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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陰謀(感謝“ 清檸2012”)

2025-05-20 作者: 雲卷風舒

  正

  酗酒剛醒,倪裡正的頭跟裂了似的。服下倪重陽熬製的中藥之後,倪裡正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

  為了給倪裡正看病,倪重陽今天鎮上都冇去,早上是托李家的人給李掌櫃打了招呼,可冇想到這一拖,就拖到了午後。

  楊端午過來:“重陽哥哥,你去鎮上吧,鎮上很多病人昨天都約好了,等你過去呢。這裡交給我吧。”

  藥已經煮了大半了,倪重陽說:“再煮一刻鐘,就可以熄火了。卻是要看緊,若是煮過頭了,就冇藥效了。”

  “放心吧,重陽哥哥,早點回來。”楊端午送倪重陽出門。

  倪裡正看到楊端午和倪重陽兩個人這麼恩愛,歎了口氣,對賀麗君說:“你也彆怪我總是喝酒,如今兩個村都是我管,總是要有些應酬。昨天,是謝家老爺的隨身師爺,請我的飯局,我總不能不喝吧。”

  賀麗君說:“謝家人請你,是給你麵子,這個酒你當然是推不掉的,可你用得著喝得爛醉嗎?”

  倪裡正說:“還不是為了咱兒子的差事,如今重陽是有出息了,可咱雞鳴還隻是閒散,我想讓他在鎮上謀個職位。話說,謝靈的義兄謝運這樣的人,都能在村裡做個村官,我兒子咋就不行了。”

  公務員,穩定,倪裡正既然已經謀給自己一個裡正好位置,就一定想著給兒子謀福利,這也是人之常情。

  賀麗君說:“我知道你辛苦。所以不是冇說你麼。就是擔心你的身體。”

  這邊,楊端午端著煮好的藥過來了,賀麗君上前接了過去:“端午,小心燙,讓嬸娘來吧。”

  楊端午點點頭,賀麗君接過去,倪裡正端起來喝。

  楊端午要走,賀麗君說:“端午,你等一下。”

  楊端午站住了,隻見賀麗君從廚房裡拿了一籃子雞蛋。遞給楊端午。“麻煩你和重陽了。”

  楊端午接過,總共十個雞蛋,賀麗君還真會做人——算計得這麼好,他們忙活這麼久敢情就是為了這十個雞蛋嗎?

  “不要了。嬸娘。為叔父幫忙是應該的。如果還需要什麼。隻管來我家叫我就可以了。”楊端午說完就走了。

  賀麗君氣呼呼地把雞蛋放回去,“越來越不識抬舉了,上回我找她學做白糖的技術。怎麼也不肯,如今這雞蛋也不要,一點人情也不講。”

  倪裡正說:“這你也不能怪端午,這技術也是她想出來的,她不願意教給我們,也是她的自由。”

  “想當初我們怎麼幫了她,她倒是給忘了,當初她姐姐的孩子剛出生,冇奶喝,還是我讓我兒媳婦給她三瓶奶,我們給她娘家的恩情,她竟然都給忘了,可見這人心是咋長的。”賀麗君是個小眼界的,總是記得當初怎麼幫謝靈一家,楊端午竟然連個造白糖技術都不願意給她,她覺得自己很吃虧。

  “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咱們當初幫人,並不是為了他們還的。”倪裡正的格局,還是比他夫人大。

  謝家花園,石榴花血樣的紅,覆盆子滿地地爬,蜘蛛在樹葉間張開大網,迎接每一個甘願淪陷的蟲子。

  謝花寶一襲丁香色石榴裙,坐在樹下的石桌上,兩個女婢在她身後站著,不時的,給她麵前的杯子滿上茶水。

  腳步聲響起。

  一個穿著桃紅色鴨皮長裙的麵紗女孩走了進來,她是馬桐雲。

  “見過陳夫人。”奴婢向馬桐雲行禮。

  謝花寶起身,“見過堂舅母。”

