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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彩蝶之意

2025-05-24 作者: 林家三少爺

羚羊被捕殺,隻因為羚羊有角;墳墓被挖掘,隻因為墓中有殉葬的金銀。

樸拙的弱者,總比較容易免於災禍;醜陋的處女,總比較容易保持童貞。

所以也隻有最平凡、最無名的人,才能保有碧笛和攝魂曲這樣的武器!

“碧笛”明白這道理。

其實他本來並不是這種人。他本來也像大多數人一樣,渴望著財富和聲名。

自從他在那個燠熱的夏夜裡,看見他最鐘情的少女被一個富家子壓在草地上扭動喘息後,他就下了決心,要得到彆人夢想不到的財富和名聲。

他得到的東西遠比他夢想的更珍貴——他得到的是碧笛和攝魂曲!所以他的決心又變了,因為他是個聰明人,他不想像羚羊般被捕殺!

他要殺人!

每當他想起那個燠熱的夏夜,想起那女孩流著汗扭動喘息時的樣子,他就要殺人。

今天他並冇有殺人!

他並非不想,而是不敢!

麵對著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冷酷的人,他心裡忽然覺得有些畏懼。

自從他有了碧笛和攝魂曲之後,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畏懼之心。

他所畏懼的,並不是那柄漆黑的劍,而是這個拿著劍的人。這個人雖然隻不過靜靜地站在那裡,卻遠比一柄出了鞘的劍還鋒利。

看見這個人的眼神,他的心就開始跳,直等他回到自己的屋子。他的心還在跳。

他心跳也不僅是因為緊張畏懼。

他興奮!

因為他實在想試一試,試一試碧笛和攝魂曲是不是能殺得了這個人。

可是他又偏偏冇有這種勇氣!

......

一間很簡單的屋子。隻有一床一幾,一桌一椅。

碧笛一進門立刻就倒了下去。倒在床上。又冷又硬的床板,並冇有讓他冷靜下來,他忽然發現自己褲襠裡有樣東西已連根豎起。

他實在太興奮,因為他又想殺人,又想起了那個燠熱的夏夜……

殺人的**竟會引起他性的衝動,這連他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最難受的是,這種衝動隻要一被引起來,就無法抑止!

他冇有女人。

他從不信任女人,決不讓任何女人接近他。他解決這種事惟一的法子。就是殺人。

隻可惜現在他所想殺的人,又偏偏是他不敢去殺的。

這春天的下午,竟突然變得夏夜般燠熱,他慢慢地伸出流著汗的手......

......

黃昏,將近黃昏,未到黃昏。

一個人悄悄地推開門,悄悄地走進來,身材雖然臃腫且笨拙,行動卻輕捷如狸貓。

碧笛還是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冷冷地看著這個人。他一直不喜歡這個愚蠢的胖子,現在心裡更生出種說不出的痛恨。

——這個人隻不過是個太監,是個廢物,是頭豬!

可是這頭豬卻偏偏不會被**折磨。永遠都不會嘗到那種被煎熬的痛苦。

看著這張胖胖的笑臉,他幾乎忍不住想要一拳打破他的鼻子!

可是他隻有忍住。

因為他是他的夥伴,是他的拇指。

拇指還在笑。悄悄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帶著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子引他們出來的。你做的事從來冇有失敗過。”

碧笛淡淡道:“你看見了他們?”

拇指點點頭,道:“女的是彩蝶。男的是葉凡。”

葉凡!

碧笛的手又握緊。

他聽過這名字,也知道這個人,更知道這個人手裡的劍!

天下無雙的快劍!

河陽城暗殺的失敗,木頭人與泥人的被橫腰截斷,河陽城外騎士的慘死,他們雖未到現場查看,但早已知道他們已死。因為這些人是他們組織派出去的人,這些人到規定期限還冇有回來,就說明已遭毒手。

但也說明,他們遇到極可怕的對手,他們起先還不相信有誰能將練西域冷術的木頭人和泥人殺死,但當他們看到木頭人與泥人的屍首時,他們相信了。

他們相信,他們這次遇到極可怕的對手。

這個對手,他們自然也查了出來。

拇指道:“幽宗還能活到現在,就因為葉凡,所以……”

碧笛忽然跳起來,道:“所以要殺幽宗,必須先殺葉凡!”

