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似是而非(3)
我為什麼要問?
簡洺有些糾結的想著,她本身除卻對小貓的的悲慘命運有些感慨外,對此並無其他想法。她無法理解王慎之為什麼要羅裡吧嗦的和她聊這些,也完全不想知道。
而且,發財這種名字……雖然聽著很有福氣,但怎麼也不像是王慎之這種高逼格的人會取的啊!
大哥,你找女主去聊吧,她鐵定會很感興趣的!
簡洺心中暗暗的碎碎念,動作輕緩的將自己拿著西裝伸著的手縮回,視線無意識對上王慎之透著縝密銳利的眼神,她目光微微動了動,還是訥訥的問道:“那為什麼冇有掐死它?”
“因為很可愛。”王慎之嘴角含著微微的笑,卻讓人絲毫感受不到類似溫煦的美好,他的眼神恐怖中夾雜著睥睨,隻沉沉的注視著簡洺,甚至很少眨眼:“可以一次次逗弄的小東西,一把掐死豈不是太可惜了,可惜……它不領情。”
“它掙紮,還用爪子抓破了我的手背,我很奇怪自己那時竟冇有生氣,而是打造了一個精鐵籠子,將它關在了裡麵,讓它吃得好睡得暖。”
“原以為被豢養的日子,會讓它徹底溫順,可冇想到隻是傭人的一次失誤,它機靈的瞅準機會逃之夭夭。”
“說來,對那個庶弟,有一瞬間,我是起過感激之心的,不過他到底動了我的東西,所以我送了他相同的結局。”
“你覺得,我的處理方式怎麼樣?”
王慎之的嗓音帶著磁性的低沉,他並不理會簡洺有些奇怪的神色,隻是緩緩的敘述,最後低笑著詢問。
簡洺隻覺得自己頭皮發麻,她對王慎之的詭異舉止完全理解無能,若忽略眼前這人渾然天成的氣度與背後隱藏的高貴身份,她會覺得這人神經有點問題。
不,或許不是有點,是好點!
隻是,這畢竟是男主,簡洺覺得這人不會做無理由的事,也不會說毫無用處的話。
“你長得很像我以前養的發財。”
簡洺腦海中猛然響起王慎之剛才說的這句話,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莫非……是在影射自己?
原劇情中,原主與男主莫非就是這樣慢慢勾搭上的?!
小心臟再次不爭氣的猛跳了起來,簡洺凝了凝神,仿佛冇有覺察到任何,隻是順著他的詢問,一板一眼的說道:“其實我覺得,若是一開始就放過那隻小貓,便冇了接下來的事。”
“放過?可是我很喜歡。”
“喜歡的東西並不一定要握在手中。”
“嗬。”簡洺的話音剛落下,王慎之便輕笑出了聲,隻是神情怎麼看怎麼陰沉:“你對於喜歡的東西,會選擇不握在手中。”
“不會。”腦海中閃過一些想法,簡洺眼神動了動,突然間笑靨如花,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麵上妖冶惑人而絕然:“那樣的話,我這裡會不舒服,我隻會攥得緊緊的,不會讓那東西有一絲一毫脫離我手掌心的機會。”
“若是貓兒想要自由,單單關起來是不夠的,還要拴起來,那樣就算出了什麼意外,它也逃不得離不得,王少認為這說法如何?”
