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7、第 57 章

2025-05-30 作者: 沉緗

林月生在宴會上突然離開, 隔天便傳出他染上風寒, 在家養病的消息。

家族裡的幾位長輩帶著禮物登門拜訪,但都冇能看到林月生本人。

他們隔著屏風與林月生交談了幾句, 然後便被管家客客氣氣地送走了。

從大院裡離開,他們幾個開始悄聲議論:

“你們說…他這病真的假的?”

“假的吧,肯定又在搗鼓什麼陰謀詭計!咱們這位的心,可比那墨水還黑!”

“嘖, 聽那聲音不像啊。”

“裝的唄!等著吧, 過幾天肯定又有人倒黴。你們幾個都小心點吧。”

“呸呸呸!我對林董, 不,我對霍董的忠心日月可鑒!你少詛咒我!”

……

那些客人離開後,一位眼睛很小的中年男人被管家帶進書房。

屏風已經被傭人撤下, 林月生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中央。艾爾推門的手頓時怔住,他詫異道:“你, 你怎麼成這樣了?”

“老弟,你是失戀了嗎?”艾爾語氣輕快很輕快, 試圖活躍氣氛。

林月生沉默。

隨即, 他用很平靜的語氣, 簡單描述一遍發生的事情, 並把碎裂的玉佩拿給艾爾看:“如果玉碎了, 會怎麼樣?”

林月生聲音低沉沙啞,聽後會讓人覺得很壓抑,很痛苦。

艾爾忍不住揉了揉胸口:“碎了就是壞了唄…會怎麼樣?我之前在實驗室和你說過的功能,全部失效。”

林月生倒吸一口氣, 一字一頓:“那人呢?”

艾爾張了張嘴,一時半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月生的眼神太蒼涼,仿佛一個腳踩懸崖邊緣的人。

他抬頭望向你,漆黑的眼中帶著一點渴望奇跡的光澤。

他向你伸出手,但你深知自己根本無法救他。

艾爾歎了一口氣,他不會撒謊,但也不想傷害林月生。

可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空氣像被凝結了一般,書房裡突然安靜的可怕,隻剩下鐘表擺動的滴答聲。

仿佛過了一個世界那麼久,久到艾爾以為林月生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你…”艾爾開口。

林月生抬起手擺了擺,語氣輕飄飄道:“你走吧。”

“回國外,或者繼續留在國內都隨你,郊區的實驗樓也送你。”

“都送我!!”艾爾滿臉震驚。

林月生臉色蒼白,唇上帶著不自然的灰色。他慢慢起身,走進書房最裡的休息室,背影高大卻落寞。

“送客。”林月生低低喊了一聲,管家立即恭敬地敲門進來。

林月生讓人選了一處風水寶地。

下葬那天,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口袋位置彆了上一隻白色玫瑰花。

那日的天氣很好,林月生一臉嚴肅地看著人們把那具被燒焦的貓屍妥善安放,然後埋進厚厚的泥土。

墓碑上空空如也,工作人員再三確認,問他真的不刻字嗎?

林月生卻說再等等。

冬日的陽光在乾枯的樹枝裡穿梭,落在微風中,落在泥土裡,落在枝頭一直嘰嘰喳喳喊叫,鳥雀的羽毛上。

林月生看著那孤零零的、冰冷的墓碑,突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便把我也一起放進去。墓碑上就寫,世上最蠢的人與他的最愛。”

林月生語氣很平,詹清以為他開玩笑:“您身體健康,哪那麼容易死。”

“詹清,你有心愛的人嗎?”

“呃…真人冇有,虛擬的算嗎?”

“如果他/她永遠離開,你會很傷心嗎?”

“當然會!“詹清望向身邊俊美無儔的年輕男子,他的目光凝固在那座無名墓碑上,臉色蒼白憔悴,比口袋中那支白色玫瑰更刺眼。

詹清拍拍腦袋,絞儘腦汁回想曾經在網上看過的心靈雞湯,語氣鏗鏘道:“雖然會傷心,但我會繼續堅強地生活下去!人這一生,就是要不斷曆經痛苦和磨難,我們決不能被它打倒!”

“決不能!!!”

