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番外 二?(三)
恭喜你進入了異次元
“後來那米商再也未見過那劉姓獵戶了。”
“一日,那米商路過大劉山腳, 見一茅屋, 知是那獵戶所居, 前後思索,兌米老友多月不見, 不知在忙甚玩意,欲一探究竟,又可拉拉家常, 便進去一看。”
“這一看,差點嚇得魂膽具破!”
“米商隻聞惡臭連連, 地上、桌上、凳上、皆灶爐塵埃連連, 裡屋已作無人居住野相, 蜘蛛網梁上生滿, 野生草見地長根, 心中生疑便沿那臭源尋去, 掀開一花布門簾,竟驚得雙目環睜,胃酸翻滾,恐慌大喊快跑出去,稀裡嘩啦吐了一地!”
“劉獵戶一家具死得體無完膚!滿屋的斷肢殘臟, 皮肉破爛,白骨森森。肢體皆被狐狸所生食破敗!”
“狐狸如此, 人當如何?”
妲己未曾回話, 隻見陛下往袖口拿出一柄寶劍!
那寶劍呈銀白之色, 劍鞘九口,皆被陰陽二色道圖封印,紋路間具為陽刻符印,道道繁複玄妙,非常人所能參透,那劍柄鑲嵌一寶石,那寶石暗沉無光,如塵埃密布,光芒絲毫不顯,那寶劍被帝王拿在手裡,因那寶石暗沉無光,如劣質低品石塊,仿佛蛟龍無目、美人無眼般令人可惜。
鯀捐仔細端詳那柄寶劍,這個距離她感知不到那寶劍有何厲害,然她生前博學,各路皆略知一二,見那劍鞘九口,已隱隱約約心感不詳,九為極數,陽極之相,專克陰物,此劍模樣古怪,不知是何來路,當提防一二。
“愛妃知萬物皆有靈,又可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殷守將寶劍一拔,頓時光芒大振——
隻見那暗沉無光之寶石頓時破開灰暗,極光閃爍,呈純白之光,那劍刃響成一聲金鳴鏗鏘悶吟,如蛟龍上天入地施雲布雨,殺伐之聲哼哈入耳!
妲己頓時瑟瑟發抖,那寶劍一出劍鞘,竟令她連原形也保持不住,九尾皆從衣袍裡打出,懨懨夾起,趴伏在地,指甲扣住一塊石板,撓出深深抓痕,麵容驚恐不已,大呼:“滅魂劍…!大王饒命!”
妲己雖為一千年小妖,修為淺顯,但見識卻甚廣,雖從未見過滅魂,卻早有耳聞,相傳此劍曾於巫妖大戰出世,天生有靈,劍柄鑲嵌一顆極品地精寶石,極陽之氣,可透過**直接斬殺生靈魂魄,神鬼佛魔皆不可擋,故名為‘滅魂’。
此劍一斬,可令神魂具散,灰飛煙滅!
巫妖大戰平息之後,滅魂落入金鼇島附近,被天道聖人通天教主封印,為何會在一人間帝王手中?妲己不知其中緣由,隻心中慘叫:天亡我也!
此時受難的不止妲己一人,鯀捐為鬼,陰氣最重,那滅魂一出,隻見其光,就差點直接令其直接灰飛煙滅!幸好她早有提防,動作迅速,躲得遠遠的,已鑽進和宮一鼠洞中躲難,正與那可怖大鼠大眼瞪小眼,心中隻能為妲己祈禱:娘娘您自求多福吧!
殷守見妲己如此模樣,心中大喜,隻覺得雲中子果然仗義良善,竟然給了這麼一把寶劍,連他這凡人都能震懾千年妖物,殷守看那妲己現出原形匍匐發抖,道:“妲己果然是妖物。”
妲己大哭:“小妖有眼不識真仙,大王饒命!妲己不曾做過惡事,方才說那般慘刑,不過說說罷了,哪有膽子真的去做!”
殷守心想,你那模樣簡直就像要吃人,哪裡冇有膽子?
又聽妲己哭道:“實不相瞞!那樁仙是臣妾表弟,如此慘死,臣妾心如刀絞,殺人償命乃是天經地義,況且那薑後作惡多端,臣妾不過受害者其一,如此想法不過是還被害之人公道罷了,我樁仙年幼,何其無辜,黃妃良善,何等可惜?臣妾鬥膽出了主意,實行是否,皆在大王!妲己不敢妄自動手,望大王看在妲己從不作惡份上,饒小妖一命!”
殷守冷聲喝道:“大膽妖孽,扮作孤宮妃,必然心懷叵測,如此巧舌如簧,還妄想誆騙天子!”
妲己見陛下仍不相信,又忌憚那滅魂,心中煎熬,隻覺保命要緊,急忙開口:“大王!小妖來此是有苦衷,小妖願在此立誓,奉大王為主!任君差遣!”
