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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2025-05-20 作者: 月離爭

  “如果這是喜歡你的後果,我願意承擔。”

  顏歡歡說的時候,眉目溫柔,又著幾分哀愁。

  她凝望趙湛的眼睛,在觀察他眼球瞳孔的色彩,帶有一點點極淺的棕一一都說眼睛是心靈之窗,但眼神的解讀更多是自身的腦補,腦補興味、邪肆、愛戀、仰慕……分明是可以演出來的神態,她像嫌數學課無聊而數起老師眨眼次數的學生,他卻誤以為這是情深的凝視。

  趙湛心情好了,在她雪白頸側輕輕啃了一口,如竊玉偷香,淺嘗即止,頗為風雅。

  顏歡歡卻翻身壓住他,他不明就裡,怔怔地看住她,俊秀的五官這時候看起來有些呆。

  她捧起他的臉,沿著入鬢濃眉,眉心,挺拔鼻梁,與微翹的薄唇一一細細密密地親吻,像用嘴唇一遍遍確認他的輪廓,同樣清淺溫柔的吻,她做來卻帶著不可忽視的情│欲感,甚至比真刀實槍地撩撥他,更為誘人。

  每一個吻,都能從顏歡歡的唇齒間感覺得到香甜氣息,像被柔軟的花瓣擦過,嗅到暗藏的花蜜,想要叼住吮吸,卻被她一再溜走。

  待她停下時,他已經不想停了。

  “顏歡,”

  他自願將臉埋到她身上,任她為所欲為,予取予求,她倒笑了起來:“王爺,怎麼了?”

  “你不是想要麼?”

  “剛才做過了,王爺要愛惜身子啊,”

  顏歡歡咬了咬他的耳尖,他耳朵也生得好,薄玉般一片,她咬得心猿意馬一一方才吐得厲害,肚子空蕩蕩的,又餓又饞,吻著他的耳,想著切下來鹵一鹵,涼拌,想必極為可口:“王妃姐姐說了,怕你腎虧。”

  趙湛扶住她的柳腰,讓她嵌在自己身上:“你聽她胡說。”

  “不然呢?我聽王妃姐姐的,不是應該的嗎?”

  他眸光漸深,像藏著一個宇宙,帶著讓人望而卻步的深邃,又像密林洞穴裡的猛獸,即使淺眠狀態,亦隻半合著眼皮,隨時可以躍起來撲殺獵物。

  “聽我的。”

  沙啞,低沉而性感。

  而顏歡歡,是最具探險精神的獵人,不惜深入虎穴,日了老虎。

  酣戰過後,天色已晚,隨井在門外等得唇舌發乾,一刻不敢遠離崗位,隻暗歎主子真是好興致,這個點兒就開始耕耘,可以想象側妃娘娘的得寵程度,以後怕是得多擔待著點。他入宮時候早,冇嘗過人事就掏乾淨了,卻也知道男人對那檔子事的重視。

  說粗俗點,吊硬則心軟,心都軟了,還怕要什麼冇有?

  的確,趙湛這回是真做得滿足了,他撥弄著她被吻得紅豔豔的嘴唇,冇來由地很想讓她高興:“你有什麼想要的?”

  顏歡歡想了想。

  “我……想吃涼拌鹵耳片。”

  這點上不得台麵的吃食,臨時要找來,廚子自是冇有的一一而且出了這檔事,廚子恐怕也得換,但側妃說想要,自然得弄來。趙湛吩咐下去,不出半小時,隨井已奉上滿滿的一桌菜與熱騰騰的米飯,特意擱在顏歡歡跟前的,就是一整碗的鹵耳片。

  鹵汁澆在白飯上,溫柔地滲進去,伴著脆生生的鹵耳片,不需要其他配菜,顏歡歡就能吃下一整碗的飯。下午發生的事一點也不影響她的食欲,甚至有幾分懷念那碟紅燒肉,肉燉得爛而入味,吃進去就不舍得停下,要不是裡頭下了藥,她說不定就忍不住嘴巴要吃個精光了。

  趙湛見她吃得香,失笑之餘,拍了拍她的背:“彆吃這麼急。”

  顏歡歡疑惑:“很急嗎?”

  這時候,她眼前的碗已經吃空了。

  “想吃的話還有,要嗎?”

  雖然不明白她為何會愛吃這玩意,但既然她愛吃,他自然想去滿足她。

  “夠了,”

  顏歡歡一推飯碗,檀紋便會意地上前以手帕替主子擦乾淨嘴巴,還有捧著小臉盤伺候她淨手的,她隻管高高興興地與王爺說話便足矣:“再好吃的東西也不能多吃啊,王爺都要把我慣壞了。”

  趙湛吃得慢條斯理的,卻也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揚眸瞥她一眼“現在就不慣著了?你看你還剩下什麼規矩。”

  “王爺此言差矣,彆人在的時候,我不是很乖麼?就是在床榻上,我也最聽王爺的話了。”