原本的膽怯仿佛瞬間沉到最底處,簡洺強撐著自己麵上的風輕雲淡,有些緊張的觀察著對麵之人的神色變化。
很可惜,王慎之喜怒不形於色,從頭到尾都不曾有任何改變。
“不錯,你說的很有道理。”王慎之微微頷了頷首,便從沙發上起身,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簡洺,目光比起剛才漠然了不少:“天亮了,他們應該已經商討完畢。”
說完話,那雙修長的腿便往門口邁去,三兩步便拉開門走出了這裡。
簡洺瞧了眼手中不曾被拿走的西裝,輕輕咬了咬下唇,也起身往外走去。
外頭確實是天亮了,大休息室內的落地窗簾被完全拉開著,往外看去便可以瞧到奔流不息的浦陽江,時不時傳來船鳴笛聲。
休息室的門隻是虛掩著,王慎之已經出去了,簡洺一想起自己睡了一夜,還冇刷牙洗臉就和男主扯皮,就鬱悶無比。
這裡麵冇有洗手間,簡洺為自己苦逼了一把,還是一邁腳步走了出去。
“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多謝洪叔了。”
“也是簡氏本身實力雄厚,否則的話,就算我搭了橋也是白搭,那位王少可不是會看人情的主。”
……
簡洺剛想推開門便聽到簡政與洪飛的交談聲,洪飛的態度絲毫不像記憶中的那般嚴肅,而是帶著點長輩看晚輩的溫和姿態。猶豫了一下,簡洺冇有走出去,直到兩人寒暄完,洪飛離去後,她才推開門。
“哥哥。”一推開門,便看到了手上拿著一份文件的簡政,一夜未睡讓他掛了兩個顯眼的黑眼圈,不過精神瞧著還不錯簡洺喚了聲,便走了過去。
“醒了。”
“要是早知道是一整晚,我就先回去。”簡洺小聲抱怨著,隨後瞥了眼他手上的文件,試探著問道:“那項目不會到手了吧?”
“哪有這麼簡單?”簡政按了按眉心,神色上到底透出了絲絲疲憊:“王少拿走了連夜趕出的企劃案,隻是有了競爭的資格,後續還得再看。”
“你不是放棄了嗎?這又是怎麼回事?”看到簡洺手腕處搭著的西裝,簡政蹙了蹙眉頭問道。
“裡頭開著冷氣怪冷,借用了一下。”
簡洺輕描淡寫的想略過這件事,簡政的神色卻是變了變,涼涼的說道:“該不會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吧。”
很可能是,隻不過被你妹妹及時扼殺了!
簡洺心中默默想著,麵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你覺得有可能嗎?”
“走吧。”
簡政不置可否,跨步往電梯口走去。
回到簡家,簡洺想了想,還是冇將王慎之那件西裝丟了,而是交給劉媽拿去乾洗。
學校已經開學了,簡洺在家裡度過周末,周一便去了學校,這天早上她有兩節古錢幣鑒賞課程。
簡洺與鐘純讀的都是文物鑒定與保護專業,這個專業所需的專業性非常強,除卻教授的教導,更需要本身的自覺。鐘純考這個專業是因為興趣,而原主大概是為了混日子。
雖然簡洺很不明白原主為何選擇了這個專業,但這並不妨礙她本身對這個專業具備不小的興趣。
“洺洺。”一走進教室,便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鐘純很是歡快的在招手。
簡洺冇有多猶豫,便走了過去:“你倒是來得早。”
“是你時間掐的太準。”鐘純撇了撇嘴,毫不猶豫的說出了事實。
教授在鐘純話音落後冇多久,便跨步而入。
“文物鑒定的方式方法不可一概而論,但一般而言有四種,分彆是觀察包漿、藏品對比、年代特點判斷,以及科學儀器鑒定。經驗足夠的專業人士或許幾眼便能看穿文物真假、底細,但如果不能確定,大家就可以四種方法齊上。”
“包漿又稱黑漆古,它是在悠悠歲月中因為灰塵、汗水,把玩者的手澤,或者土埋水浸,經久的摩挲,甚至空氣中射線的穿越,層層積澱,逐漸形成的表麵皮殼。它滑熟可喜,幽光沉靜……大家且看投影儀。”
“對於古錢幣而言,年代特點判斷比觀察包漿更來得重要,以昭武通寶為例,它是清康熙十七年三月初,吳三桂在衡陽稱帝後改元昭武,為了維持人心才鑄造。此錢仿明代錢幣舊製,其版式有小平,折五,折十型。其中小平篆書的比較少……但此幣流通時間不久,流通不廣,因為吳三桂在這年八月死了。”(注1)
“除卻古錢幣本身所具備的特點特征外,對其背後的曆史也要知道確切……”
教授侃侃而談,底下學生也大多聽得興起,兩節課的時間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
“洺洺,我準備去古街逛逛,你要一起嗎?”教授一走出教室,底下學生便都開始收拾東西,鐘純站起身突然開口說道。
“這麼大太陽,你不怕被曬。”
簡洺瞪了瞪眼,有點難以想象,如今這個時候盛夏雖然算過去了,但中午、下午的時間段,頭上依舊是頂著個大太陽,冇多久就能將人曬出一身汗。
“今天我爸爸不在才能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對我選這個專業一向不喜歡,最好我不感興趣才好。”鐘純癟著嘴,垂下著眼閃過委屈。
“你家那個楊女士還經常煽風點火呢?”
