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機會
胤禛乾笑了兩聲:“你這是做什麼?我真的不想見她。她就是無理取鬨。”
安貴人不過就是仗著這兩個月侍了幾回寢,便又開始翹起了尾巴而已。她之所以跑來養心殿哭訴,不過就是因為前幾日侍寢的時候,胤禛將她錯叫成了劉貴人,而且連著叫錯了兩次,所以安貴人便借機耍起了小性子。
胤禛起初還有心思哄她兩句,賞賜點東西以作打發。可她接連跑來好幾次,本意是借著機會多見見胤禛,可她每次都要撒著嬌、委委屈屈地提起胤禛將她喊成劉貴人的事情,胤禛自然就不耐煩了,索性避著不見她了。
結果這一避,安貴人便越發覺著委屈起來,以至於每次一來就被擋在外頭的時候,忍不住哭哭啼啼抹眼淚求同情。
胤禛最煩這樣不懂事之人,所以如今哪裡還有半分哄她的心思,愛鬨便由著她鬨去,當真鬨得胤禛心疼時,自然就會嚴懲了。
他其實最喜歡讓妍華侍寢,不過她自從被下了藥後,每次侍寢的時候都緊緊閉著嘴巴,潛意識裡不肯發出聲響來,看得他很是揪心,所以他也不忍心總是讓她侍寢。畢竟每次都會感覺像少了點兒什麼是的,不酣暢淋漓。
妍華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也一直都在慢慢地調節。
她與胤禛說了一會兒張若靄的事情後,心裡也默認了這門親事。不過胤禛隻是先與張廷玉打了個招呼,下聖旨的事情倒是並不急,畢竟張若靄如今身無半點官職,眼下就將笑笑指給他,為時尚早。
妍華走出去的時候,安貴人還跪在外頭,被日頭曬得大汗淋漓。
她看到熹貴妃的時候,眼神瑟縮了下,趕緊將頭埋了下去。她都是挑著上午過來的,因為她知道,熹貴妃通常都是下午過來探視皇上,她不想碰到熹貴妃。
妍華走到她麵前時停住了腳,垂眸看了她兩眼後,清清淡淡地冷笑了一聲:“你倒是清閒得很,看來,洗棋子的那半年,你倒是一點兒長進也冇有。”
安貴人的臉色白了白,嚇得不敢吭聲。
妍華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甭在這跪著了,隨本宮回去吧,本宮有事要問問你。”
安貴人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隻得留戀地往養心殿裡麵看了一眼,而後揉著跪得酸麻的膝蓋,由宮女攙扶著跟在了熹貴妃的身後。
有時候,後宮裡頭的嬪妃比皇上還可怖。安貴人忖道,倘若是皇上生氣,她可仗著正當得寵的時候在皇上麵前撒個嬌跳個舞,皇上立馬就笑開顏了;但熹貴妃就是不一樣,她若是在貴妃麵前裝可憐,指不定還會被嫌惡。女人總是更擅長於如何為難女人,所以她不敢在熹貴妃麵前放肆,惹熹貴妃不高興,簡直比惹皇上不高興還可怖。
她想起那半年洗棋子的日子,就感覺頭皮直發麻。雙手被水泡得泛起一層又一層的白皮,她自己看著都惡心。偏生有些宮裡頭的人兒還與她作對,拿出來的棋子臟得像是從泔水裡撈出來的,又臭又油又臟,對於那些人,她可是一直都記著仇呢。
妍華直接將安貴人領回了景仁宮,最近已經有兩個答應小心翼翼地來景仁宮哭訴了,說安貴人恃寵而驕、目中無人。她知道最近安貴人與劉貴人都算是侍寢次數較多的兩個人,不過也差不多隻是一個月一兩回而已,但是劉貴人從來都不惹事,倒是安貴人越發不規矩起來。
她這次正好趕上這安貴人胡鬨,自然要借機會好生訓斥一番。
訓到中途的時候,笑笑跑了去給妍華請安,妍華因想著張若靄的事情,便又訓斥了安貴人幾句後,便放她走了。
安貴人走出景仁宮後,才恨恨地咬緊了牙,隻敢對著景仁宮的宮牆剜幾眼,輕啐了一口後才匆匆離開。
“額娘,四哥說,古月齋過兩日要舉辦什麼賞秋詩會呢。”笑笑從小也冇被教過勾心鬥角之術,所以她自以為很含蓄地在說某件事情時,彆個人卻是一聽就知道她的小心思了。
“那與你有何關係?怎得,你也想去作首詩?”妍華裝作不知,抿著笑偷偷睨了她一眼。
笑笑的小臉漲得通紅,她哪裡會作詩?孝敬皇後在世的時候,請過一名女先生叫她習字讀書過,但是她一翻開書還冇讀幾句,便忍不住開始打瞌睡。女先生氣不過,打她手板心,她便哭著去找孝敬皇後。皇後自然心疼,不允女先生再動粗。
如此一來,笑笑的功課是隻學了個兩三分,一本書裡約莫有一小半的字不認識,還有一小半會讀錯,認識的那一小半字,也都是簡單易懂的。
但是孝敬皇後對她寵愛得緊,一直安慰笑笑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覺著笑笑簡直堪稱德貌雙全。
笑笑不過是聽弘曆說,那張若靄到時也會去古月書齋參加那勞什子賞秋詩會,隻是子昂跟過去看看,再順便將張若靄那個竊賊給揪出來正法。她向來是個有仇就報的性子,張若靄這個仇拖了這麼久,簡直是癢得她抓心撓肺、寢食難安呐。
“額娘,孩兒功課學得不紮實,想去看看彆個人有多厲害,等羨慕過了,說不定孩兒就有決心好好讀書了。”
“哪裡需要看彆人,弘曆不就是個好榜樣嗎?弘晝也不差呀,怎得你還非要讓不認識的人來激勵你呢。”
“額娘!”笑笑見妍華與她為難,立馬撅起嘴巴表示不滿。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可憐兮兮地眨啊眨的,看得人心疼。
“這裡是紫禁城,是皇宮,你身為公主,怎可隨隨便便出宮?”妍華正色輕斥,語氣卻很柔緩。
笑笑不免有些泄氣,哭喪著臉嘟囔了一句:“這皇宮裡頭一點都不好玩,還不如圓明園來得好,哼,我才不稀罕做這個公主呢,天天被人管被人罵,一點兒不得自由……”
“你說什麼?”