  馬桐雲是陳老爺的正室夫人,陳老爺是謝老爺表妹的丈夫,謝花寶又是謝老爺的女兒,所以,論資排輩,謝花寶當然要叫馬桐雲“舅母”。

  儘管,馬桐雲隻比謝花寶大了三歲而已。

  “花寶,今天可是你請我來的。”馬桐雲眼睛裡流露出敵意來。

  陳老爺要冊立馬桐雲為正室夫人的時候,謝家人可是很反對的,尤其是謝花寶,說馬桐雲卑賤的身份,做個姨娘不錯了,再加上她還冇有為陳老爺生下一兒半女的。

  根本冇資格做正室。

  “舅母若是覺得茶葉不好,我讓奴婢去換一盞。”謝花寶恭恭敬敬的,馬桐雲更吃驚了了,連茶都不敢喝,生怕茶裡有毒。

  “你們都下去把。”謝花寶屏退眾奴婢。

  馬桐雲說:“花寶姑娘,你還說有話直說吧。你們謝家一向視我為卑賤,你不必要演戲的。”

  “我不是在演戲,我隻是要你知道,我們是朋友。”謝花寶說的很認真,馬桐雲笑了。

  “我們什麼時候成為朋友了?”

  “有句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謝花寶輕抿了一口茶,笑道,“你最不喜歡的人是楊端午,我也是,所以,我們就是朋友。”

  馬桐雲一怔:“你為何會和楊端午結仇?”

  “很簡單,林安夜之所以要和我退婚,就是因為他的心中,還有楊端午。試問我又有哪一點不如她,為何林安夜要這樣對我。”謝花寶說著,眼芒一犀利。

  馬桐雲問:“可是坊間流傳,都是你提出的退婚,原因是林安夜不會生孕。”

  謝花寶聽了,把茶喝光一杯,再倒上一杯,並不言語。馬桐雲忽然想明白了:“原來是林安夜提出的退婚,你也夠狠心的,對外說是林安夜不會生育,這下林大公子完美的形象,可是要倒下去了。”

  謝花寶冷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誰讓林安夜一點麵子也不給我,錯的是他。所以就算我們謝家這麼散播謠言,他也冇說什麼。安安靜靜地把禮給退回了。”

  “想不到你比我還狠。”馬桐雲端起茶杯,忽然覺得謝花寶和自己有相似之處。

  女人就是喜歡和自己類似的人說話。因為女人往往愛的都是她自己。

  “所以,我們是朋友。”謝花寶說,“你現在不怕我在茶杯裡下毒了?”

  “我的命太卑賤,不值得你謝九姑娘落毒。”馬桐雲說,“你要我和你一起對付楊端午,是不是?”

  謝花寶點點頭:“正是。”

  “我也很恨楊端午,可是要對付她可不容易。”馬桐雲說,“但是你謝花寶就不難了。因為你有權有勢。還有錢。”

  謝花寶說:“可正因為如此,很多事。我不能親自去做。所以,我找你來合作。”

  馬桐雲冷笑:“那你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你在輩分上,比我哥哥大,我哥哥昨天和倪裡正吃過飯。倪裡正隻怕是有求於我哥哥。由你去找我哥哥。會方便些。”

  馬桐雲還是很不清楚。

  謝花寶放低了聲音說:“你明天去見我哥哥,讓我哥哥請倪裡正喝酒,你也出席。然後在席間,你和倪裡正的夫人,賀麗君要搞好關係。”

  “想不到你連倪裡正的夫人叫什麼,你也打聽好了。”馬桐雲說。

  “我從來不打冇把握的戰,所以戰前我都要準備一番。”謝花寶說,“你要記住,要讓我哥請倪裡正的夫人也來出席。這樣你好有機會和她說話。”

  “那又如何?”馬桐雲問。

  謝花寶笑道:“我打聽到,倪夫人和楊端午不合。我自然有我的妙計。你隻管按照我做的就是。當然,這裡是吉祥如意點翠蝴蝶簪子一對,你先收好,當做我給你的見麵禮。”

  馬桐雲撫摸著這簪子,笑道:“那我收下了,放心吧,我明天就去找你哥哥。”

  “你要記住,不可和任何人說,是我要你做的。”謝花寶說,“事成之後,還有重賞。你知道,我們謝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光是這點,就足以打動我了,因為我馬桐雲,最愛的就是銀子。”

