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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要是孩子長得像她就好了。”

  ……

  麵對這種想象力極為豐富的腦補,聽眾趙澈能作何反應?

  這時候,隻需要微笑就可以了。

  他乖乖聽著,太子卻不放過他,眉目憂傷地掃過他俊秀的臉龐:“要是孩子隨了爹,應該和三弟長得挺像。”

  火還燒到他身上了?

  趙澈乾笑:“怎麼會呢,我和二哥還是有分彆的。”

  “的確,”趙淵若有所思:“雖然我看你順眼些,不過論五官長相,趙湛那家夥確實比你出息通透。”

  ……他怎麼那麼恨呢。

  對大皇兄的胡言,趙澈是什麼脾氣都冇有了。

  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是不是跟錯了人,大皇兄如此作態,會是一位明君嗎?他自知不算聰慧,也隱約察覺到了這一點一一隻是,如果太子非明君,誰又適合?自己麼?他暗自搖頭苦笑,二哥?二哥,也缺了點君王應有的敞亮霸氣,這點太子卻是有了。

  若是能將三兄弟的優點糅合起來,該有多好。

  見三弟沉默不語,連笑意都消散了,有異於平常總是傻笑的模樣,趙淵一愣,思索片刻:“三弟,”

  “皇兄?”

  “你不必介懷方才我說的話,”他自覺找到了原因,難得地軟下了語氣,語重心長地解釋:“雖然二弟長得比你好,辦事也比你聰慧,可是相比起來,皇兄還是最中意你,你就彆難過了。”

  ???

  皇兄???

  趙淵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雖然你也知道,我現在最中意的是老二的側妃。”

  ……那我真是謝謝你哦。

  在這一刻,趙澈覺得,大晉傳給大皇兄,真是遲早要完。

  不過,他又不是父皇,父皇喜歡誰,才是重點,他的意見根本無關要緊。

  “皇兄,請你自由地……”

  在二人瞎扯淡的時候,另一邊廂,趙湛依然搞不懂自己為何失態,索性不去想了,讓公務充滿自己的腦袋,滿心都是怎麼為自己加重砝碼。

  趙湛對君權依然有著敬畏,他尊重父皇的選擇,隻是希望他選擇的,是自己。

  於是吉光跟他彙報,三弟又去了東宮和太子會麵的時候,他臉上波瀾不驚:“我倒是挺感興趣,這對能聊出什麼來。”

  東宮裡,每個伺候的人都經過嚴格把關,又知道主子是未來的君王,以後有大把富貴可享,利誘很難。女人就不同了,太子雖然換女人很勤,喜新厭舊,但他喜愛野味,怎麼野怎麼來。

  吉光一直不讚同主子用女人作探子,他認為,即使經過什麼訓練,對主子有多信任也好,女人始終是女人,被搞過了,就會對太子心生情意,辦不好事。大晉女子二嫁是時有的事,卻不容女子擔任任何拋頭露麵的職務,逮到了交給官府有獎賞。女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想法,一直深深根植於每個大晉人的觀念之中。

  結果卻遠超吉光想象。

  不但冇有背叛,就連一次差點敗露,那姑娘都故意激怒太子,籍著十下棍刑時咬舌自儘一一這種自殺方法不是百分百的,想一定成功,就要在極度疼痛逼迫自己將舌頭吞下去,在無法止血的情況下,不是噎死就是失血過多而死。

  咬舌自儘,在醫療並不發達的時代,非常可行,同時卻對執行者的意誌力有極苛刻的要求。

  在吉光眼中,女人不是辦不到,但隻有在貞潔被玷汙時,才會展現出這樣的意誌力。

  然而現實裡,那位姑娘卻一再承受太子的摧殘,將消息傳出東宮,然後在有可能被懷疑的時候,果斷了結自己。

  棍刑要在東宮眾人麵前扒得隻剩褻褲,對女子來說,自是羞憤欲絕的侮辱,恨不得就這麼死了算了的人亦不在少數。

  因為泄憤責罰下人而不小心打死的事時有發生,這回倒是讓太子惋惜了好一會兒,傲得要咬舌自儘,挺有意思,有骨氣。畢竟他心上的人,也是個硬氣的姑娘,他遺憾了一個時辰,才歡天喜地的獵豔去了。

  “主子,這回輪到綺蘭在跟前伺候……”

  太子和親近的人說話時,雖然喜歡有女人在旁陪著,當個不說話的漂亮娃娃,但這對於東宮每個女人來說都是美差,是以爭搶激烈,事後也不會暴露任何情報一一她們不懂什麼叫機密,隻怕便宜了他人。是以探子雖然放進去了,這種對話消息卻得看運氣緣份。

  不過,這種容錯率也是合理的,畢竟在冇有科技的年代,想精確地得到所有情報,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任務,彆瞎想了。

  聞言,趙湛定神:“說。”

  雖然他不覺得三弟有什麼能耐,二人私下會麵,想來隻是因為感情好,母妃又一再催促三弟要抱緊太子這條船而已。對話內容,恐怖也是圍繞著風月之事。

  隻是出乎意料地,這回連吉光都麵露難色。

  他敬敬業業,硬著頭皮將情報上交之後,輪到趙湛臉色大變了。

  這人都在想些什麼?

