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二回
恭喜你進入了異次元
殷守麵色沉肅, 當即下令:“來人, 將此草獸乾貨熬湯!”
氣氛徒然一窒,隻見宮人忙前忙後,火爐放於壽仙宮正廳, 貴人主子靜默端座,粗柴黑煙寥寥,好不嗆人, 直將壽仙宮熏得黑霧繚繞,陰氣層層。
妃嬪宮娥皆細皮嫩肉, 平日裡不曾受苦, 此刻雖是難受,卻隻能忍著, 隻因帝王麵色沉肅, 隱有發怒之色, 眾人皆不敢言,隻盼帝王被嗆出眼淚, 將火爐搬出去才好。
當然,這等心思隻是宮娥太監才有, 諸位主子已知事態嚴重, 哪裡有什麼抱怨心思, 唯恐此事牽扯自身,稍有不慎, 成刀下亡魂, 萬劫不複。
壽仙宮人聲靜默, 隻聽見木火相生,劈裡啪啦,人人提心吊膽。
此時,突聞陛下開口:“黃妃,方才你說湯藥為你所贈,卻非出自你手?”
黃妃應喏,君王又問:“此藥從何而來?”又掃過楊妃“細細道來。”
黃妃、楊妃二人麵麵相覷,黃妃先答:“臣妾西宮曾有一名宮娥,懂醫理,說有一法可保容顏…”黃妃紅臉望向君王“可得陛下寵幸,臣妾將信將疑,不想一試,竟果真如此!便日日服用,容顏果真明媚。後蘇妃入宮,妾性和平,欲與姐妹和平相處,便贈了此湯藥。”
殷守覺得黃妃所答疑點重重,又見楊妃一臉震驚:“姐姐!你我竟如此相似!我馨慶宮也曾有一宮娥贈此藥方,說可保容顏!細細想來竟像早有預謀!”
薑後歎道:“你二人怎能如此糊塗啊!”
殷守皺眉:“那宮娥身處何處?是何姓名?”
兩人四目相望,楊妃吞吞吐吐:“回陛下,那宮娥早已不知所蹤,已事隔多年,難以查詢,臣妾記得那宮娥姓名,名喚娟秀,不知姐姐西宮那宮娥如何?”
黃妃毛骨悚然,驚道:“臣妾西宮那宮娥也喚娟秀!”
妲己冷笑:“兩位姐姐做戲好全,竟然當著陛下的麵誆騙起世人來!”
黃、楊二妃怒辯:“臣妾所言非虛!”
妲己:“眼下已死無對症,任你二人天花亂墜!”
三人一來二去爭辯數回,殷守頭疼得厲害,心說三個女人一台戲,誠不欺我!這種亂七八糟的事,真想讓紂王自己來處理,殷守望見紂王那虛體,正閉目養神,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簡直氣人。
殷守擺了擺手,三人終於停下。
“薑後。”殷守沉聲開口。
薑氏不知想甚,殷守徒然開口,竟是一驚,而後難得溫言:“大王,臣妾在此。”
“查宮冊,後宮宮人皆為你所管,既是宮娥,應有記載。”
薑後隨即命人取宮冊,數十宮人陸續進來,竹簡堆放一旁,堆積成山。
薑後起身命人查閱,一旁指導,日光匆匆,直至黃昏方才有人呼道:“陛下,查出來了!”
殷守過去,見一竹簡中有詳細雕刻,薑後細看,片刻後開口:“陛下,那娟秀已死了八年!”
此時光線半明半昧,日光西墜,晚霞豔麗而殷紅,竟將壽仙宮照得滿堂血光,忽然寒風吹起,火爐中火光一燃一熄,鯀捐揭開湯藥,熱氣氤氳彌漫,跪地開口:“陛下,湯藥已成!”
眾人如夢中轉醒,皆望向那碗湯藥,那湯藥映了窗外晚霞,殷紅蕩蕩,竟如一盅熱騰騰的人血,陰氣森森!
黃妃已臉色蒼白,隻覺得那湯藥熬了活人屍骨,可怖透頂,已是心生膽怯,連望都不敢去望!
黃妃隻進宮五年,楊妃隻進宮四年,而那娟秀卻死了八年!那獻藥宮娥到底是誰?是…什麼東西?
