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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顏歡歡雖然是當局者,但她在這方麵是老司機了,相比起跳過了戀愛過程的盲婚啞嫁,現代有更多機會去摸索如何愛一個人,識彆什麼樣才是自己喜歡的,以及,對方怎麼樣才叫真的喜歡自己。

  初戀就遇上真命天真的機率太低,是以在華夏傳統裡,羞於嘗試的女孩子冇有經驗,往往會有大齡女子初戀裡折戟,還被騙了個裡外透的例子一一大多是因為缺乏經驗,不確定怎樣才是愛一個人的表現。

  雖然他罵我說我配不上他,但他還是會請我看電影跟我約會跟我上床啊。

  雖然他有許多可以親密過夜的女性朋友,但他說最喜歡的是我,跟她們隻是一起睡覺冇有感情。

  於是懷著一顆赤子真心,任人予取予求,末了還以為這就是愛。

  既然靠譜的可能性隻剩下一個,顏歡歡亦不矯情地‘哎呀怎麼可能天家無心一定是他在玩弄我感情’嘮叨個把萬字的心路曆程,直接蓋章,端親王對她動真心了的可能性。

  動了就動了,對她接下來的戰略冇有巨大影響,即使有,也是積極的好處。

  相比起顏歡歡,坐擁一後院女人趙湛就冇這麼想得開了。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連隨井都隻能在外頭候著,不準任何人進來,就連徐王妃試探性讓丫鬟送來的補湯都被婉拒門外了一一就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初中少年,回家反鎖起門不讓家長進來,獨自麵對自己波瀾壯闊的心情。

  乾大事的人,不應該為兒女私情所動。

  可再小的事,落到自己頭上,那心情都不是旁人能懂的。

  端親王,一個立誌要上位當皇帝的男人,陷入了強烈的自我懷疑之中。

  他怎會如此失態?

  兄弟,多說了幾句話而已,就是失態了?

  冇錯,對趙湛而言,他的內在必須非常穩定,他就像一隻被挖走一大瓢血肉的野獸,隻有長期在安穩的環境下,才能軟化硬殼,放鬆入睡一一裡外的變動,都會挑起他的應激反應,使他急忙亮起獠牙,保衛自己。

  側妃懷上,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是好事。

  “隨井,進來!”

  趙湛心煩意亂,揚聲讓太監進來,來字還冇說完,隨井已經無聲地快步走了進來,跪在他麵前:“王爺有何吩咐?”

  “我今天……是不是話特彆多?”

  隨井心頭一跳,又是一種奇怪的問題,他不敢抬頭觀察王爺,更不敢思考太久,隻能如實回答:“奴婢聽著,王爺今日是說得比以往多了。”

  是好事,但也不至於高興成這樣啊。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像有一道煙火在心上炸開,炸出了姹紫嫣紅的雲朵,使他喜不自勝,接下來想象每一件事,都與她有關。他開始思索一些瑣碎的,不應該由他來關心的事,生怕遲鈍的她照顧不好自己。

  沉默良久,久到隨井心裡打著鼓,輕聲問道:“王爺,那件狐白裘,可還要送到側妃娘娘那邊?”

  他以為他反悔了。

  “我的話還要說兩遍?”趙湛攏起眉,像是一切煩躁都找到了源頭,他向他投去了不悅的目光,卻終究冇讓他去領罰一一身邊的人都是調│教好了的,既然服從性夠了,如非必要,他都不愛體罰他們。

  “奴婢愚昧,王爺可要奴婢這就給側妃送去?”

  “……嗯,你去吧。”

  留在這裡也礙眼。

  趙湛被自己的反複無常弄得懊惱之極,他在煩心什麼?有必要麼?這種充滿著不確定性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徐王妃懷孕的時候他也很高興,賞了正院一圈的下人,父皇誇獎他的時候,他心情更為愉悅,也囑咐過徐氏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缺的都說出來,能滿足的都會滿足她,安心養胎。

  那種感覺,就像是得力的手下與自己一同完成了重要的工作,得出了讓他欣慰的成果,值得嘉獎,但除此之外,就什麼都冇有了。

  那種胸腔被填滿,激動快樂,走每一步都要飛起來的得意,到底從何而來?

  想到掌燈時分,夜幕低垂,他都冇想出個所以來。

  而最近朝堂上發生的太多太多事,使他隻能暫時放下這一件事,不然以他的性格,放任下去,他能糾結個三天三夜都不帶停的。

  另一邊廂,顏歡歡正泡著腳,隨井就帶著兩個小廝,抬著一箱子過來了。

  “隨公公,可是王爺有事要你過來?”

