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船耗子
第二天一大早的時候,武公子帶著秦望天走了。
這是秦望天唯一的心結,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雖然在這之前,和他說過一定會找到佛身舍利的,但是這東西,誰也不知在哪裡呢,完全是傳說中的東西。
目前我們也就見過幾個,卻必須要籌齊了八個才有那麼一絲的機會。
走之前我親自去問過武公子,問他是不是真的有把握。
主要是我不想讓秦望天失望了。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的心結,如果一直冇有什麼希望的話,還好說,反正這麼久了, 也已經習慣了。
但是這突然給了希望,如果不成,最後變成了絕望的話,我擔心秦望天 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
“我和你說,不敢說百分之百,但是有這小子的靈言一脈傳承本事的話,把握很大,我會親自帶他去找我一位兄弟的!”武公子一臉慎重的說道。
“你兄弟?”我有點摸不準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兄弟,董天就,曾經養過一隻鬼,後來成了靈體。”他隻給我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帶著秦望天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默默的祝福著。
原本我還有點擔心的,但是武公子最後的那一句話給了我信心。
既然養過鬼,應該有點辦法的。
更何況,也冇有彆的更好的辦法了。
等到他們走了,我轉過頭問王道長,這個養鬼的董天就是什麼來路。
“你問我乾啥啊,我又不是養鬼的,我也不清楚,好像在哪裡聽過這人,忘記了。你問這小子,他絕度知道。”王道長指了指張子車。
我對著自己的腦袋拍了一巴掌。
真是犯傻了,這個家夥在這裡呢,我還問彆人。
“嗚嗚嗚!”但是回答我的是張子車嗚嗚的聲音。
我看著這家夥,這是怎麼了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心中一動,問他是不是又被武公子給封住嘴了?
“不是,這事情回頭說,等他走遠點,彆讓他聽見了。”他小聲的和我說。
我恍然大悟,看著這小子吃癟哈哈大笑。
難得啊難得,張子車也有今天。
我一直有點頭疼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現在看來還是有人能夠製得住他的。
過了一會兒,張子車一臉警惕的晃動了下腦袋,好像在聽風聲一樣。
許久長長的出了口氣。
“總算走了!這個變態!實在是太變態了!”張子車破口大罵。
看到張子車這樣,我突然對著他說,“咦,武公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什麼?哪裡?在哪裡?”張子車一聽我的話,立馬在原地跳了起來。
等到他捂著嘴轉過身去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我去,九哥,你這不騙人呢嘛!”隨即這小子一臉幽怨的看著我。
“嘿嘿,你不是很囂張嗎?”我饒有興趣的問道。
“不囂張了,囂張個屁啊。”他垂頭喪氣的說著。
然後我問張子車在哪裡找到的武公子。
他和我說,武公子心血來潮下了山,他身上有和武公子聯係的方式。
無意發現就在附近,就想著去搬救兵。
“子車,謝謝你了。”我很慎重其事的說了一聲。
張子車嘿嘿一笑說冇事。
隻不過他貌似冇有理解了我道歉的意思。
“我不是為這件事情道謝。我道謝的是秦望天這件事情,如果冇有你帶來了武公子的話,老秦也許這輩子也冇有這個機會。”我輕聲解釋到。
“嘿嘿,老秦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啊,九哥!”張子車不在意的揮了下手。
送走秦望天和張子車之後,我們也收拾了下,準備上路了。
“嶺南,怎麼走?”我問藏老。
我雖然知道第八脈在嶺南,可是這一去千裡迢迢,我還真的不知道路。
“這一路,有水路!”藏老卻突然和我說道。
我心中一動,他突然和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似乎看出來我冇有聽明白,藏老輕笑了一聲,“倒時候你就清楚了。”
我看到這個樣子,知道他現在不會告訴我了。
“那走吧!”我們出了客棧。
從鎮子離開之後,小白突然問藏老,第四脈的事情。
“放心,那個丫頭福緣深厚,有自己的際遇,時間到了,第四脈的人會回來找我們的。”
“什麼時候呢?”小白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萬蠱葬!”藏老輕聲念出了三個字。
我心中琢磨著這三個字裡邊代表的含義,雖然這三個字我不止聽到過一次了,但是依舊不清楚這裡邊到底有什麼事情。
但是我知道一點,這個萬蠱葬,和藏老息息相關。
往前走了一段時間,藏老說,接下來要往北麵。
“往北?不是去嶺南嗎?”我有點不解。
“嶺南嶺南,但是不一定就在南邊啊,我們要迂回,你個傻小子,雖然推斷出張老鬼那幫子人不會在路上動手,但是不得不防啊,我們這樣,稍微繞開一點,就算是他們有心攔截,也不好找到我們的蹤跡。”藏老輕笑著說道。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說我受教了。
這明顯是藏老用自己一輩子的經驗來教導我呢,我哪裡有聽不出的道理,自然記載了心中。
同時再一次感歎藏老的經曆豐富。薑還是老的辣啊。
按照藏老的指示我們一路往北走去。
轉眼的時間兩天過去了,我們卻冇有走出多少路去。
倒不是說我們不著急,隻不過我看藏老的身體實在是受不了,我就放慢了速度。
藏老幾次和我們說不用管他,可是卻被我拒絕了。
他可以這麼說,我卻不能這麼做。
藏老熬不過我,隻好答應了下來。
可是眼看著藏老一天比一天蒼老,我心中愈發的難受。
明知道藏老是壽元所剩無幾了,但是人的感情總是這樣複雜。
“阿九,你不用擔心,我暫時還死不了,我的心願還冇有完成呢,我要看著將門合一。”
藏老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著和我說道。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麵對這樣一個老人,我還能說什麼呢?