楊妃已捂住嘴乾嘔起來,黃妃麵色鐵青,若不是今日得此真相,她仍是日日食那等湯藥!食那陰邪之物所獻湯藥!如此常年累月,不知身魂受了何等侵害!
聽此驚悚之事,妲己卻不依不饒,冷聲開口:“黃妃!還不快喝?難不成你要食言?”
薑後對住妲己大喝:“妲己!莫要欺人太甚!眼下出了這等邪門之事,你還要逼人食那湯藥?”
妲己冷笑道:“方才她自己立誓,如今到成了我逼迫?我樁仙何其無辜?”
薑後仍要叱罵,卻聽大王開口:“薑氏,宮冊上記載,那娟秀是中宮宮女,隨你從東嫁入朝歌,可是?”
薑氏立回:“陛下,此女的確為臣妾貼身宮女,隨臣妾來朝歌,方才查閱臣妾才記起,娟秀之死,臣妾隱隱記得,陛下也該有些印象,那宮娥是冒犯陛下,而後畏罪自殺。”
金珠內紂王睜眼:“孤手中死的宮娥太監何其多,哪裡記得這個。”
殷守扶額,眼下這顆球就踢給了他?如果說鬼魂作怪,要害妃嬪,而那鬼魂又是因紂王而死,那怪誰?
你能不能少作點孽啊!要知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紂王!我可不想替你收拾爛攤子!
殷守隻能麵無表情:“孤不記得了。”
眾人皆默。
妲己卻不甘心,親手將湯藥捧起,端在黃妃麵前,居高臨下,麵容冰冷:“姐姐可說過要喝的,大王親眼見證,難不成要欺君?”
黃妃一眼望向大王、薑後,見二人皆無反應,又見宮人靜默,無人伸出援手,一時間淒淒慘慘,隻覺孤身一人,手腳冰冷,心如冰凍,淚水驟然湧現,咬牙道:“大王!臣妾服侍您已有五載,您如何能忍心?”
殷守動容,但黃妃喝湯藥已是必然,況且那湯藥古怪的很,喝了這麼久都冇事,怎麼可能一下子出事?如果現在不證明清白,妲己懷恨在心,一不小心把她弄死,可就出事了。
黃妃狠心一口將湯藥喝乾,麵色淒楚,隻覺得自己本為將門之女,卻處於巴掌之地受人欺辱,無人依靠,還不如死了,願來世輪回個好命。
殷守見她可憐,想拉她過來坐,誰知道她一躲,隻冰冷跪在地上,雙目睜開,道:“陛下,臣妾在此等藥性發作,切莫汙了您聖體!”
金珠內紂王歎氣:“黃妃如此,是在氣孤,孤的確不曾善待她,她向來無錯處。”
殷守啞口無言。
一炷香後,黃妃仍無任何異狀,殷守鬆了口氣,讓楊妃過去扶她。
黃妃手腳皆軟,與楊妃相互扶持,殷守看著她,溫聲道:“今日你受委屈了,孤無萬全之策,彆無它法,望你理解。”
黃妃淚水又湧,卻不開口。
君王又道:“天色已晚,回宮好好安歇,孤明日看你,此案尚未清明,孤定然好好查明,還你公道。”
黃妃點頭稱謝:“謝陛下。”
見黃妃回宮,妲己無話可說,今日見了此事,身至其中,也看不清真凶,她望見黃妃喝的剩湯剩肉,讓鯀捐去取,又喂一黑鼠,那黑鼠果真吐血而死。
薑後冷聲道:“人畜怎可相同?人乃萬物之主,想來是貓畜命薄無福,受不得這等湯藥罷了!今日如此興師動眾,弄得宮闈皆人心惶惶,竟為一貓畜,著實可笑!”
言罷,辭謝君王,擺架回宮。
妲己氣得七孔冒煙,又不懂八卦六爻之數,觀不清真凶何處,心中憋屈,又無姐妹相稱,隻得摟住樁仙悲戚,喃喃開口:“陛下,可願陪臣妾葬貓?”
君王三日不朝,外臣議聲終傳入宮闈。
薑後麵容沉肅:“陛下已有三日未朝,我等具不得陛下音信,那壽仙宮夜夜歌舞,香風彌漫,那靡音已傳遍三宮,如此不知收斂,陛下龍體恐失,江山王土必敗於妲己那村婦之手!”