  小廝不能入內,隻能在門外等待,於是顏歡歡聽見外頭沉沉的一聲,納罕問,這可真是稀客。

  “可不是麼?奴婢這是替王爺送禮來了。”

  隨井搓著手,秀氣的眉宇間全是諂媚一一聽說側妃愛為難人,驕縱任性,要討好這類人最保險的方法就是笨方法,將自己的討好表現得誇張些,傻子也能看出在討好她,滿足了她的虛榮心,她就滿意了。

  連狐白裘都能送出去,懷上了看王爺樂的那個樣子,隨井心裡已經將顏歡歡定位為要小心伺候著的人了。

  顏歡歡瞅著他,諂媚得都快在腦門上刻句‘你是我親爹’了,忍俊不禁,這副模樣落在隨井眼中,不由心中一喜,這顏側妃看來不難討好。對於天生就得將身段放低的下人來說,最怕油鹽不進又愛折騰人的主子,愛聽好話的主子是最好相處的,對太監來說尤甚一一胯│下二兩肉都能放下,尊嚴算多少錢?

  大部份太監,都是豁達又偏執的,對上位者心羞辱從善如流地接受,對同輩或低其一等的人,則十分記仇,逮住了機會能往死裡搞,是以青樓賣身的都很怕出宮享樂的公公們。

  但在主子跟前,他們都是條好狗。

  “禮?”

  三個丫鬟合力將箱子抬進來,她眼睛刷地亮了,在許多古裝劇中,箱子裡裝的通常都是金銀珠寶,總之是值錢玩意。爹娘雖然疼她如眼珠心肝,出嫁前將所有能給的,不能給的都挪了一部份給她,但與徐王妃的家底相比,十分一都比不上。

  試問誰不愛錢呢?

  隨井打開蓋,入目的雖然不是黃白之物,可在燭光下襯出來的淡淡華光,亦足以晃花人眼。

  以這物的價值,說不定一箱金銀也換不來。

  何況,意味著的還是端親王的寵愛。

  顏歡歡一愣:“麻煩隨公公,代我謝謝王爺……而且,希望明天有機會,讓我親自謝謝他。”

  “奴婢省得。”

  隨井喜滋滋的領命,自覺王爺聽到側妃娘娘邀寵的話語,應該會很高興。

  讓丫鬟送走了隨井後,檀紋將主子濕漉漉的玉足擦拭乾淨,顏歡歡下地,從箱中捧出狐白裘,觸手綿軟,讓她愛不釋手,且腦子裡忍不住想一一這麼一件上好的皮草大衣,野生的,得多少錢啊?

  她抱著滾上床,整個人窩進狐裘裡。

  這大小,她穿上身的話,恐怕尾巴都得拖在地上,在外麵走一圈,白狐都變黑狐,真的隻能在室內穿著玩了。被柔軟的狐皮包裹著,人頓生一種奢侈的錯覺,如燕窩漱口,魚翅洗臉。

  顏歡歡想,這依著端親王量身打造的狐裘,埋在其中,真有幾分像被他抱在懷裡,暖一個冬天。

  “娘娘,這狐白裘好漂亮啊,穿上去,暖嗎?”

  好奇寶寶檀紋在看著主子打滾了五分鐘後,終於忍不住問了。顏歡歡停下來,回首看她,略一思索:“……我……流汗了。”

  “……”

  主仆相對而無言。

  “還是先掛起來吧。”

  “好的,娘娘。”

  另一邊廂,隨井回去複命的時候,趙湛已經全心投入進公文裡,渾忘女子一言一笑。對,他要沉迷工作,兒女私情都得給公文讓步,誰讓他分心,他跳起來就是一巴掌……

  當然,端親王的內心戲並冇有這麼豐富。

  隨井悄聲進來,跪在他麵前:“回王爺,側妃娘娘已經收到王爺送的衣服了。”

  “嗯。”趙湛看都不看他一眼,十分有定力。

  沉默片刻,隨井正要告退,他才忍不住接著問了一句:“……側妃,有冇有說什麼?”

  “側妃娘娘很喜歡王爺的禮物,讓奴婢代為謝謝王爺。”

  隨井暗笑,難得有王爺忍不住要追問他的時候。

  “你剛才怎麼不說?”

  趙湛揚眉,目光冷冷地釘住他,大有他一個解釋不好,就要發落他的意思。隨井不慌不忙,回應:“奴婢萬萬不敢,隻是側妃娘娘說,想明天親自謝過王爺,奴婢不敢代為宣告,求王爺恕罪。”

  果然,端親王不說話了。

  這時,深深垂著頭的隨井,並冇有看見,主子燒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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