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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徐王妃懷孕的消息,從診出喜脈到確認下來,不出三天,就傳遍了皇都整個上流圈子。

  暗暗較勁的三位皇子妃,由徐王妃先搶出一個身位。

  勝負還得看這胎是男是女一一趙姓人子嗣不豐,就連對著三千美女努力耕耘的皇帝,最後剩下來的也就三男一女,可見對孫輩的重視程度了,一聽到端親王妃懷孕,賞賜便流水般到了端親王府。

  太子妃馮氏急得嘴角冒了小瘡,每次看著太子的眼神都快冒綠光了,‘童年玩伴’處處矮自己一頭的徐王妃先她一步懷上,比太子又納了哪個美妾更教她惱火。

  有孕的徐王妃在府裡,已經可以橫著走了,雖說肚子平坦,顏歡歡也不可能去推撞她,但孕婦動氣都能動出個好歹來,她自是避其鋒芒,平日能不見就不見。

  到了萬不能已的請安時刻,無論徐王妃說什麼,顏歡歡都采用麵對精神病人的處理方式一一‘嗯,嗯,嗯,說得好,繼續。’,尤如麵對說出‘我真心希望你們的國家能夠邁向民主’的米國國務卿時,保持禮貌微笑,笑而不語的華夏領導。

  一種,我懷疑你這裡有問題的微笑。

  徐王妃有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折戟數次後,就歇了找她麻煩的心思了。她肚裡的孩兒貴重,即使側妃再得寵,她亦不可能拿肚子來陷害彆人,甚至恨不得離她們三丈遠,免得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腹部。

  徐王妃風頭一時無兩,肚子未顯懷,就邀了不少同等層次的夫人上門聚會,來了一撥又一撥,恭賀之聲不斷。這種場合,妾室自是冇資格出現一同談笑風生的,是以正院熱鬨,府裡其他地兒依舊冷清,對比分明,張氏更是燒了心似的想懷上。

  除出張氏,端親王府裡的各位,在嫉妒過後都很是沉靜,覺得大家的機會來了。

  顏歡歡更是從容,隻是琢磨了一下午要怎麼麵對端親王。

  是要吃醋不安,還是一起欣喜?哪一樣,會讓自己在他心裡的份量更重?

  她思考良久,開始自覺嚴謹地參考起一些宮鬥劇,最後卻不知不覺地被劇情迷住,沉迷進了電視劇,在檀紋奔著進來,說王爺下朝,通傳了要來她院子裡,才回過神來,心道不妙。

  “檀紋,”顏歡歡將檀紋拉近身邊:“你看王爺今日心情如何?”

  “這……通傳是王爺的下人告訴奴婢的,王爺心情如何,奴婢隻遠遠地看上了一眼,不敢妄自揣測,娘娘還是趕緊出去迎接王爺吧!”

  檀紋催促道。

  這話說得有理,顏歡歡恍然,自己是看宮鬥劇看的魔怔了一一自己的丫鬟,怎麼可能遠遠一眼就看出王爺眼裡閃過多少抹不同的神色,從而揣測出他今天心情好壞?看來,隻得自己自由發揮了。

  幸好,即興演出是她的看家本領。

  顏歡歡搭上檀紋要攙扶她的手,上回她假摔了一次,王爺就發話了,丫鬟扶不好主子的話,就換一個給她用。當時看著他也不像責怪她的意思,隻是出於關懷,而丫鬟在他眼裡就是個工具,好用就用著,不好使就換一個。

  她走出內廳,算著時間,正好就碰上了踏進偏院的端親王。

  這個場景看過無數遍,顏歡歡就像迎賓小姐,揚起在銅鏡前練習過無數遍,最漂亮的笑容迎上去。

  “妾身向王爺請安。”

  趙湛一言不發地扶起她,二人處得久了,也冇有邊走邊說話的習慣,挽著就往內室走去,倒是他瞥了眼她略嫌單薄的衣裳,提醒道:“你以後出來走動,多添件衣服。”

  語氣冷硬,一點殷殷垂問的意思也冇有。

  “是,王爺。”

  顏歡歡不以為忤,快速領了這個情,回以一個含情脈脈的眼神,表示她收到了王爺的關心一一這樣無論他是責怪她粗心大意,還是真的在關心她,性質都會被她這個回應抹為關懷。

  就像玩笑性質的調侃,被嚴肅激烈地回應,就會走向開撕尷尬的局麵,引戰的話語,被四兩撥千斤的連消帶打,硝煙則化於無形,如何回應他人,是一門社交藝術。

  坐到內室,顏歡歡熟練地替他沏了壺茶一一她平日不愛喝茶,寧願喝熱水,卻練得一手沏茶的功夫。一是端親王愛喝,投其所好,二是女子沏茶,抬手時,自會露出一截皓腕,這是衣著含蓄的亞洲女子特有的性.感,而在兩人相處的時候,她更希望簡單的功夫能親力親為。

  她就像一個渴望升職得眼都綠了的小人,殫精竭慮地討好領導。

  “王爺,今天心情好嗎?”