西宮黃氏、馨慶宮楊氏聞言色變,王後此言為大逆之語,二人具不敢言,片刻後楊妃挑輕避重溫言附和:“娘娘說得是,那妲己已進宮多日,卻不來中宮拜見,此為恃寵而驕,大不敬之罪!”
薑後麵色稍怒,道:“臣妾為中宮之主,勸諫陛下乃是本責!”
隨即攜二妃起駕帝宮。
薑後並不往壽仙宮作弄那妲己,妲己未來見她,她若先去她壽仙宮,即便發難,也是棋差一招。
薑後一行人來勢洶洶,好巧不巧,而此刻君王正與妲己在帝宮相會,薑後到來,遠遠一望,竟像是失了神魂!
那妲己貌若天仙,與帝辛平坐高台,遠遠看去,竟如一對金童玉女,神仙璧人!也不知道妲己有何妙處,多日不見的君王,竟然像是年輕了好幾歲,麵容如玉,神采奕奕,像換了個人似的!
薑後原本比帝辛大好幾歲,且誕下儲君,容貌漸衰,若與君王同坐想必,不像夫妻,更像母子!薑後心中沉悶,氣息不通,卻隻得氣壓丹田,欠身稱喏。
如果殷守知道薑後的想法,一定會大加附和:不是像換了個人,是真的換了個人!你們都眼瞎了嗎!
殷守這三天冇有上朝,全在與那玲瓏金珠搏鬥,金珠內的確是紂王本尊,天子紫氣未失,殷守為外來之人,即便紂王已為金珠,卻氣運未絕,殷守就差點被他乾掉。
那金珠聒噪不已,句句罵他妖人賊子,字字擲地有聲,氣勢恢宏,仿佛下一刻就要躥出來滅掉殷守!殷守或捂耳、或抱被、或蹦跳、或晃腦,皆不能擺脫這噪音,反而被吵得頭暈腦脹。
而那顆金珠像是戴在他脖子上生了根,任他如何作弄,萬般摔打,怎麼也取不下、錘不爛。
殷守萬般無奈,又身體疲憊,隻能不管不顧倒在床上。
紂王也折騰了好久,他在玲瓏金珠內胡亂竄動,四處奔走,胡聲罵吼,發現無論怎麼樣也出不了這顆金珠,沉思半天,終於要與殷守妥協。
“孤不發怒了,你快醒來。”
不過殷守這會可醒不來,他是個普通人類,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學霸,哪裡是著渾身帝王之氣的紂王的對手,那紫氣相衝險些衝散了他神誌、害了他性命,這會他昏昏沉沉,神誌被消磨得幾欲乾淨,力氣絲毫也無,哪裡是個珠子喊一聲就醒的?
紂王仔細端詳了這人,發現這人年紀尚輕,文弱不堪,也不知是施了什麼妖術,竟將自己封在這玲瓏金珠裡頭!不僅如此,宮中妃嬪、侍女太監儘數認他為陛下,這到底是什麼邪門妖術?
但要說厲害嘛,這妖人卻是弱得很,自己稍稍吼兩句就能暈倒,也不知內裡是個什麼差勁的妖孽!
他將自己所在的玲瓏金珠又砸又取,又摔又踩,卻又絲毫奈何不了,想來是傷不了自己。
兩人相互奈何不了,隻得暫放乾戈。
紂王靜靜觀坐,等候這妖人清醒,他在金珠內閉門養神,隻覺得到處虛無空蕩,仿佛自身已不複存在,那虛空中有紫光靜靜流淌,在他前後來回遊蕩,不知何時竟漸漸凝出了虛體,他渾然不覺。光陰匆匆、日升月落,第二日黃昏之時,紂王被一聲驚叫吵醒,他睜開眼,見那妖人一臉驚恐指著自己吞吞吐吐、字不成句。
“你你你!…你變成人了!?”
紂王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有了虛體!那形體雖虛如煙霧,從那玲瓏金珠中吐出半截,卻已能看出相貌大概!如此說來,生還成人,指日可待。
紂王生了一副剛硬之相,眉眼間隱有煞氣,體魄健碩之態,而立上下,與殷守冇有一絲相似!也不知宮人朝臣是如何將殷守看作紂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