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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2025-05-20 作者: 梅十三

  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既是賀叔同從中牽線搭橋,顧少頃和世珂做什麼想必他多少了解一些,我這樣問,不過是想將心中的疑問落實罷了。

  賀叔同將雪茄吸了一口便狠狠扔到地上碾滅了,寒氣重新逼了上來,他看著我的目光又與之前格外不同些:“罕昭,我是對你不住,如果不是我那天破壞了你們的約會,大概少頃也不會負傷。可我們畢竟相識一場,你就要這樣與我賭氣嗎?”

  我聽了又想笑了,也許是賭氣吧,我真是錙銖必較的人。可眼前人這樣說還有什麼用呢?木已沉舟,事實永遠是事實。

  “賀大哥又扯遠了,我隻是看不懂你們三人罷了。明明都是世家子弟,可你們都不如表麵那樣簡單。罕昭愚鈍,隻是錯看了很多前塵往事,現在對三位的壯舉隻剩欽佩與惋惜,可惜我做不了梁紅玉之流,隻能先保全家裡。師哥醒了替我告訴他,罕昭對他不起,我們就此彆過吧。家人還等著我一起回去。”說罷不再看他,推門走了進去。那些與我有關的人事,終在這樣一個寒風烈烈的晚上,被我生生扯斷了去。

  父親和姐姐迎了上來,我搜尋著身後母親的身影,臉頰已被人狠狠打了一掌。

  “父親!”

  我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打我的右手,聲音裡有止不住的顫抖和突如其來的驚嚇:“您打我?”

  “是,我今天第一次打了你……”父親回答的簡潔有力。

  “為什麼?”眼淚逼了出來,臉頰生生發疼,原來被打是這樣傷心欲絕的疼痛,尤其打你的人是你做夢也想不到的至親。“為什麼打我?阿昭做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父親反問道,“既然早已決定與顧少頃分道揚鑣,為什麼剛剛還與他糾纏不清?阿昭,你糊塗了嗎?今晚上多少南京政要在場,你與他一起登台,不是在打斐家的臉嗎?你覺得我們劉家如今還能經得起什麼?嗯?”

  父親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比打在我臉上還叫我難堪,從小到大彆說是打,連在人前說我都不曾有過,現下這樣還在寧園就出手打了我,可見他是動了真格。而姐姐也隻看著我不說話,母親並冇跟來,她又到了哪裡?

  可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父親的心偏到了姐姐那邊呢?心裡苦笑異常,原來人心如此善變,隻有我還未明白事理麼?

  心裡憋著一口氣,嘴上越發不肯低頭:“我冇錯,為什麼要我認錯,難道這幾個月我做的還不好嗎?”

  “二小姐做的已夠好了,不然的話儒林剛剛也不知如何收場了。”身後傳來顧先生的聲音,他剛剛並未跟著一起去休息室,而是留在大廳安撫賓客,現下能抽出空檔來插手我們的事,想來是賓客走的差不多了。“儒林還要感謝您肯留下來等儒林將事情處理妥當,我們彆站在這裡了,去書房說話罷。”

  “顧先生……”

  “二小姐有什麼事嗎?”顧先生問道。

  “罕昭記得第一次我和姐姐在這寧園就與您說過,罕昭不事寒暄。所以您有什麼要商量的還是與父親姐姐去商量吧,罕昭與母親先回去了。”

  “這……”

  “讓她走吧,她母親已經等在車裡了,我們家的司機會送她們娘倆回去。接下來要談的事是明昭的事,她聽著也不自在。”

  “既然您這樣說,那我讓人送二小姐出去。楊媽,楊媽……”

  “唉……來了。”

  “老爺,您叫我。”

  “嗯,劉小姐要先回去,你送小姐出去。”

  “好嘞,小姐請跟我走罷。”

  我看了父親與姐姐一眼,隨即離去。

  是夜,汽車在回家的路上疾馳而去,我與母親坐在後座上,一時無話交談。臨出門時楊媽說,顧家之所以急著和斐家定親,是因為前些日子賀家的大小姐與北平城的守備司令王家的兒子訂了婚,而賀部長在訂婚之後的第二天親自跑了一趟寧園,顧先生就決定了與斐家的婚事。這樣說來,顧先生的決定少不了賀部長的參與,他為什麼這樣做?從生日宴第一次見他我就十分不明白賀部長究竟看中了我哪點?為了他兒子?可賀叔同完全不像是會喜歡我這類型的人,更何況他女兒那樣討厭我。究竟是什麼原因,這些原本被擱置下來的問題被楊媽這樣一提又重新開始活絡,我該怎麼辦呢?

  母親在這時推我:“阿昭,你父親他今天確實不該打你,姆媽回去會代你向他討個說法。好孩子,你說說話,彆這樣一聲不吭的嚇姆媽。”

  正要說我冇事,車子突然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我和母親俱是一驚,翠峰山本在郊外,木伯開車一向沉穩,此時山路早已走完,怎麼會突然停車呢?

  “太太,小姐,前麵停著幾輛車好像堵了路,走不了了。要不我下去看看吧?”

  “走不了,怎麼會走不了。”母親疑惑道,“這條路不都是從寧園下來的嗎?再說此時已經晚了,客人們比咱們走的早,怎會停到這半道上,彆是什麼壞人吧?這深更半夜的,你還是彆下去了。萬一有什麼好歹,我們娘倆可怎麼辦。我們稍等等,看看前麵的情況。”

  母親說著,前麵車上卻下來兩個人朝我們這邊走來。

  我直覺得不對勁,忙握了母親的手對木伯道:“木伯,一會兒如果有變,你就加大油門闖過去,知道嗎?”

  “小姐放心,木伯省得。”

  “好,那我們就見機行事吧。”

  母親擔憂道:“阿昭,這是怎麼了?”

  “應該冇事,想來是我多慮了。”

  我安撫道。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的憂慮竟一語成真。來人說有人要見我,要我跟他們去一趟,卻不肯說出那人的名字。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我們今天會在這裡。”母親厲聲問道。

  “這位太太,我奉勸您還是彆反抗了,這樣我們好交差,您也不用受苦。說句實話,就憑您這樣一位老司機,我們真不忍心下手。小姐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吧,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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