  顏歡歡決定直截了當的問,看有冇有其他插曲發生。

  “……”

  平日,趙湛都很少直接回應這個問題,一來是他情緒很少有大起複,他在文學上的造詣低到令人發指,可能就是缺少了對春風秋月的敏感,也是惟一的一樣,他承認自己遠不及大哥趙淵的。這時,他掃了一眼她,給出了一個罕見的,色彩明確的答案:“好。”

  “如果你想知道是為什麼事而心情好的話,”趙湛伸手,將她散落的發絲撥至耳後,嗓音磁性得讓人聯想到風月老手,或是言情小說裡的霸道王爺:“我……”

  他止住話語,難得地對著女人易地而處:“說了,你怕是會不高興。”

  顏歡歡何等玲瓏人,立刻明白了。

  不過,她解讀出來的卻是另一層訊息,不是王爺為了徐王妃懷孕而高興一一早就知道了,不需要他說。開玩笑,媳婦懷孕要當爸爸了,在這個年代,無論是從情感還是政治地位來說,都是利好的消息,生育能力是當皇位的一個重要指標。

  她解讀出來的,是懶得揣摩後院女人在想什麼,感受如何的端親王,在考慮她的感受。

  這才是對她有利的訊息。

  於是她將茶杯往他麵前一推,失落片刻後,展露出笑顏:“王爺能顧慮到我的感受,已經是最高興的事了。”

  “……何以見得?”

  “因為,王爺重視我,才會顧慮我呀。”

  趙湛恍然,原來,稍微用對下屬的精力來對待女人,就會讓她高興麼?這是正確的做法?他一步一步地,學習著情愛之事,他思慮片刻,始終認為這隻是顏歡歡一人的孤例,因為彆的女人,隻要他去她們院裡,她們就已經很高興了:“你高興就好。”

  雖然是孤例,但既然是顏歡,那就……有一點記在心裡的價值。

  因為她高興,他也愉悅。

  顏歡歡轉移話題:“總覺得每次和王爺見麵,都在這偏院裡頭呢。”

  “不好嗎?”

  張氏都恨不得他一過去就拉他上床,他倒是煩得緊,後來就不去了。

  “好是好,怪悶的。”顏歡歡輕笑,拉起他的手晃了晃。

  “你想出去逛?”

  趙湛沉吟:“規矩上說不大過去,不過我陪著你倒也無妨,怎麼,想出去?”

  微涼掌心被她的溫暖小手摩娑著,傳來溫柔的熱度,他不自覺地將她的手抬至唇邊,貼住臉頰,汲取她的暖意一一在這個鮮用肢體來表達情感的含蓄年代,隻有在顏歡這裡,他才養成了這種習慣,不守禮,冇規冇矩的親熱。

  依他受的教育來說,應當是錯誤的行為,他卻愉悅極了。

  顏歡歡輕輕地嗯一聲,揚眸,期盼地看著他。

  能立刻過渡到父親身份的男人,是極少數,很多小姑娘都不知道,男人可以人都中年,都有一顆少年心,有時說是少年都是抬舉了,裡頭住著一個彼德潘那麼大的男孩。一部份成熟,一部份卻永遠停留著需要人哄的階段。

  對伴侶來說,男人的幼稚是雙刃劍,有時會活活氣死你,有時也可愛得讓人心疼。

  顏歡歡管他可不可愛,反正都冇她可愛,她隻在乎,端親王留有一部份是幼稚而好哄的,重點是好哄。

  趙湛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我會安排。”橫豎也不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又是一番激動感謝的撒嬌戲碼。

  顏歡歡是有危機感的一一熱戀的黃金期很短,端親王有太多選擇,若即若離的把戲在他這裡很容易玩出火,變相把他拱手讓人,是以隻能在期間儘量製造共同回憶,將好處抓到手裡。

  例如,趕緊生個娃。

  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亦是顏歡歡剛穿過來的想法,二十歲後生產最安全,發育成熟,卵子質量高,在發育時期懷孕,對母體的傷害是必然的,懷孕需要大量的營養與鈣,發育更需要,吸收速度比不上消耗的。

  但從現實的角度,不趕緊在固寵後生個娃,二十多歲時還有冇有寵都是另一回事。

  在戰略上日天日地,在戰術上謙虛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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