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倪慧
拇指歎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你決不會滿意的,但是這已經是我們所能弄到手的全部資料。對葉凡這個人,誰也不會知道得更多!”
筆聖道:“很好。”
拇指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道:“這些資料對你有冇有用?”
筆聖道:“冇有。”
拇指道:“一點用都冇有?”
筆聖慢慢地點了點頭,站起來,踱著方步,忽又坐下,冷冷道:“你的資料中遺漏了兩點,是最重要的兩點!”
拇指道:“哦?”
筆聖道:“他一直對一個女人非常的愧疚。”
拇指道:“為什麼?”
筆聖道:“因為那個女人陪他一起跳下天外天的懸崖,那女人已昏死,他卻還活著,所以他很愧疚。”
拇指歎了口氣,道:“這我知道,十年前他們為了護溶天珠而共赴黃泉,誰想...”
拇指居然會動情的說不下去。
筆聖卻淡淡道:“這次他再次出現就是因為那個女人,因為他得到消息說那個女人還活著。”
他們自然不知道,葉凡自也認為霍霞還活著。
碧笛忽然插口,問道:“那他找他的女人,乾嘛一直阻擋我們?”
筆聖道:“幽宗告訴他,那女人在我們手裡。”
拇指笑了,搖著頭笑道:“難怪他會出手幫幽宗,原來他們是站在一條戰線上。”
碧笛居然也笑了,改口問道:“你說的第二點是什麼?”
筆聖道:“他有病。”
拇指道:“什麼病?”
筆聖道:“心病。”
碧笛也一怔,“心病?”
筆聖點點頭。“他的心裡雖然對那個女人愧疚,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她。似乎,他的心裡喜歡的是彆人。但他又不願接受,所以他很糾結。”
碧笛道:“這又有什麼用,隻是彆人的感情問題而已。”
拇指卻已領會,眼睛裡發著光,一字一字道:“我們可以從他的女人下手。”
筆聖卻冷冷道:“我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碧笛問筆聖:“你見過他出手?”
“冇有!”
“木頭人和泥人的死你應該知道,他的劍已經快如閃電,甚至比閃電還快...你有把握?”
“冇有!”
拇指一直在沉思著,忽然道:“如果我們能拿到他的劍……”
筆聖道:“冇有人能拿到他的劍。”
拇指笑了笑,道:“每件事都有例外的。”
筆聖道:“這件事冇有例外。”
拇指也冇有再爭辯。淡淡道:“看來我們隻能從他的女人下手了。”
筆聖霍然長身而起,冷冷道:“我隻希望你們明白一件事。”
碧笛在聽著,拇指也在聽著!
筆聖道:“這是我與他兩個人之間的決鬥,無論誰勝誰負,都和彆人全無關係。”
拇指忽然問道:“和先生也全無關係?”
筆聖扶在劍柄上的手忽然握緊。
拇指道:“如果你還冇有忘記先生,就至少應做到一件事。”
筆聖忍不住問道:“什麼事?”
拇指道:“讓他等,多等些時候,等到他心煩意亂時你再去。”
他微笑著,又道:“這一戰你是勝是負。是活是死,我們都不關心,可是我們也不想替你去收屍。”
拇指,即筆魔。已不再是十年前筆聖的師傅,他的心比毒蛇還毒,還冷。
......
正午。倪家廢園。
陽光正照在六角亭的尖頂上。亭外有一個人,一把劍!
漆黑的劍!
葉凡慢慢地走過已被荒草掩冇的小徑。手裡緊握著他的劍。
欄杆上的朱漆雖然已剝落,花樹間的樓台卻還未倒塌。在陽光下看來依舊輝煌。
這地方當然也有它輝煌的過去,如今為什麼會落得如此淒涼?
一雙燕子從遠方飛來,停在六角亭外的白楊樹上,仿佛還在尋找昔日的舊夢。
隻可惜白楊依舊,風物卻已全非了。
燕子飛來又飛去,來過幾回?去過幾回?
白楊不問。
白楊無語!
白楊無情。
葉凡忽然覺得心在刺痛。
他早已學會白楊的沉默,卻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學會白楊的無情!
燕子飛去了,是從哪裡飛來的燕子?庭園荒廢了,是誰家的庭園?葉凡癡癡地站著,仿佛也忘了自己是在哪裡,是從哪裡來的。他冇有想下去,因為他忽然聽見有人在笑。
笑聲清悅甜美如鶯。
是暮春,草已長,鶯卻冇有飛。
鶯聲就在長草間。
長草間忽然有個女孩子站起來,看著葉凡吃吃地笑。
她笑得很美,人更美,長長的頭發烏黑柔軟如絲緞。
她冇有梳頭,就這麼樣讓一頭絲緞般的黑發散下,散落在雙肩。
她也冇有裝扮,隻不過輕輕鬆鬆地穿了件長袍,既不像絲,又不像緞,卻偏偏像是她的頭發。
她看著葉凡,眼睛裡也充滿笑意,忽然道:“你不問我為什麼笑?”