隻有不斷的去努力,早點完成將門合一,讓藏老可以安心的走。
“過了前邊這個山口,就是渡口了,接下來的路。恐怕就不好走了!”藏老突然抬起頭歎了口氣說道。
我聽的心中一動,難道還有彆的說法不成嗎?
“藏老,這接下來的路”我問了一句。
“你會清楚的。”
藏老說著已經往前走了,我心中一動,難道真的和我預料的一樣嘛?
絕對會有什麼變故!
可是看藏老的樣子明顯是知道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對於這一點,我很不理解。
“水路慢慢,漢水渡口,要上船的趕緊嘍。”wavv
我們往前走著,剛過了山口,就聽到一個悠揚的號子飄蕩而來。
往前方看去,隔著一段路程,一個孤零零的渡口坐落在這裡。
“走吧,到了!”藏老咳嗽了一聲,率先走去。
我走上去扶著藏老,一行人到了那個渡口邊上。
“幾位客觀要渡河嗎?”那船家穿著蓑衣,帶著鬥笠,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走近了,我才看到,是一個老叟。
“大爺,我們的確要過河,這價錢好商量,隻不過你這渡口是不是有什麼說法啊?”我意味深長的問道。
如果說我們這一行人中,對這一行當了解最深的,絕對是我。
船耗子,行走天下九十水路,這是規矩。
這地界我雖然冇有來過,但是卻有一種天生的熟悉感。
“小哥好眼力,渡河不難。不過老頭子我有一件事情要問。”老頭駝著背抬起花白的腦袋,笑嗬嗬看著我。
“大爺請問就是了。”
我對著他行了個禮。
“天下九十水,萬裡陰陽河。”老叟自顧自的念著。
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特的韻律,雖然蒼老,卻能夠清晰的傳遞過來,到了我們的心底。
而不是從耳朵中進來的。
“江上大白過,孤客綠淹漯。”我朗聲回答到。
哈哈!
說完之後,我和老叟同時笑了起來。
“真是冇想到,在這裡,居然遇上同門人,幸會幸會啊。老頭子有禮了。”老叟笑完之後看著我說道。
“我也不曾想到過,號子吹幾響?”我試探著問道。
這是我們船耗子盤家門的話,隻有船耗子可以聽的懂。
“七響穿八代,肚翻三次白!”老叟一臉嚴肅的和我說。
我聽完暗暗地點了點頭,他這是在和我說,這是他是第八代的船耗子,三次熬過大白,經曆過了三次凶險大難。
“敢問小兄弟,碧波幾盤山?”老叟回到之後,對著我問道。
這就是在反問我的家門了。
“漢水十八代,家門朝龍頭,排行第九!”我沉聲說道。
老實說,這句話我也有點不理解。
不過這卻是我師父當年給我傳下來的,說這能代表我們船耗子的身份。
“什麼?”老叟前一刻還笑著看著我,下一刻,卻臉色大變,眼睛珠子都凸了出來。
“你這是咋的了?”張子車看到這個老頭奇奇怪怪的,好奇的問道。
“你真是獄九?”那老頭卻冇有搭理張子車,反而語氣急切的問我。
我點了點頭。“漢水船家,當代獄九。”
可是下一刻,我完全冇有預料到的一幕發生了。
老叟居然直接跪在了我的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