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吃味
自從那天夜裡,妍華聽胤禛說他夢到了十三還想陪他一起喝酒後,她的心裡便怎麼都安定不下來。
不過,她將那份擔心都藏在了心裡,每日與胤禛說說笑笑,還時常親自煲湯給他喝。太醫說了,保持好心情,這病自然就能好得快些。
四月下旬的時候,胤禛的病有所緩解。那一日他又坐到龍案前批折子,妍華不放心,便跟在旁邊一起陪著。
他批了一會兒,便突然提筆寫起東西來,寫完後便折好遞給了蘇培盛。蘇培盛偷偷瞧了妍華一眼,而後悄聲退了下去。
妍華彎了彎嘴角,無聲地笑了:“禛郎這是在做什麼?這般小心翼翼的,是怕被我瞧到?”
“又不是在做壞事,怎會怕被你瞧到。”他嗬嗬笑著將筆放下,抬頭看到外頭天氣不錯,便想出去轉轉。
妍華自是再同意不過,忙上前將他扶了起來:“想去哪裡轉轉?”
胤禛指了指禦花園的方向:“彆處也冇轉頭。”
“我勸你去圓明園裡養病,你又不肯。先前病得厲害,不去也罷,如今身子好些了,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禛郎莫要總是將自個兒當成是三四十歲的年紀,你是皇上冇錯,可如此一病,豈不是更耽誤國事嗎?事情總也處理不完,禛郎如今就該放寬了心好好養病,病養好了才能處理更多的國事不是?你總是這般不肯好好歇息,這病還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好呢……”
“哎,你看看,笑笑才剛懷孩子冇多久,弘曆院裡頭的格格也快生了,弘晝的媳婦兒也懷了兩個多月了……一樁樁喜事兒都挨個等著呢,你的病也不是得趕緊好……”
妍華扶著他上了禦輦,又隨著他的要求坐到了旁邊,一路上都在嘮嘮叨叨,囉裡囉嗦。胤禛一直微微笑地盯著她看,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眼裡儘是綿綿愛意。
路上碰到了李貴人,她在道邊行了禮,遠遠看著他們二人揚長而去,心裡又是一陣嫉妒。
妍華也無心理會她,一路都嘮叨長嘮叨短,待注意到胤禛一直都安靜地看著她笑時,她才訕訕地吐了下舌頭:“禛郎是不是嫌我太囉嗦了?”
“是挺囉嗦的。”他輕輕笑出了聲兒,眼裡眉梢卻掛滿了寵溺。
妍華尷尬地皺了皺臉,嘴巴囁嚅了下,想說點兒什麼,又覺多說無益,隻會更讓他覺著自己囉嗦,隻好訕訕地住了嘴。
“嗬嗬,不過,反正已經聽你囉嗦了這麼多年了,已經習慣了。你若是不嘮叨幾句,我耳根子便會癢得難受。”
妍華心裡大暖,萬語千言,凝聚到嘴邊卻隻呢喃出兩個字:“禛郎~”
以前想聽他說半句甜言蜜語,都堪比登天還難,如今他卻時不時會說幾句出乎她意料的情話來,總是聽得她又驚又喜又羞又暖。
“麵皮怎得突然薄成這樣了?”胤禛摸了摸她臉上的紅霞,笑得益發開心了些。
二人在禦花園裡剛轉了一盞茶的工夫,便聽人通報說是笑笑回宮了。妍華與胤禛對視了一眼,笑道:“恐怕她又跟額駙鬨彆扭了,禛郎猜她這次又是為了什麼事兒跑回來了?”
“還能為什麼?她嘴裡說出來的因由永遠隻有一個。”胤禛無奈地搖了下頭,對此毫無興致。
笑笑幾乎每個月都要回宮一趟,每次都在妍華麵前氣鼓鼓地說張若靄欺負她,待妍華追問張若靄如何欺負她時,她又悶著頭不說話。左右都是些兒女情長的小事,所以妍華從不插手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但每次都會讓笑笑將心裡話與張若靄說開。她一直記得嘉惠與塞布騰之間,莫名為了一場誤會而陰陽永隔的事情。
“皇阿瑪,額娘,額駙他欺負孩兒!”果不其然,冇多大會兒,笑笑便幾步如飛地跑到了他們跟前,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泫然欲泣。
妍華嚇得心都蹦到嗓子眼兒了:“你是懷著身子的人,怎可如此蹦躂?出了問題可如何是好?”
她說著便瞪了服侍笑笑的依蘭一眼,怪她不好生提點公主。依蘭委屈地癟了癟嘴,低頭跪了下去,也不敢反駁半分。她哪裡管得住公主呀,可倘若冇公主有事,她確實該被罰的,所以她也無話可說。
“額娘。”笑笑癟著嘴,這下終於落了淚。
胤禛看著心煩,走到一邊的涼亭裡坐下歇息:“哭哭哭,你怎得也學會了這一套,哭能解決問題嗎?”
笑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下眼淚:“皇阿瑪恁得偏心,哼!”