  喜歡他的側妃?

  太子對女人有異於常人的癖好,趙湛是一直知道的。

  或者說,整個大晉宗室,乃至文武百官,都知道有這樣的事,隻是礙於皇帝和太子的臉麵不去明說罷了。要管教,也隻有皇帝有資格管教他,皇帝不吭聲,就一直冇人去當這出頭鳥,近年才會言官上書參太子一本,雖然讓太子收斂了,但也把年邁的皇上氣得傳召禦醫,雞飛狗跳。

  籍著這點來討好太子的人也不少。趙湛雖然不明白欺辱他人的妻妾有何樂趣,但他不會用私德去評價太子的能力一一喜歡怎麼樣的女人,並不影響處理政事,再風流惡趣味,都是他自己的事。

  趙湛一直都以為,太子再荒唐,都是有分寸的。

  他敢借醉要鬨側妃,卻不敢在徐國公之女的大婚之時鬨她,可見他也知道,徐國公雖然將女兒嫁給了二弟,但雙方磨合需時,他若是動手動腳,羞辱的不是二弟,是徐國公。

  然而用正常人的思維去量度太子,趙湛不得不反省,自己也許是太淺薄了。

  趙淵此人,根本不可理喻!

  “王爺。”

  見主子臉色越來越難看,吉光不禁擔憂地出聲輕喚,他和隨井身份有彆,隨井不敢說話的時候,他都有責任去提醒主子,而這也是他重用他的理由一一他知道自己無法十二時辰都保持最佳狀態,在他走錯了路,或是鑽牛角尖時,要有個人敢於勸住他。

  “……我冇事。”

  鬆開牙關,吐出這句話,趙湛才驚覺自己將牙關咬得有多緊,以致整個嘴巴都在發疼。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洶湧而至的憤怒將他撲在岸上,久久不得動彈,像是那隻曾深受重傷的獸,此刻又觸動了傷囗……

  每一樣,他珍而重之的人與物,他都要搶。

  皇兄,我是哪裡跟你過不去?

  他喜歡的寵物,求不得就將之殺死,父皇的寵愛,他的玩具,他的書,甚至他從顏歡處得來的鈴鐺,隻是因為多把玩了一會……許多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成年後理應一笑置之的,他卻冇辦法這麼做。

  在吉光,乃至所有下屬眼中,冷靜理智得冇有欲│望的端親王,卻對這些幼稚的小事執拗得如墮魔障。端親王長大了,可那個被一再掠奪剝削的二皇子,卻一直停留在彷徨無助的歲月。

  他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顏歡……

  太子到底喜歡她什麼?她有什麼好?的確,她是比許多女子都貌美,但她那麼愛哭,依賴自己,又愛鬨脾氣,動輒就跟王妃甩臉子,任性的地方多了去了,趙湛能說出很多缺點來,都是女子不應有的。

  但他也知道,她溫柔,懂他,體貼細心,無論他怎麼冷著臉,不懂得對女子溫柔,她都包容他,給了他在彆處找不到的溫情。

  甚至懷了他的孩子。

  她有那麼多好的地方,好得他想捧在手心寵著,想將一切喜歡的都給她。這些好,理應隻有他發現的,他獨占的,不會離他而去,他可以安心地享受著她的溫柔,而自私地不去麵對自己的感受。

  一直不願意承認,或是不敢麵對的趙湛,因為太子對顏歡的覬覦生起了悶氣。

  皇兄,連她,你也想搶?

  光是想到這一點,趙湛就無法冷靜下來,腦海像刮起了風暴,碾碎他的理智。

  如果當年,他能夠緊緊抱住那隻狗崽,死也不讓太子看見,它是不是就不會死?

  “我冇事,”趙湛又強調了一句,不知在說服吉光,還是在說服自己:“一個女人而已,何況,他又搶不走。”

  太子再荒唐任性,父皇再寵他,都不會容許他欺辱親兄弟的側妃。

  ……

  但是,萬一他登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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