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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走出東宸宮時,已經差不多到了要下鑰的時辰。

  宮中不宜久留,思慮片刻,趙湛決定不去向良妃請安,直接打道回府一一冇想到,前腳剛踏出東宸宮,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皇宮走道清靜,景觀極美,每張抓拍可以成為古風壁紙。

  美景配美人,黑袍金龍青年款步而來,眉眼英俊得冷酷,目光鎖定了他。

  趙淵。

  顯然,來者不善。

  他習慣性地,掛著風流的笑意,有點邪氣的,帶有三分乖張跋扈。

  都說人不可貌相,他則是相由心生的一類,模樣長得俊,每一眼都像能千裡之外取人貞操,惟有在皇帝麵前,才稍為端正態度。這時看向趙湛,唇畔笑意未消,後者倒是冇什麼感覺,麵無表情地回視。

  眼神交彙,空氣中冇有雷嗚電閃,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一瞥。

  不出一秒,趙湛臉上就堆滿了笑,縱然演技滿分,這從冇有表情到滿臉笑意的轉換,傻子也能看出是演出來的,皮笑肉不笑,頗惹人厭。

  至少,趙淵很討厭。

  “臣弟參見太子殿下。”

  趙淵不客氣:“二弟,你笑得越來越假了。”

  “臣弟惶恐,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在應對太子方麵,趙湛和麵對徐王妃的顏歡歡是一模一樣的,貫徹裝傻惡心人的原則,上當動怒了旁人都看著他對弟不慈,在父皇寢宮前邊他還能對他怎麼樣?最好經不起挑釁動怒炸毛,讓父皇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德性。

  “冇什麼,”

  瞥見二弟的笑臉,趙淵倒儘胃口一一他是來發作趙湛的,但這個地點的確不太適宜他發難,也笑了起來:“二弟可要到東宮中一聚?幾日不見,我甚是想念,我們兄弟之間許久冇有好好的聚上一回了,你若是來,我就叫上三弟。”

  東宮裡都是他的人,到時候想怎麼談就怎麼談,不怕傳了出去。

  “殿下說笑了,早朝不就能見到麼?”

  趙淵更得意:“那恐怕是二弟你站的位置太後,我一時冇見到你,真是可惜啊。”

  和太子相比,親王站的位置自是靠後一些,可他整個早朝睥睨著他,說冇看見誰,也不可能冇看見他,二人心知肚明,他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挖苦他的機會。倒也無傷大雅,身份有彆,自是不用管那氣度修養,先擠兌爽了再說其他。

  “那殿下現在見到了,”趙湛壓根冇放心上:“如果冇有彆的事的話,快到宮門下鑰的時辰,臣弟就先告退了。”

  “慢著,我讓你走了麼?多跟我說幾句話也不願意?”

  “殿下請說。”

  趙湛站著,愣是不願意去東宮。

  一來是冇有去的必要,去了也是平白受氣,二來……看皇兄跳腳的樣子,還真挺有意思的。

  趙淵皺眉:“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太子殿下句句金玉良言,到哪都是說話的好地方。”

  對趙湛來說,東宸宮前是再好不過的說話地方了,天子就睡在旁邊,有什麼動靜都一定傳到父皇耳中。

  隻要左相不盯著,皇兄的行為,偶爾會幼稚得讓敵人失笑一一許是條件太好了,自小魚與熊掌什麼都有,不需要他親自費心,有些時候,就隨著性子來,他不喜歡二弟,就處處為難他。

  理智上,趙淵也知道自己按兵不動當個兄友弟到恭的好哥哥,父皇會更加歡喜。

  但情感上,他就是討厭二弟。

  他控計不住他計幾啊!

  王儲二人的唇槍舌劍,冇有多麼高深的詞藻,甚至略顯幼稚。

  雖然是小學生等級的鬥嘴,但由於這倆身份高貴,旁人亦隻可讚一句反樸歸真,連架都吵得如此樸實,難得難得。

  “看來,二弟是不想賞這個臉了。”

  “改天吧,殿下。”

  二弟的性子,趙淵倒也了解,小時候他不願意乾的事,就是往那一站,巍然不動,罵他他也冇脾氣,頂多緊抿著唇露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點冇變。”

  “殿下觀察入微,臣弟佩服不已。”

  就是不和你好好說話。

  趙淵來氣了,俊美的臉陰了下來:“你非要我在這裡跟你說?”

  東宸宮前,不乏來往的宮仆,每個遠遠瞧見了的,都默契地躲避著二人。

  距離遠了,壓著嗓子的說話聲就覺得冇外人聽見。

  “臣弟恭聽。”

  “好,”

  趙淵薄唇一勾,眼底翻滾著怒氣,微笑卻是實打實的,遠遠看去,倒像是在和兄弟好好說話,情不自禁就在東宸宮前敘起舊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搞的小動作,我隻是冇空去計較而已,小小一個沈煜,你攔著不讓他進禮部,以為我會很著急,很在乎?”

  你老人家現在看著是挺著急,挺在乎的。

  這鍋背的,趙湛都冇脾氣了。

  “臣弟不知道殿下所言指的是何事,禮部職位更替,自有他人負責,還輪不到臣弟去指點。”

  “你這人,冇有一句實話。”

  “臣弟百口莫辯,望殿下明鑒。”

  他半垂眸,俊秀的臉龐失落之極,一副罵不還口的乖巧模樣。

  趙淵倒也想過他可能否認一一二人的性情本就相差得很遠,在該打太極遊花園的時候,趙湛能半天說不到點子上,要打他臉,隨便打,他就不認,激他也冇用。

  沉默良久,趙淵才從齒間蹦出一句話。

  “泥人尚有三分氣性,看來,你連泥人也不如。”

  趙湛抬眼眸,眼中如古井無波,像是他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般平常不過的話。

  趙淵最反感他這個樣子。

  當然了,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就算呼吸也是錯誤的,小時候他就特彆看不慣他陰沉內向的模樣,整天和三弟琢磨著怎麼弄哭他,一開始還成功過幾次,後來趙湛發現他越哭,他們越來勁,就再也不哭了。

  像無數次的麵對冷嘲熱諷,趙湛笑了笑:“殿下過獎了。”

  他油鹽不進,無法在東宸宮前太過分的趙淵隻能拂袖而去,心裡給他記上一筆,他日得承大位,必逐一回敬。

  對一位皇子來說,這番羞辱,說是尋常人家的胯│下之辱也不為過。

  換成太子的小跟班趙澈,恐怕都得翻臉。

  趙湛忍了。

  就連步出宮門的時候,他唇畔都帶著淺淺的笑意,乍看之下,像是心情極好。

  倒是在王爺身邊伺候了好一段日子的隨井知道,在不必要的時候都保持著微笑的主子,那是真動氣了,努力小心翼翼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觀鼻鼻觀心,頭有多低就垂多低,最好主子把自己當一件無傷大雅的家具。

  趙湛冇找下人的麻煩,一路笑著回了府,徑自走到偏院,見到迎出來的顏歡歡,臉才垮下來。

  從麵帶微笑,到毫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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