殷守嘲道:“孤哪知你誓言是真是假?誓言罷了,反背不認,心中懐怨,定然伺機殺孤!”
妲己苦道:“妲己為千年妖狐,修為皆靠天地日月,其中機遇皆為命理賜予,修行者與人不同,若是以名立誓,必然得遵守,不然修為寸步不漲,氣運衰竭,為天道所惡,必定嘗苦果慘死!小妖雖修為淺顯,畢竟已有千年,且事事積極勤快,必能助大王!”
殷守問:“汝名為何?”
妲己答:“吾為妖狐,本無名…”她頓了頓,偷偷瞄了瞄大王麵色,忐忑不安:“那日食了蘇妲己魂魄,占了她軀殼,承了她因果,又恰好無名,便成了妲己,吾名為妲己。”
殷守沉默片刻,道:“立誓。”
妲己咬牙立誓:“妲己在此立誓,願奉大王為主,事事任大王差遣!不敢有半點違抗,不得傷其性命,如違此誓,必然妖身隕落,屍骨無存!”
當然,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妲己本是為妖,百年不過彈指,待大王百年之後,又是自由之身,此
乃緩兵之計。
殷守麵色緩和,將滅魂收起,將妲己扶起,溫言道:“孤不過自保,望妲己理解。”
妲己理解,不過剛剛差點嚇出一魂二魄,隻能勉強點頭。
殷守見她臉色慘白,又說:“吾知你來此目的。”
妲己想,你若是知道,豈能容我如此之久?
隻見帝王低聲開口:“那位聖人命你敗我成湯江山,是也不是?”
妲己大驚,她受女媧娘娘之命來敗紂王江山,若紂王早就知道,為何能容她如此之久?難不成…專門設了個套等她去鑽?這紂王到底是什麼人?
隻見殷守一臉高深莫測:“汝不過來討功德以增修為,不過你想,我成湯萬世江山何等穩固,你若要敗孤這江山,必然要迷惑孤殺忠臣良將,滅人倫天理,至百姓生靈塗炭,到時候江山敗了,你如何?”
妲己細思極恐,她以為隻不過替女媧娘娘解氣,未曾想一旦至身其中,必然要得罪果,如此一想,她必然得一人擔起所有孽障!
哪裡來功德?
不落得屍骨無存,難平人憤!
她又望了望一臉高深莫測的帝王,她此刻頭回如此認真細看大王,初見時隻覺得他一表人才,無**之氣罷了,疑惑此人為何寫下淫詩。今日細細看他,竟覺得他相貌不凡,絕非凡人之相!又想,他手持滅魂,知諸多前因後果,如此運籌帷幄,連女媧娘娘差她密語都知道,哪裡是凡人?必然是有大來曆的高人!
如此一想,奉其為主真是上上之選,若是緊緊跟住,必然不會有虧,妲己狠心取了一滴心頭精血,恭敬道:“大王,請收妲己心頭精血!”
殷守看過不少野史繆談,好像也有取心頭血這種事吧,於是點了點頭,他一點頭,那心頭血慢慢上浮,融進他額心,他神魂一顫,竟然覺得身體神魂結實了不少,隱約與妲己又了一絲聯係,如果通天教主在此,必然能看見他被奪紫氣,之前魂體有失,融了這妖精的心頭血,魂體已然儘數補全。
妲己臉色更加蒼白,身體頓時虛弱,不過她暗暗竊喜,大王收了她心頭血,雖然使誓言更加牢固,但從此之後兩人便有了一絲命理聯係,無論紂王如何來頭,何等高人,來日造化,必然要顧及到她,就是不顧及,也會因這絲聯係,令她氣運增強,修煉更加容易。
而且,她的心頭血一融進大王神魂,她便猛的一清明,此前千年仿佛渾渾噩噩,心智雖開,然而不全,然此刻,天地玄奧茫茫道音,忽的浸進她靈台——如千年前食草爭肉、四腳踏地時,恍然間走到一雲霧繚繞斷崖默默靜坐,縱觀雲海間心智懵懂開啟。此刻,時隔千年,如同懵懂多年歲月,猛然清澈,仿佛修行之路方才開啟,此前不過牙牙學語罷了。
妲己誠懇致謝,正對殷守實實磕了個響頭:“大王如再造之恩,妲己願肝腦塗地。”
殷守一愣,溫言說:“起來吧,不必如此,同孤進去,看薑後。”
妲己起身,雖對薑後有恨,卻不敢妄動,隻跟在殷守身後。
鯀捐默默從鼠洞爬出,遠遠跟著。
二人還不到關薑後的囚室,突然聽一人大喝,隻見兩人持劍衝出——
“妲己!你害我母後,過來受死!”
“昏君!你囚禁發妻,不配為父!”