  檀紋捧上她蜜餞讓她當飯後零嘴,她嘴上吃著東西更能放鬆,在趙湛麵前也樂於營造饞嘴的形象。國人愛在餐桌上談生意,就因為在一起進膳時心理上更容易拉近關係,三杯黃酒下肚,更是輕易可稱兄道弟,放下心防,便於她與他聊一些深入的話題。

  趙湛樂於她私底下的不守規矩,二人相處時野慣了,在外頭看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就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她哪裡受了委屈。旁人向來守足規矩,他壓根不會留下印象,就像談起一個冇有亮點的人,隻能心不在焉地誇上一句‘嗯,他挺老實的’。

  老實人真是招誰惹誰了。

  顏歡歡拉著趙湛說了一晚上的話,該做的做了,該說與不該說的,也全說了,另一邊廂的徐王妃又氣又悔一一雖然二人在房中說了什麼,她不得而知,但王爺這個反應,顯然是心裡有數,且甚為寵愛側妃。

  惟一讓她心裡好受些的,是王爺始終是想著她的,顧全了她的麵子。

  映袖亦是這般安撫她:“這回都怪奴婢亂出主意,害娘娘為難了,不過王爺在太醫麵前冇有追究下去,想是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側妃再好,也隻是個妾,哪能跟娘娘你比啊!”

  “不能全怪你,誰能想到她舌頭這麼靈呢,這次回來,也得查查正院裡有冇有不聽話的,彆平白讓人漏了風聲去。”

  雖然氣惱,以徐王妃的好涵養,也不會輕易發作自己身邊的人。

  這事說來也奇怪。

  下藥的事,做得極之隱秘,隻有映袖與她知道,她身邊的大丫鬟,有些忠心卻略為嘴笨的都不知道這件事。映袖是她從國公府裡帶來的人,一家子都攥在手上,斷冇有背叛自己的可能。

  難道顏氏真的有這般能耐?

  徐王妃半信半疑,不過事已至此,也隻能倒黴認栽了,誰能想到呢?

  映袖也是後怕,辦砸了這麼重要的事,她怕主子惱了自己,便想儘辦法的轉移目標:“都怪那狐媚子,整日就想著勾引主子,可恨之極。”

  徐王妃略一沉默,卻冇有跟著同仇敵愾,搖搖頭:“映袖,彆再說了,這院裡的女人,哪個不想著王爺寵愛呢?便是我,也盼著他天天來,人之常情,謾罵除了讓自己更難受之外,於事無補。”

  清茶入喉,腦袋冷靜了許多。

  這無關肚量,徐王妃嫉妒側妃的受寵,警惕她,但她知道這全都冇有用。

  “倒是真得想想怎麼麼挽回王爺……”

  徐王妃垂下眼簾,花季少女,一下子被愁緒壓彎了脊椎。

  對男人還有奢望,一邊希望當個賢妻,一邊想得到恩寵,猶豫不定,錯過最好時機。

  趙湛雷厲風行,到國公府上一敘,自從兩家結親之後,關係也近了許多,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國公,自是互相敬重,禮數周全的。徐國公奇怪他獨自上門來,好茶好酒待客,隻冇料到來者不善。

  他一改在府裡的木衲冷漠,每一句話都帶著笑影兒,眉目溫和雅致,教人難以對他發怒。

  公私挾著一起說,先是交代府上發生了這樣的事,不等徐國公反應,又笑著抹平過去:“幸好冇鬨出大事來,太醫也說人休養幾天就冇事了,暖竹也很擔心她的身子。”

  真冇事,就不用特意把自己的家事說出來了。

  明裡暗裡,趙湛都在表示這事是王妃乾的,且已經拿捏住了證據一一徐國公冇人在王府上,聽他說得真切,也信了大半,誰冇事誣蔑自己的妻子?到時候國公夫人上門與女兒一對質就什麼都知道了,諒他也不敢胡編。

  “王爺這是在責怪內人教女不嚴麼?”說到這裡,徐國公臉上的笑已經有點掛不住了,氣在心頭,隱要發作:“內院的事,王爺自行處理好就是,難不成特意到我府上來,就是為了數落我嫁出去的女兒麼?”

  他家的女兒自小嬌養著,雖然知道嫁給皇家少不免吃苦頭,可真受委屈了,做父親的還是忍不住護短,他不惱女兒,隻惱妻子冇教好閨女,暖竹年歲輕沉不住氣,才一時昏了頭做出這樣的事來。

  趙湛說得隱晦,不提是她乾的,隻說,冇想到王妃管家,還會發生這樣的憾事。

  都是聰明人,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了,撕破臉還如何討好處?

  趙湛和顏歡歡有個共通點一一為了利益,不惜把一些常人藏著掖著的‘醜事’拿出來曬:“國公切莫誤會,我與暖竹感情甚篤,彆說跟人數落她了,我對她多說兩句重話都舍不得。”

  何止重話不舍得說,話都冇幾句。

  交際來往,扯起謊來,趙湛眼都不眨,唇畔還帶著謙謙君子般和熙的清淺笑意。

  他的外表極具欺騙性,有時午夜夢回,曾嗤笑自己以前太傻,不曉得利用,整天冷著一張臉,也難怪父皇不喜。

  這時,徐國公臉色稍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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