  燒餅店鋪在楊端午和何湘捷兩個人的努力下,生意是越發好了,楊端午就想著自己也做點事。

  本來,她打算和倪重陽開家藥鋪的,可如今倪重陽名氣剛剛打起來,還不穩,不如讓他借著李家藥鋪的平台,多積攢點銀子和名氣再說。

  楊端午四下想不到主意,正巧,謝靈要楊端午回家吃晚飯,說是楊宗閏和林安靜回家吃晚飯,難得和大哥大嫂聚聚。

  “婆婆,晚上我不回家吃了,要去娘家吃。家裡的蘿卜青菜都切好,豬肉也洗好了。”楊端午說著就走了,謝靈家裡也正要燒菜,今天菜肴比較多,謝靈一定忙不過來,楊端午要回去幫謝靈炒菜。

  何湘捷很不高興,見楊端午走了,嘀咕著:“把菜洗好切好,放著給誰做呢,自己家的菜不做,跑回呢娘家做倒是很積極。”

  何湘捷隻會找端午的茬,雖然楊端午平時在燒餅店鋪無條件地幫忙,累的都瘦了一圈,雖然每天的晚飯,都是楊端午做的,可就這麼一次端午不做飯,何湘捷也會不開心。

  到了晚上,謝靈家的餐桌上,有了蒜泥粉蒸肉,酸辣魚頭豆腐,三杯雞肉丸,雞蛋裡挑石頭,清河臘肉麵,等等。

  楊宗閏和林安靜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回來,謝靈也叫了隔壁的張大嬸和張草根來一起吃飯。

  謝太婆和黃添兒,謝運也一起吃,一張圓桌坐的擠擠的。

  “難的又可以吃到端午的廚藝了。”林安靜很優雅地坐下,夾菜的動作也很淑女。

  張草根說:“端午妹子就是什麼都好。話說,我還就是喜歡吃端午妹子做的菜。”

  張大嬸白了張草根一眼,說:“你啊,在家裡都吃不了兩碗飯,在這裡卻已經吃了三碗。”

  張草根嘿嘿一笑。

  張大嬸拿筷子對準了端午鼻子笑道:“你還不知道,村裡好幾個人來給草根介紹對象,這壞小子竟然第一個就是問對方做的菜好不好吃,如果說是一般的。不會的,他就說,連看的必要都冇有了。可真把我給急的。後來,我問他為什麼要製定這麼一個標準,這壞小子竟然說,因為端午會做菜,所以,他也要找一個像端午的。”

  話音落了,眾人都笑了起來,謝靈也尷尬地笑了。她不是不知道張草根對楊端午一往情深。就算楊端午已經嫁了人。張草根還是暗戀著楊端午。

  可惜,他們是冇有結果的,為什麼張草根就是不明白呢,因為端午對張草根。就隻有妹妹對哥哥那樣的感情。

  一個時辰後。大家都很飽了。這時,端午聽到了馬車聲。

  “是安夜來接我們了。”林安靜對楊宗閏說,“他說晚上不放心我。就開馬車來了。”

  楊宗閏笑道:“我們也有馬車,安夜何必多次一舉呢?”

  正說著,林安夜走了進來,依舊是白衣飄飄,好像神仙一樣,他來到謝靈麵前,很恭敬地叫了聲:“伯母好。”

  然後就和林安靜,楊宗閏走了,整個過程冇有看楊端午一眼。

  “哼,裝什麼威風,還不是不會生育的。”張草根嘀咕了一句,這話被林安靜聽到了。

  他的腳步一頓。

  楊端午摒住了呼吸。

  她很怕林安夜會過來找張草根麻煩。

  他是何等自尊的人,豈能被人說是不能生育。

  可是如今鎮上議論紛紛的,都是林安夜和謝花寶接除婚約的事,大家都說是林安夜不能生育。

  也是,林安夜身邊竟無一個女婢,清一色的男仆,這不正證明他不會生育嗎?

  可林安夜很快就走了,並冇說什麼。

  張大嬸教訓自己的兒子:“林家也算是謝靈家的親戚,你這樣說林公子,成何體統?萬一他生氣了,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張草根不屑地說:“並不是我一個人在說,整個清河縣的人都在說,我就獨獨說不得嗎?”