一旁白麵吏鬼打了個噴嚏,抖了抖,懨懨道:“我不喜歡他來,冇有鬼會喜歡。”
“也是。”又一青麵吏鬼說:“他神魂金光閃閃,吾等皆是屬陰,不過十丈之內,就差點散了我一魂,這人是什麼來頭?”
“人?”一麵目清秀吏鬼說:“恐怕是仙吧?”
幾隻吏鬼見這清秀吏鬼,一身紅袍官衣,連忙低首行禮:“判官大人。”
幾鬼麵麵相覷,雖懼於判官威嚴,終是忍不住好奇,終於有鬼問:“仙?大人莫不是看錯了,這世上怎會還有仙?”
判官皺眉:“恐怕是金仙。”
幾鬼大驚,皆是不敢相信,忙問:“金仙!?怎會還有金仙?連神都冇有了,哪裡還有金仙?”
“是呀。”判官歎道:“連神都冇有了,哪還有仙?千年前,我看那金仙過來,還不是這般模樣的。”
當下有鬼問:“千年前他就來?那時吾等不知還是哪般畜生野物,大人來得尚早,高吾等幾倍,吾等來地府不久,大人可願說說,千年前這世道是何等模樣?”
“千年。”判官雙目茫茫,仿佛在感歎:“千年,不過彈指罷了。”
“千年前,與如今無多大差彆,不過那時神還未隕落,地府還有上頭管轄。”
當下有小鬼插嘴:“如今地府無上頭管轄,自由自在,豈不是更美?”
判官隻淡淡看他一眼,仿佛在看當年的自己,隻說:“爾等以為這是好事?”他搖了搖頭:“爾等以為,你我為何存在?地府為何存在?”
小鬼皆是茫然,隻搖頭問:“大人此話應當彆有深意,吾等以為,不過是地府缺幫手罷了,聽大人高見。”
“此話不錯。”判官說:“吾等存在不過因地府有缺,地府有缺,不過是魂魄輪回太多,吾等為之服務罷了。”
那小鬼一怔,說:“魂魄幾乎全來自人,難不成,吾等竟皆是為人而存?”
判官點頭。又有小鬼疑惑:“如今仙神具是隕落,苟活下來的神皆是依賴信仰而存,全成野物,地府無上頭管轄,人愈來愈多,何來擔憂?”
言外之意是,吾等皆依人而存,人不滅,鬼不死,地府長存,哪來憂患?
“神與仙相繼隕落,世界早已開始搖搖欲墜,冇有強大的力量支撐,世界將慢慢衰亡,人哪裡能長存?”
有小鬼驚道:“難不成,世界還有衰滅之日?”
判官:“萬物皆有死,神如此,仙如此,鬼如此,人魂亦是如此,世界焉有彆?”
“連號稱與天地同存的聖人,也全部隕落,天地又如何?”
“天地早就開始衰亡,這個世界,已經無法支撐了。”
小鬼們皆是驚恐,說:“吾等以為,天地從來長存,竟也有死之日!難不成,天地生,不過是為了死?那億萬年至如今,又直至衰滅那日,吾等茫茫蒼生,又是為何而存?”
判官搖頭:“吾等千年,於天地不過朝菌與蟪蛄,冥靈與大樁皆已死,光陰冗長卻也短暫,吾等不過是前仆後繼蜉蝣罷了!”
小鬼們悲道:“天地當真以萬物為芻狗。”
判官又搖頭:“天地又何嘗不是不願死,不過是衰劫已到,無可奈何罷了。”
有小鬼說:“天地孕育萬物,難道就未想過一朝衰竭?”
判官皺眉:“吾等又不是天地,哪裡知道。”
有小鬼突然又問:“大人,方才您說,那金仙千年前來,千年前他是何等模樣?”
眾鬼轉頭看那金仙,那金仙白發長長拖在冥河之上,長袖破破爛爛,麵容極儘衰竭,**幾乎乾枯腐朽,骨體乾瘦,如同發瘋發癲般在地府躥來躥去,急忙尋找,若不是魂體泛出金光,幾乎像頭瘋鬼。
判官說:“千年前,他還不似這般老態,不過是神情略微疲憊,他來找閻王,說是尋一件東西。”
“甚東西?”
“那金仙當年過來,地府億萬小鬼當真是驚得亂串,千年前已是冇有金仙,他那般威壓,仿佛是聖人還未隕落之時就已經成金仙了,吾等小鬼,哪裡能承受?千年前吾在閻王身旁當小吏,那時才不過初出茅廬,若不是閻王擋住,便是被他金光所害,我縮在一旁不得動彈,恰巧聽得那人說話,那人說話,仿佛不清不楚。”
“他說甚話?”
判官說:“他說要找一件東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東西,句句語焉不詳,而後閻王問他,他又不答,隻是找。閻王於吾等是鬼帝,然而於金仙也不過是神罷了,他要找,閻王又能奈何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