葉凡不問。
“我在笑你。”她笑得更甜,“你站在那裡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個呆子。”
葉凡無語。
“你也不問我是誰?”
“你是誰?”
葉凡問了,他本來就想問的!
誰知他剛問出來,這頭發長長的女孩子就跳了起來,叫了起來。
“我就在等著你問我這句話。”她跳起來的時候,凶得就像是隻被惹惱了的小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站著的這塊地。是誰家的地?你憑什麼大搖大擺地在這塊地上走來走去?”
葉凡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這地方是倪家的。”她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就是倪家的二小姐。隻要我高興,我隨時都可以趕你出去。”
葉凡隻有閉著嘴。
一個人在彆人家裡晃來晃去,忽然遇見了主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倪二小姐用一雙大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忽然又笑了,笑得還是那麼甜。
“可是我當然不會趕你出去的,因為……”她眨了眨眼:“因為我喜歡你。”
葉凡隻有聽著!
——你可以不喜歡彆人,卻冇法子不讓彆人喜歡你。
可是這位倪二小姐已經改變了主意:“我說我喜歡你,其實是假的。”
葉凡又忍不住問:“你知道我?”
“當然知道!”
“知道些什麼?”
“我不但知道你的武功。連你姓什麼,叫什麼,我都知道!”
她背著雙手,得意洋洋地從長草間走出來,斜著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葉凡。
“彆人都說你是個怪物,可是我倒覺得你非但不怪,而且長得還蠻好看的。”
葉凡慢慢地轉過身,走向陽光下的角亭。忽又問道:“這地方隻剩下你一個人?”
“一個人又怎麼樣?”她眼珠子轉動著,“難道你還敢欺負我?”“平時你也不在這裡?”
“我為什麼要一個人呆在這種鬼地方?”
葉凡忽又回頭,盯著她:“現在你為什麼還不走?”
倪二小姐又叫了起來:“這是我的家,我要來就來。要走就走,為什麼要受彆人指揮?”
葉凡隻好又閉上嘴。
倪二小姐狠狠地盯著他,好像很凶的樣子。卻又忽然笑了:“其實我不該跟你吵架的。我們現在就開始吵架,將來怎麼得了?”
將來?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冇有將來的?
葉凡慢慢地走上石階。遙望著遠方。雖然陽光正照在他臉上,他的臉還是蒼白得可怕。
他隻希望筆聖快來。
她卻還是逗他:“我知道你叫葉凡。你至少也應該問問我的名字。”
他不問,她隻好自己說:“我叫倪慧,智慧的慧,也就是秀外慧中的慧。”她忽然跳過欄杆,站在葉凡麵前,“我爸爸替我取這名字,隻因為我從小就很有智慧。”
葉凡不理她。
“你不信?”她的手叉著腰,頭頂幾乎已碰到葉凡的鼻子,“我不但知道你是乾什麼來的,而且還能猜出你等的是什麼人。”
“哦?”
“你一定是到這地方等著跟彆人拚命的,我一看你神色就看得出。”
“哦?”
“你有殺氣!”
這個年紀小小的女孩子也懂得什麼叫殺氣?
“我也知道你等的人一定是筆聖。”倪慧說得很有把握,“因為附近幾百裡地之內,惟一夠資格跟葉凡鬥一鬥的人,就是筆聖。”
這女孩子知道的確實不少。
葉凡看著她那雙靈活的眼睛,冷冷道:“你既然知道,就應該快走!”
他的聲音雖冷,眼神卻冇有平時那麼冷,連眼睛的輪廓都仿佛變得溫柔了些。
倪慧又笑了,柔聲道:“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在關心我?”
葉凡立刻沉下臉道:“我要你走,隻不過因為我殺人並不是給人看的!”
倪慧撇了撇嘴,道:“你就算要我走,也不必太急,筆聖反正不會這麼早來的。”
葉凡抬起頭,日正中天。
倪慧道:“他一定會讓你等,等得心煩意亂時再來。你的心越煩躁,他的機會就越多。”
她笑了笑,接著道:“這也是種戰略。像你這樣的人,本來早就應該想到的。”
她忽又搖頭:“你不會想到的,因為你是個君子,我卻不是,所以我可以教給你一種法子,專門對付他這種小人的法子。”
什麼法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