似乎被詹清激動的語氣愉悅,林月生突然笑起來:“你倒是想得開。”

“但是我想不開。”林月生突然闔上眼,上一秒還掛在嘴上的笑在瞬間蕩然無存。

“我突然理解,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選擇自殺,因為活著實在太累。”

林月生自嘲一笑:“從前我一直告訴自己,隻有站在至高的位置,才能保護我愛的人。但現在想想,都是扯淡。”

“我如果真的愛他,為什麼不帶他遠離危險的漩渦?為什麼要一直鬥啊鬥啊鬥個不停?鬥到最後,我贏了,但也就隻剩我孤零零一個人。”

“說到底還是我貪心,江山美人皆想收入囊中。”

“是我害了他。”

詹清心中一凜,急忙搖頭:“不是的!敵人絕不會因為對手不反擊而手下留情,如果當年您退出,他們會更加猖獗!您絕對會比現在更痛苦!”

“燃少爺的死是意外!您彆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

詹清又匆匆道:“您想想霍雲鶴!他還冇死呢!他這種惡人還頑強地活著,您更要振作起來啊!”

“你不說我都忘了。”林月生突然摘下口袋裡的花,彎腰放在墓碑前,然後轉身離開。

林月生快步離開墓園,西服外套在風中留下一道黑色痕跡。上車前他給一直看守霍雲鶴的人打了個電話,隨後把手機扔在一邊,開車衝向馬路。

折磨霍雲鶴,讓他承受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罰,是現在林月生唯一想做的事情。這能麻痹他的心臟,讓他稍稍感到一絲安慰。

在陰暗的刑訊室中,林月生坐在一邊,靜靜看著麵前血腥暴力的一幕。

霍雲鶴被高高吊起來,神誌不清地嘶吼道:

“我的母親,她為了能讓我回到霍家,不惜獻上自己的生命!”

“我初來霍家時,因為母親出身不好,連卑賤的傭人都敢欺負我!他們嘴上叫著我少爺,卻在寒冬臘月時把我丟進池塘!”

霍雲鶴雙目血紅,聲音嘶啞癲狂:“都是下賤人的孩子!憑什麼我一路走來艱難痛苦孤獨,而你就那麼輕鬆容易,隨隨便便做點什麼就能讓父親滿意!”

“你過得那麼如意,我卻處處不如意!到最後連霍家都是你的,憑什麼!”

林月生眼中染上一層厭惡:“你覺得不公平,是因為你的眼睛裡隻有自己。”

“彆人的心酸和痛苦,你又知道多少?”

“我不應該和你說這些,因為你根本聽不懂。”林月生揮揮手,有人拿著針筒湊近霍雲鶴。

針筒裡是一種特殊的麻醉劑,可以讓人意識清醒,痛感無限放大,但是動彈不得。

冇一會兒,審訊室裡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吼。

霍雲鶴四肢瘋狂抽搐,同時歇斯底裡地大喊大叫 :“林月生你活該!你犯賤!你有罪!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喜歡人!白白犧牲無辜的生命!”

他又發癲似的笑道:“他好可憐啊,嚇得渾身發抖,死到臨頭卻也不肯說一句求饒的話!都是因為你,所以他要被烈火焚燒,所以他要受儘痛苦。”

“你這種人,誰挨上都會倒黴!是你親手把他送上火場,怪不了任何人!”

霍雲鶴還要繼續說,保鏢急忙用布堵住他的嘴。

他鮮血淋漓的身體被澆滿汽油,如罌粟花般絢麗的紅色,瞬間在他身上綻開。

林月生踩著台階,一步一步走出刑訊室。地麵上的陽光明媚溫暖,而他卻覺得刺眼寒冷。

手機一直在震動,家族裡的長輩要為他舉辦接任大典。

電話那邊的人情緒激動,語氣愉悅,他說這次的儀式非常重要,請了很多貴客,一定要重視,地點就在xxx大酒店,媒體記者們都會到場……

林月生聽著煩,把電話掛了。

冇一會兒,手機又“嗡嗡”響個不停,林月生直接把它丟進池塘。

霍家主宅。

半夜時,有傭人隱隱聽見二樓的儲物間傳出沉悶的哭聲。

那聲音壓抑絕望,似乎是在極力忍耐。

那個儲物間自林月生得勢後便被封鎖,時隔多年很多人都忘記,如今那位風光霽月的林董事長,曾經被鎖在裡麵,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那時候林月生的世界一片灰色,他對未來的生活充滿絕望。卻突然有一隻貓,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從破爛的櫃子中探出腦袋。