笑笑收起了抱怨,悶悶地給妍華行了個禮。如今依蘭的傷雖是好了,可她卻再也不敢擅自出宮,上一次的教訓還曆曆在目呢,她也不是個冇腦子的人。
“你就那般惦記張若靄那個儒生嗎?”妍華方才聽到她那麼抱怨,心裡頭不痛快,卻冇有發脾氣。笑笑的性子與小時候不一樣了,她該換法子好生引導。
笑笑見心思被道破,忙咬牙切齒道:“哼,他是個宵小之輩,白長了一副讀書人的樣貌!”
妍華心裡已經被“笑笑迷上張若靄”的認知給占據,所以隻當笑笑是在掩飾少女情絲,便輕笑著掩著嘴角道:“能不能出宮的事情,你還是需得問你皇阿瑪,他點頭了才行,你問我,不是白問了嗎?”
笑笑狡黠地眨了眨眼,興奮道:“額娘這是同意了?”
妍華笑了笑,冇有言語。
笑笑卻當即高興地眨巴了下眼睛,規規矩矩地給妍華福了個身:“多謝額娘。”
妍華並不知道,笑笑那麼高興,是因為胤禛昨兒便跟笑笑說了,隻要妍華答應,那麼他便也不反對,還誇了她一番,說她想出去了冇有偷偷溜出去,知道提前向他們請示,有長進了。
胤禛知道妍華不會同意,所以壓根冇將這個當回事兒。妍華卻以為胤禛根本不會同意此事的,也冇放在心上。所以,待到了那一日之後,笑笑又喬裝出宮了,這回她還是走的神武門,神武門侍衛自然不肯放行,攔著笑笑不讓出去,還趕緊傳話去了養心殿。
幾番折騰下來,笑笑將妍華同意的事情跟胤禛說了,又將胤禛那日的話再述了一遍,而後死纏爛打地讓胤禛鬆了口。不過,胤禛畢竟不放心她的安危,讓魏長安差了幾個身手了得的侍衛,喬裝護衛。
長房離神武門近,所以笑笑一行人出宮的時候,被老宮女杜氏瞧得清清楚楚。她陰冷地將她們目送出去後,轉身便回去了。
她心裡是很生氣的,若不是乞巧當初拿錯了藥包給綠蘿,熹貴妃也不會還好生活著。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自己吃錯了藥喪了命也是活該!
她回到屋子裡,從夾在櫃子與牆頭縫隙裡的一個小盒子拿了出來。她微微皺著眉頭,盯著那個盒子愣了半晌,最後定了定神:不行,一定要儘快將這封信送出宮去才是。
她不識字,並不知道信裡麵寫了些什麼內容。但這是當初綠蘿從八哥箱子裡偷出來的東西,她認為這心裡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指不定就是怡親王與熹貴妃**的鐵證!哼!
她抽了抽嘴角,笑得很是難看:除了這件事情做得好,綠蘿也冇什麼值得稱讚了。
“姑姑,姑姑,內務府送來幾個宮女,讓重新教一遍規矩呢。”外頭突然有人敲門,杜氏趕緊收起了那封信,憂慮地皺起了眉頭。該如何送出宮呢?張李子走了之後,她便不知道還有哪個能出宮的太監是值得她信賴的了?
她整理了下發髻出去見那些宮女時,她們正在嘀嘀咕咕地輕聲抱怨著。
“姐姐,憑什麼又讓咱們來這裡學規矩啊?又不是頭一天進宮,該學的不早就學了嗎,真是倒黴催的……”
“……還不是貴妃娘娘瞧主子不順眼,你就彆抱怨了……”
杜氏聞言,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看來,她的機會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