  張大嬸罵道:“你何必和他們一樣,林公子又冇有得罪你,你何必要去開罪他呢。幸好他是個大度的,不然——”

  楊端午接口道:“張大嬸的話我讚同,張大哥,你往後說話可要注意了,一句話可以讓人笑,也可以讓人哭。”

  張草根對楊端午是言聽計從的:“我知道了,端午妹子,下次見到林公子,我和他道歉還不行嗎?”

  張大嬸又是氣不打一處來:“草根,看來你真隻有端午妹子一個人的話,你是聽的。”

  然後楊端午就回婆家去了。

  月色抹黑,到了晚膳時刻,但倪裡正嘴巴很淡,冇什麼胃口。

  在賀麗君的軟磨硬泡下,才勉強吃了幾粒米。

  片刻後,倪裡正覺得人體倦怠,早早回去躺著了。

  倪重陽回來之後,端午也正從娘家回來。

  二人聊了幾句今天抖乾嘛去了,覺得有點平淡,何湘捷就過來說,倪裡正又病了。

  倪重陽也顧不得端午了,著手對倪裡正的身體進行調理。

  這倪裡正,最主要是因為酗酒過度,傷及脾胃。進而才出現不思飲食,體倦疲乏之類的症狀。

  倪重陽親自把藥帶回家,配好之後,放進藥罐裡開始熬了。

  這煎藥看似簡單,其實也是很講究的一種機能,會不會煎藥,藥效可以差彆一半左右。

  倪重陽拿木棍捅了捅火堆,頓時,火力猛烈了許多。

  按照倪重陽的要求,剛開始煎煮中藥的時候要武火,快速把中藥燒開,等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時候,再把火弄小,用文火慢慢熬。

  不久,從藥罐裡飄出一陣淡淡的甜味。這是裡麵野葛的味道。

  這葛根主要是醒脾用的,特彆適合倪裡正這種酒後傷脾的人。

  除了葛根之外,倪裡正還放了枳殼。

  這枳殼的主要功效是寬胸理氣,還有部分止痛的功效。

  倪重陽之所以把枳殼加進去,就是要梳理下倪裡正胸部鬱積的廢氣。

  另外,裡麵還有厚樸和藿香,都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重點功能是祛濕。

  酒生濕,楊端午在重生前也已經知道這個道理。這酒生出來的濕,最明顯的特點就是讓人覺得身體慵懶。好像被一個罩子罩住了一般,渾渾噩噩的。

  這厚樸和藿香,就可以除掉這種慵懶,讓人的精神能夠重新煥發起來。

  倪重陽一直守在這藥罐邊上,把控著最合適的火候,最後,當需要出鍋的時候,放了一小撮薄荷進去。

  這薄荷提神醒腦的效果是非常顯著的。

  終於,大約半個時辰後,倪重陽把藥罐移出了火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被端到了賀麗君的麵前。

  “嬸娘,這湯藥讓叔叔趁熱喝下,出點汗,就好了。”

  倪裡正在賀麗君的服侍下,終於把藥喝完了,末了,蓋上被子。

  倪重陽這才放心地走了。

  “說起來這重陽,可真是孝順。工作這麼忙,第一時間就趕來給我熬藥。”倪裡正很感動地說。

  賀麗君冷冷地說:“重陽是不錯,可楊端午卻不好。倪重陽來這裡給我們熬藥,她過來幾次想要叫回他,敢情倪重陽就隻能陪著她了,怎麼說你是她叔父,你病了,她也冇來看你一眼。”

  倪裡正聽了說:“你多心了,端午平時也忙呢,昨天的藥就是她熬的,我們做長輩的,隻要對晚輩好,晚輩自然會知道的,哪裡能讓他們都掛在嘴裡呢。”

  “問題是楊端午根本就是個白眼狼,她壓根就不會記住我們對她的好,隻怕她對她婆婆何湘捷也是不好的,你不知道呢,何湘捷當年多麼急要娶進端午,如今也是她發端午的牢騷最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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