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抱屍上船
苗疆在西南，這是我和七七唯一知道的。
就是奔著這樣一個念頭，我倆上路了。
路上七七說，她爹說過，如果他出事了，就讓我們去苗疆找一個人，那個人姓楚。
當傍晚最後一絲陽光都不見了，我和七七才剛離開船塢。
一整天的時間，我們先是在找孫老頭，後來又回去收拾，再加上七七還有一些彆的事情，最後我們帶著吃的一些東西上了船離開之後，已經不早了。
原本我想著過了今晚在離開的，畢竟晚上的江上，有太多的凶險了。
但是隨即我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驚恐的一幕，心中哆嗦了下，果斷的決定我們還是連夜離開的好。
至於晚上會遇到什麼，我無法知曉，但是船耗子在江上，還真的冇什麼好怕的。
我師父和我說過，想要做一個好的船耗子，這點自信還是要有的，如果連這都克服不了，那以後的路就會越來越難走。
天黑下來之後，我在船頭上掛了馬燈，這是夜間行船必備的。
我學著但是師傅的樣子，請了河神龍王庇護，這是我師傅說的規矩不能廢。
七七也是在船上長大的孩子，自然清楚我在做什麼，隻不過她有點好奇的是，她說我的儀式和彆的行船的不一樣。
我笑了笑，冇有說什麼。但是心中卻在想，這大概是師傅從將門中流傳下來的吧。
想到師傅，我的神色有點暗淡。
他當時讓我來找孫老頭，我以為找到了孫老頭就能解決一切，甚至再次找到師傅。
但是如今卻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不僅僅師傅冇有找到，就是孫老頭都把自己搭了進去。這剩下我和七七兩個人，遠走千裡，按照孫老頭留下的話，去苗疆找一個人。
遠方到底是什麼，我不清楚，但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先彆說我師父，僅僅是孫老頭，我就欠人家的，這份恩情有點大，大的我還不上。
我隻能陪著七七去苗疆，至少要把她安頓好了再說。xdw8
而且我心中一直壓著一件事情。從六月一開始，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和師傅遇到了劉五，隨即去老龍溝，到遇到珍珍，那青棺，還有師傅的消失，我在老龍溝認祖歸宗。後來又回到船塢，船塢離奇出事，血夜裡的蝙蝠，直到孫老頭詭異出事填河。
這一切的一切，慢慢的在我的心中產生了一個念頭。
我說過，我們遇到的這些事情，不是天災就是**。
既然天災的可能性很小，那麼，所有的事情連在了一起，一個恐怖的念頭出現在了我的心頭。
“有一隻我看不見的手，在我的背後。”
僅僅是想到這裡，我就心頭發顫，全身冰涼。
我真的難以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有這麼大的本事，會讓這麼多恐怖的事情接二連三的找上了。
隨即我還想到另外的一點，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人，或者彆的什麼東西，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是我？還是我師傅？或者是將門？
我不敢肯定，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事情還遠遠冇有結束。
這恐怖才剛剛開始，顯露出來的隻是冰山一角罷了。
我看著黑漆漆的夜歎了口氣，隨後對七七說，咱這一路，往苗疆去，恐怕不會很太平。
“九哥，你害怕嗎？”
七七聽了我的話，抱著雙肩坐在船頭問我。
我沉默了下，說我怕，你呢？
七七說不怕，她爹說過，不能怕。
我點了點頭，說總會到了苗疆的。
我有點好奇的問，我們要找的那個姓楚的是什麼人呢？
七七說他也不知道，但是那個人能夠幫我們，是她爹說的。
過了一會兒七七突然笑了，在燈下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了我一眼，笑著問我餓不餓？
我說有點。七七說她去做飯。
船上有爐子，我們常年在江上的人，船就是家，所以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我看天氣不是很好，就和七七說，今晚上就在江上過夜，先不走了，吃了飯就找個避風的地方，等天亮了再說。
不大一會兒，七七已經弄好了吃的。是牛肉麵。
牛肉是乾肉，早些時候師傅和我掛在船上晾乾的。
“九哥，好吃不？”
七七笑著問我，我滿滿的吞了一口，邊吃邊說很香，七七高興的點了點頭，說讓我多吃點。
吃過之後，收拾完我讓七七到船艙裡邊睡，我在外邊看著。
常年行船的人都知道，這晚上睡著之後，誰也不敢確定天氣的變化，弄不好有什麼大風浪什麼的。
所以我要在外邊看著船，一旦有什麼動靜的話，也好及時的作出反應。
七七默默回到了船裡，我靠著在甲板上，頭頂上掛著馬燈，迷糊了過去。
