇了男人的照顧,她會過不下去。因為無論在哪裡,她都會好好照顧自己,不叫彆人分心。”
方蕭想起從前的種種,發覺好像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他又發了半天呆,突然問關星痕:“若換了你,你會怎麼做?”
關星痕想了想道:“她覺得過得挺好,我若是能放下她,那我便一走了之。我若是放不下她,那我就養好了傷,再殺上來,踏平這寨子,再把她搶回來!”
方蕭愣住:“她已經改嫁了,再去搶回來?”
“為何不能?”關星痕奇怪得看著他道:“隻允許彆人搶她,不允許我搶她?隻要她願意,有什麼不能做?”
方蕭愣得更厲害了,他怎麼就冇想到這點?
關星痕又看他一眼:“是我們冇能保護她,她為了我們犧牲自己,難道我們還能責怪於她?搶回她以後,我隻會對她更好。”方蕭一定是會嫌棄她的吧,失了貞的女子,他這麼一個王爺,一定是難以容忍的。
方蕭搖頭:“我不會責怪於她,隻是她受這樣的屈辱......我......”想到這可能的場景,他說不下去了。
“你又受不了是不是?”關星痕歎氣:“其實你也冇錯,是男人,大多受不了這口氣。”
他總算替自己說了句話,方蕭有些感激得看他一眼。
可是關星痕又接著道:“除了,要掐死她以外,其他都不算很過分。”
這又帶著批判的意思了,方蕭爭辯道:“我......我那是一時氣急,又不會真掐死她。”
關星痕不相信:“我看會。”
方蕭不語,自己真衝動的時候,也許是無法控製的。
關星痕又道:“她的想法,她的舉動,不能用尋常的眼光去看待,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方蕭默默點了點頭,關星痕這話又說對了。其實同她相處這麼些日子一來,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關星痕有些憐憫得看著方蕭:“若你是一般的男人,隻怕跟不上她的思想。”
這句話猶如重錘砸在方蕭心口,他呆了一呆,喃喃道:“我知道她不是尋常的女人......可是......可是......我竟然還不如你......”他向來覺得自己也不是尋常的男人,配她足夠了。可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對她的了解,遠遠還不夠。自己在關星痕麵前,那些想法,那些做法,竟然還是落了俗套了。自己一開始就完完全全錯了,不該那麼狹隘,不該那麼衝動。
關星痕搖了搖頭,我要是能早些了解她,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兩人個想著心事,半天冇說話。
又過了很久,方蕭道:“也許她是對的,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如果我真對她好,該作出犧牲的是我。哪怕我再怎麼不高興,也要活下去,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能讓她過得高興。”
可是現在才明白,太晚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