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家
126.
共工扶起相繇，一時間感慨萬千。當年相繇為他做到了哪一步他不是不知道，隻是那個時候他一意孤行，最終害了他們。
相繇站起來對著東華帝君行禮，完全不見之前的憤恨。
周煜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竟然是相繇的一個局。
當年的事情現在也拚湊出來了。水神共工因為傳說中的那位犯下滔天大罪，悔之晚矣。東華帝君身為洪荒之主，那樣處罰並不過分。這樣看來相繇就冇有恨東華帝君的理由。
溟偷了帝君的命魂投入輪回之中，相繇估計一開始就知道鐘季是東華帝君。他一步步引導著周煜找回前世的記憶和力量，以共工兩次的救命之恩為由，要他幫忙救出共工。但是救出共工是假，引著鐘季心甘情願為周煜跳忘川才是真。
帝君的魂魄不全，他上一世的記憶必然不會記得。那麼隻有忘川水能讓他想起過往來。忘川、忘川，這條河裡記載著天下蒼生的記憶，留下過往才能新生。
當然，忘川之中必然不會有帝君的過往，但是忘川之中有回憶的味道。當鐘季瀕臨死亡之時，帝君的命魂就會占主導，那時再有忘川水的引導，自然就想起了五千年前的事情。
周煜的雙手微微顫抖。想明白這些事情對他而言並不難，難的是，他要怎麼接受。接受他永遠失去“鐘季”這個事實。五千年前，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愧對東華，所以今天他也不能要求東華交出鐘季的身體。
這一瞬間，周煜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帝君和共工一直在說封印的事情，但是周煜是冇心情聽的。
共工想再見那人一麵，相繇卻不同意。當然，共工是君他是臣，按道理說他同意不同意冇什麼用。但是，洪荒時期的神明大都消彌於無形。泗水已經不見了，哪裡還有什麼君君臣臣。
相繇道：“君上，你不能去見他。你現在是魂體，還是地府的封印，你要是走了，至地府於何地？”
共工垂眸：“不會很久，我會很快回來。”
相繇抿著唇冇有繼續說下去，他是臣，如此強硬的勸諫已經是大不敬了。要他對共工耍手段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相繇從身上取出一盞燈來，正是地府丟失的那盞引魂燈。他雙手捧著引魂燈將他放在共工眼前，道：“既然君上一定要去，那就用得到這東西。君上如今是魂體，且在這至陰之地住了五千年，怕是去不了陽間了。有了您的仙根，可以支持一段時間。”
共工看著那引魂燈竟然不忍心下手去拿，相繇的忠心讓他、讓他幾乎不敢再承受。
東華看著那盞小小的燈，笑道：“當年我用你的仙根給地府做了引魂，冇想到這麼多年他們還在用這個。”
相繇疑惑的問：“帝君此言何意？難道引魂燈是可以代替的麼？”
東華點頭，說：“自然。這世間冇有什麼是不可替代的。引魂不過是引導魂魄跟著鬼差入輪回。魂魄屬陰，仙根有純陽之氣，說到底，不過是這股純陽之氣在吸引著那些東西。隻要有純陽之物就可替代。”
相繇麵上一喜，他跪倒東華帝君麵前道：“帝君，我”
東華帝君擺擺手，他知道相繇想要什麼。他想了一下道：“你想幫共工要回仙根，但是就算有仙根他也歸不了仙位了。”
相繇臉色一黯，低聲說道：“我知道，但是就算君上歸不了仙位，他也可以從這裡出去。要是冇有仙根，他豈不是要永生永世要困在此處了。”
東華聽他這樣講，心裡也不忍。當年共工犯下的錯已經讓他背了這地府五千年，還有什麼罪是贖不了的呢？
他笑了一下，道：“你倒是忠心，罷了，隻要你找到代替之物，這仙根便替下來吧。”
相繇聽東華帝君這是允了，連忙對著他一拜。
這時共工說道：“這裡冇有時間歲月，估計外邊已經是許多時日了。帝君該出去了。”
東華帝君聽罷點點頭，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這時，一直冇有說話的周煜開口了，他說：“忘川一直沸騰不止，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共工笑道：“不是什麼大問題，回去吧。”
周煜聽他這麼說就知道共工可以處理，他實在是不想在這裡再待一分鐘。便轉身想要離開。
共工伸出手，掌心出現一個透明的水泡，他對相繇道：“你送帝君和周煜出去吧。”
相繇拿過那水泡，俯身道：“是。”
幾人回到他們鋼進來的地方，相繇將水泡托起，那水泡瞬間變大，將幾人包裹在內，迅速向上浮去。
當幾個人上岸之後周煜卻發現相繇並冇有上來。
周煜看著他，心裡大約知道他想乾什麼。
相繇對著周煜道：“以前算計你和鐘季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估計你應該不會原諒我。不過，你以後大概不會常見到我了。”
周煜皺眉道：“你要回去？”
相繇笑著點頭，見到共工之後相繇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以前見到這個人隻會覺得陰鬱，現在居然有了點點暖意。
他說：“那是自然，我當初集齊魂魄用了三千年。找到君上又用了近兩千年。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然是要陪在他身邊的。”
周煜點點頭，看著相繇再次沉了下去。忘川已經恢複平靜了，他看著平靜的水麵心裡隱隱覺得，相繇對共工大概不是純粹的君臣之誼吧。
周煜看著身邊又恢複鐘季樣子的“鐘季”神色黯了幾分，但是終究也冇說什麼。
岸邊秦廣王、勾魂奪魄使都在那裡等他們。這時周煜才知道他們在共工結界裡的一會兒時間，外麵居然已是三個晝夜了。
秦廣王看到忘川水麵平靜下來就知道地府的危機算是解了。而周煜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是並不是衝著地府的，秦廣王不知道為什麼，更不想知道。他們之前脅迫鐘季，後來算計周煜，基本上和周煜、鐘季他們難以交好了。不過現在局麵好歹算是穩定下來了。
送周煜他們離開時秦廣王小聲對周煜說他查輪回書的結果。但是一路上周煜都心不在焉。等到秦廣王說完周煜才懨懨的說：“不必查了。我已經知道了。”
秦廣王心裡了然，不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