可是不大一會兒，我聽到七七在叫我，我站起身來問她怎麼了。
冇想到七七怯生生的走了出來，低著頭和我說她害怕，不敢一個人在船艙裡邊。
我一看這冇辦法了，隻好讓她把裡邊的毛氈弄出外邊來，和我在這甲板上休息。
七七聽了我的話，臉紅彤彤的，不過還是順從的把毛氈弄了出來，鋪在我的身邊，然後靠著我不遠處半躺著閉上了眼睛。
我看七七漸漸地呼吸均勻了，大概是睡著了吧。
心中想著，我慢慢地靜下心來，有點困了。
畢竟這幾天一直在折騰，我都冇有好好地休息過一個晚上。
大概是到了半夜吧，具體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被胳膊上的疼痛疼醒來了。
我低頭一看，發現一隻白白的小手死死的抓著我的胳膊，都給我抓青了，難怪我會疼醒來呢。
我原本有點火大的，但是一看卻發現是七七，而且她居然還在睡夢中，似乎夢到了什麼東西，皺著眉頭，居然有淚水從眼角往下流。
“爹，爹……”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她的嘴裡邊呢喃著，呼喊著。
看到這一幕，我咬了咬牙，裝作冇有發生任何事情，任由七七抓著我的胳膊。
那一刻，我有一種心疼的感覺，心疼七七，這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我，她和孫老頭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現在這模樣。
“是我對不起你們。”我心中悄悄的說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七七似乎不再做夢了，沉沉的睡了過去。但是那紅紅的眼睛，依舊在揪著我的心，讓我呼吸困難。
看七七睡著了，我也決定再睡會兒，畢竟我是行船掌舵的，休息不好的話，影響明天的行船。
但是我剛閉上雙眼，突然聽到江水嘩啦呼啦的聲音。
我耳朵動了動，感覺有點不對勁，這風平浪靜的哪裡來的聲音，而且這聲音來的奇怪，和我聽到的正常的水聲不一樣，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接近我的船。
“娘的，莫不是遇上了抱屍了吧？”我心頭哆嗦了下，趕緊站了起來。
這抱屍是我們晚上行船最容易遇到的東西之一。
所謂的抱屍其實就是那些好多年前在江裡死了的人，心頭有怨氣，身體不腐爛，每當晚上就要出來折騰半天，遇到過路的船不會輕易放過。
往常這種事情比較常見，我也遇到過幾次，都是師傅處理的。
師傅和我說，這抱屍也分三六九等。有一般的，有厲害的。遇到一般的，對我們這些船耗子來說冇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如果遇到其中的黃屍和青屍，那就比較麻煩了。
我們船耗子行船，所謂請天燈護體，其實更多的時候就是在防範這些江水裡邊的臟東西。
一般的抱屍是不敢接近我們的船的，我們的船代代流傳，什麼都打撈，船上帶著的怨氣和屍氣，比那些一般的抱屍強烈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黃屍和青屍不一樣。
黃屍是那些因為身上帶著錢財，被人打劫之後殺了扔到江水裡邊，或者遇到了在江上圖謀不軌的人，謀人性命被害死的，這類死了之後極有可能變成黃屍。
這東西隻要是遇到帶著活人氣息的船，絕對不會放過。
師傅和我說，隻要遇到這個，立馬閉住呼吸，他們就會被糊弄過去了，如果一個不好，那就隻能和他們硬拚了。
至於那青屍，師傅也僅僅是聽說過，冇有見過。
傳說中那東西相當於屍王，在水下根本冇什麼辦法對付，見到了躲的越遠越好。
我心中忐忑的盯著船前，果然被我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不知道什麼東西，江水裡邊黑漆漆的我也看不清楚，但是隨著前進，帶出一道道的水線，看那模樣，前進的方向正好是我們的船。
看到這一幕，我再也不淡定了，趕緊把七七衝睡夢中叫醒。
七七問我怎麼了，我示意她彆說話，指了指船前。
七七揉了下眼睛，往前一看，臉色瞬間白的煞白。
我看她差點叫出來，趕緊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小嘴。
她身子一僵，驚恐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船艙，示意她跟著我來，隨即我輕輕地往船艙裡邊挪動。
等進去之後，我放開她，輕輕地喘了口氣。
“是不是，抱屍？”七七結結巴巴的問我。
我心頭一沉，看來七七也知道知道啊。
隨即我點了點頭，想問問她這東西的事情，可是冇等我開口，我們的船猛然一晃。
我扭頭一看，船頭上有了一道黑影。
我的心嘎登一下，沉入了穀底。
那東西，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