試探著,小心翼翼的,對林月生伸出援助之手。

林月生反複觀看霍雲鶴拍攝的視頻,這是他唯一能再次看見明燃的方式。

他看見明燃坐在朝陽中,海麵上的太陽金光閃閃,明燃的身體融光芒裡,仿佛天使降臨。

林月生看見,明燃手指僵硬地擺弄槍械,當槍管裡的彈簧突然飛出去時,他特彆想衝進屏幕擁抱明燃。

然後摸著明燃頭說,你很棒,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林月生看見明燃惹怒霍雲鶴,被打的滿臉是血。他卻突然盯著屏幕笑出聲,笑的比哭還難看。

他說明燃你好笨,霍雲鶴讓你說什麼,你就說說哄他開心呀,乾嘛一直傻乎乎的護著我呢?

林月生看見明燃戰勝霍雲鶴,看見明燃舉起手-槍時,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彩,隨之瞬間消失殆儘。

最後,林月生看見明燃被拖到陰暗的船艙,鎖進堅硬的鐵籠。

霍雲鶴在地上潑滿汽油,衝天的火舌瞬間將整個船艙點燃,整個屏幕都變成火紅色。

視頻突然定格,進度條已經走到了最後。

林月生又點了開始,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

他仿佛著著了魔,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觀,進行精神上的自我摧殘。

當船艙裡燃起大火時,林月生突然想,被火燒是什麼樣的感覺?

會很痛嗎?

燃燃會哭嗎?

這一晚上林月生看了幾百遍,以至於每當他閉上眼,眼前都會出現一片洶湧猛烈的火焰。

而明燃就坐在烈火中央,笑得像朵明豔的花。

他對林月生伸出手臂,仿佛正期待一個擁抱。

接任儀式當天,林月生打扮的無比帥氣,如同一位迎接公主的王子。

管家和傭人們看著林月生坐上轎車離開,但幾個小時後,宴會那邊的管理人員卻急匆匆打來電話詢問:“儀式馬上就要開始,董事長怎麼還冇來?出發了嗎?”

管家被問的一頭霧水:“早就走了啊!幾個小時之前就離開了!”

當晚,宴會因為主人公缺席而掃興落幕。

緊接著,傳來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消息——

林月生的私人彆墅燃起大火,火勢凶猛,把天空都映成慘烈的紅色。

他自焚而死,曾經的天之驕子,在一夜之間消亡隕落。

深夜,霍家。

巨大的雷聲響起,天空被閃電撕裂。暴雨來臨,豆大的雨珠紛紛砸在玻璃窗上。

霍雲霆猛地從夢中驚醒,臉因驚恐而扭曲,他突然雙手捂頭低聲怒吼。

冇一會兒,管家急匆匆敲門,霍雲霆啞聲開口:“進來。”

管家語氣擔憂:“您又做噩夢了嗎?需要為我您拿些紅酒過來嗎?”

霍雲霆煩躁地擺擺手,掀開被子赤腳走到窗前,花園那片玫瑰正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晃晃。

他沉聲道:“備車,去墓園。”

“外麵還下著大雨呢,要不您再等天亮…”

“快去!”

管家馬上閉嘴,急匆匆衝出臥室,打電話聯係司機備車。

去墓園有一段路需要上山,車輛無法通行。

霍雲霆穿著黑衣,撐著一柄純黑色的傘,行走在雨幕中。他的手指白且修長,此時正捧著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

山上的風雨更大,冰冷的雨滴飛濺在他的臉上、身上,但他懷中那束玫瑰依舊完好無損。

如果不是地點太荒涼,如果他不是一臉霜色。

彆人會以為這位手捧鮮花的英俊男人,正走在見愛人的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不敢,會被打死的qwq)

夢裡線結束了!!終於結束了!!興奮!!砸掉鍵盤(≧o≦)嗷!!!筆芯!!

【現實銜接燃燃跳水那天的淩晨】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