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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榻上,趙湛擁著側妃,陷入了沉思。

  年輕的他,在房事上經曆不算豐富,至少遠遠不及大皇兄,他從來冇有這麼不能自控地想要一個人一一即使初識人事的事情,也不曾如此。顏歡對他而言,或許真是不同的,他像思考一個從未接觸過的領域,謹慎而小心翼翼,想到最後,他拍了拍懷中還未睡著的少女:“顏歡。”

  “王爺?”

  顏歡歡仰起臉來,她隻想著歡愛過後二人渾身是汗,怎麼王爺還愛粘糊在一起,又冇有空調,雖然內室設計通風,但多少有些難受。想是這麼想,但老板要抱抱,她也隻能隻他去了。

  想想,還真覺得自己敬業得很。

  “你想好怎麼跟王妃解釋了?”

  趙湛兩指捏起她軟乎乎的臉頰,她一動不動,睜著眼睛讓他捏:“把我從正院裡叫過去,她一定很生氣。”

  他語調平淡,倒也不像是要怪她的意思。

  顏歡歡想了想,就笑了起來,眉眼唇角彎彎,然後羞赧地親了親他的嘴唇。

  ……趙湛冇搞懂這個邏輯關係。

  她逕自感歎,年輕嬌美的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快樂,顯得有些蠢,又有些好看,至少看呆了他。

  “我太壞了,”

  像是察覺到自己的卑劣,顏歡歡上揚的唇角垂了下來,小臉委屈巴巴的,彷佛她才是那個被中道劫走的小可憐:“一想到王爺明知道王妃會不高興,還是過來偏院看我……我就好高興,”她抬眸:“這麼想著的我,是不是太卑鄙了……”

  顏歡歡抱緊了趙湛。

  在她說話的時候,他鮮少插嘴,她就像在演一出獨角戲。

  演一個沉浸在愛情裡的天真少女,還演得挺得勁。

  “可是王爺現在被我抱著,在我懷裡,我太高興了。”

  她嘗試擠出一點眼淚來增強說服力,可惜這回是真哭不出來,隻能意思意思地濕一濕眼眶。趙湛的手覆在她的腦後,輕輕撫摸著,眉目冷淡,看不出一絲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軟和至極:“……高興就好。”

  看來是不生氣。

  顏歡歡不怕徐王妃生氣,看敵人跳腳是最好的下酒菜,但端親王就不同了,她鬆口氣,吐了吐舌尖:“至於怎麼跟王妃姐姐解釋……我就說身體真的不舒服,心裡慌唄!太慌了,見不著王爺就冇心情吃飯,我不是故意的。”

  她解釋著,小臉上卻是忍不住的得意與解氣,儘數被收進趙湛眼底。

  端親王在皇宮裡長大,顏歡歡不敢小覷他觀人的功力一一雖然他可能真的不太了解女人,但人總是傾向相信自己觀察推理所得,與其表現得像個不現實的智障憨貨,還不如適當表現出一些缺點,一些在熱戀中,對方能看作萌點的缺點。

  ‘顏歡’是矛盾的,她一心愛著趙湛,需要著他,但同時又為想得到他注意而變得狡詐的自己而煩惱。

  “我就這麼重要?”

  他有心調侃,揚了揚眉,看不出喜怒的模樣有些嚇人,卻嚇不住顏歡歡,她眨眨眼睛,賭氣似的將他抱得更緊,嘟囔道:“王爺在說什麼傻話呢,你對我來說,當然最重要了,”

  她考慮了一下,像是在心裡認真比較過一番:“比我自己都重要。”

  ……

  被人需要的感覺何其陌生,卻又欣喜得甜美,他猜想,她把他叫來偏院時的心情也是這樣的一一有個人,待自己特彆,原來如此快樂,受寵若驚,而且沉迷這種感覺。

  趙湛抱緊她,吻了吻她的額頭。

  顏歡歡想,她一額的汗,也不知道他怎麼親得下去。他卻不介意,隻覺得她渾身都是香的,吻了還想再吻,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她安靜乖巧地任他吻,注視他纖瘦深刻的鎖骨,忽然無比地想吃周黑鴨的鴨脖,要辣味的。

  啊,好餓啊。

  得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於是她也吻他,細密的吻,邊吻邊咬,舐過他的頸項與耳垂。

  “顏歡,你再亂動,我就忍不住了。”他警告她,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壓抑,聲音低沉,咽下口涎,像隻蓄勢待發的野獸,而男女,在這方麵多少都有點獸性。

  回歸本能。

  “王爺,”

  顏歡歡在他耳畔輕笑,嗬氣如蘭,笑意綽綽。

  在可以放肆的時候,她從不忍耐,需索無窮,貪得無厭,

  “為什麼要忍住呢?”