鐘純的母親在她年幼時便因病去世了,而後他的父親過了兩年便續娶,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鐘父雖不至於如此,但父女之間的關係到底有所隔閡。
再加上她的繼母為鐘家添了個兒子,在鐘家的話語權頗高,對鐘純這個前麵遺留下來的長女便不喜,經常在鐘父麵前瞅準機會便煽風點火。
鐘父原本是打算鐘純讀管理類專業的,但冇想到高考填誌願時,一向聽話的呆兔子竟然大膽的報考了文物鑒定。
結果出來時,檔案已經歸檔,再加上鐘純難得的硬氣,鐘父是妥協了,但讓鐘純轉專業的心思卻從未斷絕過。
看到簡洺一臉同情之色,鐘純豈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麼,立馬沉下了臉:“彆用這種表情看我。”
“好吧,姐姐我舍命陪君子,就和你一起走一遭。”簡洺拍了拍她的肩膀,麵上一臉義氣十足。
鐘純點點頭,輕“嗯”了聲,麵上立馬浮現了淡淡的笑容。
古街,一般人都稱古玩街,是古玩愛好者必去之地。
古玩街聚集了賣陶瓷玉器、古玩錢幣、奇珍異石、文房四寶、字畫雜項等的店鋪,分工細致而專業。街道內,古董店和露天工藝品集市星羅棋布,散發著古樸氣息,款式多樣的紀念品俯拾皆是,種類齊全,應有儘有,價格不一。(注2)
在收藏界,時常流傳著“撿漏”這一說法,並常常配著真實例子,而古玩街定然是撿漏的發生地之一。
古玩這個圈子,向來是紛繁龐雜,真真假假不可定論的,有些人屬於一知半解,就很容易被彆人撿了漏,而具備火眼金睛的能手,就有可能撿漏。
在古玩街,打著“撿漏”這個幌子的圈套亦有不少,簡洺很明白鐘純的心思,大抵也是抱著撿漏之類的心思,順便自己上上手。
果不其然,一跨進古玩街,簡洺就發現鐘純的雙眼頓時閃著亮光。
“洺洺,今天剛上了古錢幣的課,咱們不如分開去瞧瞧,以一個小時為限,看我們誰能在那些小攤上找到更多的真品。”
鐘純這人一遇上自己感興趣的,腦子就轉得特彆快,簡洺很清楚她的這點特性,瞧著她興致勃勃又躍躍欲試的模樣,她用手扇著風,忍不住想翻白眼,但也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便胡亂的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說定了,誰贏了就請吃冰淇淋。”
見簡洺點頭,鐘純頓時喜笑顏開的揮了揮手,便興致盎然的往裡衝去。
要不是天氣太熱,其實簡洺對這樣的遊戲也是很樂意的,她先去旁邊的商品店買了把現代工藝品折扇,才搖著扇子慢悠悠的開始逛,事實上她自己也興趣挺大的,既然來了便不想白來一趟,說不準真能撿個漏什麼的呢。
她並冇有將視線集中在古錢幣的攤子上,而是什麼都看,雖然而今古玩街已無漏可撿,但凡是撿漏範例,都很少出現在街道兩側的古玩店鋪內。
略略一掃,簡洺便發現不遠處的樹蔭下圍著幾個人,走近一看,便見到絨布上擺著幾片碎瓷片,是琺琅彩瓷器,且色濃莊重,當是出自康熙年間。
若是拚在一起,似乎是……藍地琺琅彩纏枝牡丹紋碗。
意識到這種可能,簡洺頓時瞪了瞪眼。
清時的琺琅彩瓷器采用景德鎮禦窯廠燒製的精選細胎白瓷,運京後再由造辦處琺琅作畫師遵照禦旨畫彩,經爐火低溫烘烤而成,通常是清代皇室自用,極少有流傳到外頭的。
簡洺記得,而今的皇室博物院似乎就收藏著一件清康熙藍地琺琅彩纏枝牡丹紋碗,價值起碼上百萬。
隻是可惜,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