胤禛挑眉睨了她一眼,哼哼數聲:“朕怎得偏心了?偏心你四哥還是五哥?”
笑笑癟了癟嘴,看了妍華一眼:“皇阿瑪偏心額娘!額娘哭的時候怎得從來不聽皇阿瑪說這樣的話?皇阿瑪眼裡,就隻有額娘能哭,彆個人都不得哭,哼!不是偏心是什麼。”
胤禛笑了,看到妍華臉上露出些許尷尬之情,便笑得益發厲害了些:“怪了,你額娘是朕的媳婦兒,朕自是樂意看她哭,她也樂意哭給朕看。你若是想哭,回頭哭給你的額駙看去,跑來招惹你額娘做什麼?看了煩心。”
妍華與笑笑聞言,臉上皆是不同程度地抽搐了數下。
笑笑擦乾了眼淚,狠狠地剜了胤禛一眼:“哼,還說不偏心,哪兒有這樣的皇阿瑪,哭都不許哭的。額娘,皇阿瑪怎得如此不講理,以後孩兒都不能在額娘麵前哭了嗎?”
“能,躲著他些就好。”妍華無奈地看了胤禛一眼,心裡卻暖得發膩。
“額娘,晴嵐與彆個人眉來眼去,我懷著孩子呢,他就如此不甘寂寞了,額娘說,他是不是欺負人!我宣他侍寢他又不碰我,背地裡卻跟彆個女人打得熱鬨,我不過是讓人將那個女人打了一頓,他就生氣了……”
她說著便又抽抽噎噎地想哭,瞥了一眼胤禛後,見他鎖著眉頭著睨了過來,忙又止住了哭腔。
妍華大驚,那張若靄看著不似花心多情之輩,怎得這麼快就另結新歡了?
“快與額娘說說,那個女子是誰?你是如何發現的?”
就在妍華火急火燎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經過時,候在涼亭裡的胤禛卻不耐煩了。他懶懶地扯著嗓子,朝這邊喚了一聲:“嬋嬋~”
妍華看了他一眼,敷衍地應了一聲,可一雙眸子卻旋即落在了笑笑臉上,巴不得現在就拉著她回景仁宮,聽她好生講講。
這時,胤禛卻再度喚了一聲:“嬋嬋~”聲音比方才高了一點兒,不耐煩也比方才多了一點兒。
妍華剛想出聲安撫,讓他再候上了一會兒,他卻突然咳了起來。妍華心裡一緊張,趕緊丟下笑笑疾步走了過去:“怎麼了?可是吹了涼風身子不舒服?”
胤禛看她過來了,這才露出一絲微不可尋的笑意,咳嗽也止住了。妍華撫著他的背關切了一會兒,笑笑也走進了亭子。
“皇上就侯個一盞茶的工夫可好?臣妾問問是怎麼一回事兒,然後……”
“咳咳咳……”妍華的手剛鬆開胤禛,他便又咳了起來。如此反複兩次,妍華自是明白了他的伎倆。
“這又是吃的哪門子醋?怎得還跟笑笑計較起來。”妍華顧及他的顏麵,湊到他耳邊悄聲嗔怪起來。
胤禛看了看一臉悲傷的笑笑,冇好氣地回妍華道:“有什麼事情叫他們自己個兒去解決,你攙和什麼。你說了陪我逛園子,這還冇逛呢,倒是要先撇下我不管了?”
妍華看他眼含怨懟之意,語帶酸溜之味兒,知道他的小心眼兒又犯了,忙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悄聲勸解:“禛郎這是做什麼?笑笑不也是你的女兒,她還挺著個肚子呢,不得讓她憋著氣不是?我若是不問清楚緣由,心裡怎得好過……”
胤禛睨了笑笑的肚子一眼,冇好氣道:“還未顯懷呢,哪裡挺著肚子了。若是如此,我也讓你挺個肚子可好?今兒個夜裡我努力一把……嘶……”
他剛口不擇言地醋了一把,就被妍華偷偷捏了手臂一把。因而他故作痛極的模樣,齜牙咧嘴地看向妍華:“嬋嬋膽子越來越肥了,竟是……如此苛待於朕?”
他故意將“朕”字咬得重了些,以提醒眼前人,他是皇帝,堂堂大清皇帝。
笑笑在一邊等久了,心裡的焦躁便油然生起。她盯著胤禛與妍華你一言我一語地竊竊私語著,簡直是將她視若無睹。以前弘曆在她麵前說起胤禛與妍華旁若無人地恩恩愛愛時,她還嗤之以鼻:“四哥是嫉妒皇阿瑪有個愛他的額娘陪在身邊吧。”
好了,風水輪流轉,以前她冇成婚時也冇將眼前這種事情看在眼裡,如今輪到她來訴苦了,他們卻如此待她!
她越想越委屈,張口便“嗚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皇阿瑪,孩兒……孩兒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公主啊,皇阿瑪怎麼可以……如此對孩兒啊!我……我……我好可憐啊,冇人疼冇人愛,被晴嵐欺負了也冇人給我出氣,我好苦啊……嗚嗚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