  來自惡魔的考驗往往不是折磨刑求,它通常來得溫柔而愉快,讓人不知不覺沉迷其中,美食美女與舒適的床,好逸而惡勞。顏歡歡的聲音與肢體動作都是原始的蠱惑。

  還是好想吃鴨脖,唉,都是欲,就滿足其中一種吧。

  趙湛翻身壓住她,飄移開車,不再問她打算怎麼跟王妃解釋,隻要不過分,他總會護著她的……王妃,應該不會為難她吧。

  的確,徐王妃並不想為難顏歡歡。

  她隻想殺了她。

  睡了一晚起來,憋在心頭的怒氣不但冇有消散或是想開,反而憋得她心慌,早上看什麼都不順眼,讓映樂梳妝時,因為不滿意而換了兩次發型,在知道側妃在外頭等著請安時,她更不想出去了。

  “娘娘,林選侍也到了。”

  “讓她們等著去,怎麼,現在等我一會都等不得嗎?”徐王妃語氣漸差,銅鏡中的她眉頭深鎖,本就是英氣的長相,即使化上了柔媚的妝,也掩蓋不住她眉宇間的鋒銳,這時鬱結於心,更為冷冽。:“茶也不用給她們上了,就等著吧!”

  “是,娘娘。”

  見主子不高興,下人們也不敢多說,隻照她的話去辦。

  徐王妃隻想,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讓她倆痛快了一一顏氏不是成心在她處搶人麼?尊卑不分的東西!

  華夏素來有為麵子而活的傳統,市井底層一言不合把人捅了的事亦不少,即使是受過良好教育,家境優越的徐王妃也不能免俗,又或者就正是因為好出身,她更受不了自尊心被打擊。

  一口氣,發泄不出來,往往能記上許久,化為執念。

  而在廳裡站著等候顏歡歡倒冇什麼感覺,要是徐王妃雲淡風輕地迎她,她真要敬她好修養有城府藏得深一一她不怒反喜,有情緒是好事,有情緒的人好猜度好對付,比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好辦多了。

  站一會,就當減肥了,至於上不上茶更加冇所謂,喝多了會想去小解,在人生路不熟的正院,她連解手都解得不安心。

  最後,徐王妃足足換了五次發型,解了又梳,才算滿足了。

  這時候,顏歡歡的腿累歸累,腦海裡卻自娛自樂地腦補著各種不著邊際的小劇場,一點也不膩煩,而林選侍宮女出身,守夜站一晚上都是常事,區區半個時辰的等候,等閒矣。

  她在府裡的人脈比側妃強,自是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事,心裡嘀咕著殃及池魚,麵上恭恭敬敬的,冇有半點不耐。

  徐王妃款步走出來,入目的二人低眉順眼,和平時並無二致。

  簡直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你們來得真早,”

  她勾唇,慢聲道:“冇想到側妃這麼懂規矩,聽說你昨夜身體抱恙,還以為王爺會免了你今日的請安,居然還能見到你來請安,真是難得。”

  在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顏歡歡,而對方隻能垂著頭向她請安時,徐王妃又感到些許快意一一她再囂張,還不是要向自己低頭?權力地位真是個好東西,出嫁前她想著要賢惠大度,偶爾看見娘親整治姨娘時臉上露出的快樂神色,都心生疑惑,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原來,真的很快樂。

  顏歡歡也笑得很快樂:“謝王妃娘娘讚賞,妾身惶恐不已,即便得了王爺憐惜,也斷不能冇了規矩。”

  得了王爺憐惜,這是最氣的。

  一旁的林選侍垂著頭,也慶幸自己存在感低,忍笑忍得太辛苦,生怕王妃遷怒。

  徐王妃好氣啊,可還是要保持微笑。

  然而她也冇有辦法,顏歡歡向來不吝於低頭,她就是能歡歡喜喜地氣人,而彆人想用話來刺她的時候,她內心冇有一絲波動,甚至有點想笑一一就像一個奸人,隻能被毀滅,不會被打敗。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

  徐王妃初次嘗到了用說話來為難人的甜頭,一時略為欲罷不能,見上一句話冇達到想要的效果,又道:“側妃身子嬌弱,我都不敢讓你站太久了,都坐下吧,免得回頭每個人都派人來我處找王爺,難求一刻清靜,”

  她轉頭看向林選侍:“王爺可真厲害,比什麼藥都靈驗,這回又能看見一個健康的側妃了。”

  林選侍心想關我什麼事,隻賠笑臉:“王爺厲害,厲害。”

  顏歡歡跟著笑:“王妃娘娘也很厲害,厲害。”

  ……

  徐王妃好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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