他的臉已因興奮而發紅,連眼睛都已發紅。

拇指吃驚地看著他。從來也冇有人見過他如此興奮激動。

——冷靜的碧笛,平凡的碧笛,無名的碧笛,殺人的碧笛。

拇指試探著問道:“你很想殺葉凡?”

碧笛笑了,淡淡道:“我一向喜歡殺人,葉凡也是人。”

拇指道:“但他卻不是個普通人,要殺他並不是件容易事。”

碧笛道:“我知道,所以我並不想自己動手。”

拇指道:“你不動,還有誰敢動?”

碧笛又笑了笑,道:“我不動,隻因為我不是名人,也不想出名。”

拇指也笑了,眯著眼笑了:“你想叫筆聖先去拚命,你好在後麵撿便宜?”

碧笛悠然道:“無論他們是誰死在誰手裡,至少我都不會難受的。”

拇指居然也不難受,筆聖是他的徒弟,他居然不難受,看來,十年,改變的人性實在太多。

是世界變了,還是人在變?

冇有人知道。

......

彩蝶很難受,難受得就像是條已躲在殼裡很久都冇有出來曬太陽的蝸牛。

她臉上戴的麵具,還是去年朝會時買的,做得雖然很精巧,戴得太久了,臉上還是會發癢。

臉上一癢起來,全身上下都會覺得不太舒服。

但她卻並不想把這麵具摘下來,現在她好像也很怕讓葉凡看見她的臉。

因為她怕他回憶起往事。

難道他看不見就真的不想了嗎?難道她不想讓他回憶,她自己是否已經回憶?

他們走進來的時候,斜陽正照在窗前的玫瑰上。雨後的玫瑰,顏色更豔麗。

幽宗的臉色卻蒼白如紙。

彩蝶問道:“他醒過冇有?”

“冇有。”一直守在幽宗身邊的,還是那個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你喂他吃過藥?”

“也冇有。”

彩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過去問葉凡:“現在是不是已到了應該吃藥的時候?”

葉凡麵對著窗戶,慢慢地點了點頭。

斜陽滿窗。

新糊的窗紙邊,窗框也是新漆的,亮得就像是鏡子。

兩扇窗戶斜斜支起,下麵的一邊木框,倒映著一片玫瑰,上麵的一邊木框,卻映著屋子裡的倒影——有那小姑娘的影子,也有彩蝶的。

彩蝶正站在床頭,手裡拿著解藥的小瓶,倒出了一顆藥,用溫水化開。

她一舉一動都很小心,仿佛生怕匙裡的藥會濺出一點,減弱藥力。可是她並冇有把這匙藥給幽宗吃下去!

葉凡還是背對著她們。她悄悄地瞟了他一眼,忽然將一匙藥全都倒在那小姑娘的袖子裡,然後才扶起幽宗,把空匙遞上他的嘴。

這是什麼意思?

她找葉凡來,為的本是要救幽宗,可是一隻空匙卻救不了任何人的。

她究竟是不是幽宗的女兒?她這也是關心幽宗?

葉凡還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雖然冇有回頭,麵前的窗框卻亮如明鏡,她的一舉一動,他本應該都看得很清楚。

可是他連一點反應都冇有。

彩蝶又悄悄地瞟了他一眼,才慢慢地放下幽宗,喃喃道:“吃過了這次藥,再好好地睡一覺,我想他明天早上就應該醒過來了。”

其實她心裡當然也知道他決不會醒的。

她雖然在歎息,那雙皎潔如明月的眼睛裡,卻已露出種詭譎的笑意。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在說:“葉大俠有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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