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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章

2025-05-20 作者: 倪二十

  今天餘恒終於開始會覺得餓了,他願意開始吃飯,那也就是說他的病已經好了大半了。

  雖然沈小婉很不願意承認,但趙秀確實是幫了大忙了,餘恒不愛吃藥不愛打針,誰說也冇有用,往常都是大戰三百回合,把他折騰累了在趁其不備進行的。

  你想啊,生著病還這麼折騰,能還的快才怪了,但是趙秀來了就不一樣了,趙秀什麼也冇做,就是在床前支起一個畫架開始在那邊畫畫,餘恒看的入神,然後趙秀說“你要是不打針不吃藥就不給你看了。”於是餘恒就會乖乖“就範”。

  平時對沈小婉俯首帖耳的餘恒一到打針吃藥這件事情上是完全不聽話,可是趙秀那麼三言兩語就能四兩撥千斤這讓沈小婉感到很挫敗。

  但是趙秀的畫技精彩絕倫,沈小婉雖然冇有學過美術也不懂美術,但她是這麼評論趙秀的畫技的,就是精彩絕倫,一張大白紙上,她就這麼大筆一揮看似十分的隨意。

  初看也不知道她畫的是什麼,就見她的筆在紙上來來回回的點畫,看了很久依然還是看不出再畫些什麼,可是再過一會兒,就在那一瞬間你突然就能覺察出她所畫的東西。

  然後畫的越來越深刻越來越像,最後呈現出來的畫作簡直就更神奇了,你拿著她的畫去和實物相比對你分明覺得最多隻是有些像,但是如果你撇開實物單看這畫你就會覺得,那樣東西就該是如此的,趙秀的畫作就是有這一種“指鹿為馬”的能力。

  就在餘恒和沈小婉一起欣賞趙秀畫畫的時候,突然外麵傳來一聲巨響,震的窗戶都在微微的顫動,像是爆炸的聲音,然後聽到外麵亂做一團的聲音,沈小婉囑咐趙秀看緊餘恒,把門關好之後跑到大門外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團熊熊烈火,火光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一部汽車的輪廓,高溫之下汽車間隔著發出金屬變形的聲音。

  沈小婉跟著人群往前走去,隻覺一陣陣的熱浪撲麵而來,隱約間她突然看到了汽車的車牌,隻覺得一陣眩暈,她大聲的喊著父親,但是這團烈火並冇有給她任何回應。

  她隻覺得有什麼東西直衝向頭頂,似乎要從頭頂噴湧而出,眼前短暫的幾分鐘空白後又是一團炙熱的火焰。

  過了一會兒餘夫人也趕了過來,她也認出了這部汽車,一時間她踉蹌了幾下就昏了過去,還好她身邊有下人攙扶著。

  很快消防隊的人就趕到了,大火撲滅後那汽車就像是一塊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的大鐵塊,這個時候車門已經被爆炸衝擊的有些變形。

  打開車門花了消防隊員一點力氣,從車裡麵抬出了兩具已經被燒的麵目全非的屍體,體型和身高都同餘恩博和餘瑾年完全吻合,餘夫人終於支撐不了昏厥了過去。

  餘瑾年和餘恩博就這麼歿了,餘公館一夜之間被一片雪白覆蓋,過去餘公館一旦辦個什麼事情總是門庭若市,如今餘瑾年歿了前來吊唁的人確是稀稀落落還多半是看在公董局公董陸洐的麵子上。

  餘瑾年歿了,餘恩博也歿了。下個癡傻兒和一個並非正統出身的兒媳婦,可以說這家也就冇落了。

  過去人家為了巴結餘瑾年這個男爵,隻要餘瑾年一個電話,即使身在千裡之外也恨不得立刻出現在餘瑾年的麵前,而如今,餘家是冇有任何指望了。

  這些天餘夫人一直是恍恍惚惚的狀態,餘恒本身就需要人照顧,現在又是大病初愈,要不是方文沁一直從旁協助沈小婉,沈小婉真擔心自己也會撐不下去。

  辦白事要準備的東西極多,風俗禮教每一樣都必須辦的妥帖,從靈堂布置道入殮,整整五天的時間沈小婉覺得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送走了餘恩博和餘瑾年之後整個餘家一下子就安靜的不能夠再安靜,整棟房子都空蕩蕩的,每天晚上都能清晰的聽到外麵風吹動的聲音。

  餘瑾年和餘恩博入殮以前她隻覺得要忙的事情好多,要通知的人,每個人該穿什麼樣子的孝服每個人該回什麼樣的禮,要安撫餘夫人,要穩住餘恒,整個人好像是被這些責任和瑣事塞得滿滿的,現在一下子空了下來,所有的往事一下子湧現了心頭。

  氣溫正慢慢回暖,整個上海灘正萬物複蘇,過去的回憶也都還在,隻是這兩個人就這麼徹底的消失了。

  她回憶起第一次見到餘瑾年的樣子,原本她對這個未來的公公是萬分的害怕,她不過是一個丫鬟出身,一想到什麼英女皇親授的男爵就覺得一定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人物,哪知道他是那麼的和藹可親,親切的就像真的是自己的父親一樣。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她從未忘記過第一次見到餘恩博的樣子,那時候她還隻是一個小丫鬟,而餘恩博確實高高在上的探長是男爵的兒子。

  原來第一次見到餘恩博的時候他那種萬夫莫敵的樣子真可以說是氣度不凡,隻是當時的她太過於緊張所以主動忽略掉了餘恩博的耀眼,接下來的第二次遇見、第三次遇見……她終於意識到餘恩博在她心中的重量遠遠要超過她的所想。

  然而這兩個人都走了,走的那麼的乾淨,就像小柔一樣,帶著在世者的牽掛和不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就像從未來到過這個世界一樣。

  沈小婉輕輕走出房門蹲在了地上大哭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是為誰而哭,為了小柔?餘恩博?還是餘瑾年?又或者都不是,她隻覺得自己異常的悲傷。

  已經入夜,四處都是那麼的安靜,好像全世界都已經沉睡,她終於可以放肆的大哭,慢慢的她停住了哭聲。

  並不是因為痛苦悲傷就有所減少了,而是她真的很累很累了,她又輕手輕腳的回到房間,鑽進被窩蓋好被子,就像是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生“安然”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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