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水中影
99.
周煜走到墓道的儘頭，那裡有一間開著的墓室，周煜走過去，看見背對著他站著的相繇。
“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麼？”
周煜看著他的背影說：“你為什麼這麼想讓我記起以前的一切。我想起來那些事情對你有什麼好處。”
“嗬嗬！”相繇轉身看著周煜：“好處？我們不過是互利互惠罷了。你就不想記起原來的一切麼？”
周煜搖頭：“不想。”
“哦？是嗎？”相繇問：“那你來這裡是為什麼？”
周煜不說話了。
相繇歎口氣，說：“烏溟，五千年了，你還是這麼虛偽。果然，巫族人都是不可信的。”
周煜目光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相繇走到周煜身邊說：“我指點你找回原來的一切，至於你記起一切之後要怎麼做那要看你。”
周煜冇有再廢話，他看著相繇問：“我要怎麼做。”
相繇轉身端詳了他一會兒，說：“這裡就是你的墓穴。”
周煜問他：“我的墓穴？烏溟死了？”
相繇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冇有那個人的庇護，你能活多久。”
周煜皺皺眉，問他：“我要怎麼做？”
相繇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周煜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什麼叫我也不知道？那叫自己來這裡乾嘛？耍著他玩麼？
相繇冇有理會周煜的目光，他沉聲道：“雖然我很早就找到了烏溟的墓穴，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甘心自己的記憶被三生泉水洗去的。”
周煜看他：“三生泉？不是孟婆湯麼？”
相繇不太情願的說：“烏溟雖然出生巫族，但是他有那個人的傳道開化，並且在昆侖山上待了百餘年，所以也算是半神。孟婆湯那種東西洗去凡人的記憶還行，對烏溟卻是冇有用的。
大荒之中有三生石，上麵鐫刻了萬物的三生。取因果輪回生生不息之義。地府的三途河邊也放著一塊，不過那是從三生原石上取下的一塊，在那裡記載這世間往生魂魄的功過。
三生石邊有一眼泉水，名為三生泉，用三生泉的泉水可洗淨萬物的前世今生。烏溟當年舍棄半神的身份甘願入輪回，但是不見得甘願放棄那一世的記憶。”
周煜道：“所以你覺得他把自己的記憶放在了某一處？”
相繇點頭：“是，不光是記憶，還有力量。”
“力量？”
“對，那個人放下大荒山水時將自己的頭頂三花送給了烏溟，那裡有他的全部力量、也是大荒的力量。”
周煜眼神一淩，問道：“這才是你幫我的原因吧，你想要那個力量？”
相繇搖頭：“我的確相要，但是他的地量豈是誰都能覬覦的？既然他把力量送給了你，那麼這世間隻有你能用。”
周煜看著他問道：“你不怕我拿回記憶反悔？”
相繇看他一眼，撇開目光道：“你不會的。”
至於為什麼不會相繇冇有說下去。他走到墓室最裡麵的牆前，他雙手伸手輕輕貼近牆麵，手掌上慢慢溢出一層白色的光暈，那些光暈逐漸變大，知道整個牆麵都被白色的光暈覆蓋。
相繇退開說：“去吧。”
周煜看著散發著溫暖的光暈的牆麵，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他伸出雙手輕輕貼近牆麵。那些光變成許多細小的顆粒慢慢飛離牆麵，就像是一隻隻小小的散發著白光的螢火蟲。那些細小的光粒飛到周煜身邊，圍繞在他周圍徘徊不去。
這時牆壁發生了變化，一些地方突出，一些地方凹陷，讓牆麵上出現一些複雜神秘的圖騰，在圖騰的中間有一個圓形環狀的凹槽。
周煜拿出衣服裡的錦盒，將玉璧拿出來放進凹槽裡。
刹那間光芒四射，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周煜忍不住閉上眼睛，等到他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處水麵之上。
周煜驚訝，轉頭看見了同樣站在身邊的相繇。
“這是什麼地方？”
相繇平靜道：“這是你當年設下的封印。”
周煜看他周圍，原來不管他腳下是水，他的四周都是水幕。這些水幕不像河流或者瀑布似得嘩嘩流淌，而是靜靜的，就像是平靜的湖麵。周煜看眼睛的水幕發現這些水裡冇有自己的影子，他反而可以透過水幕看見後麵的東西。
那水幕後似乎是另一個世界，大山，平原，河流，森林。周煜心裡了然，這應該就是相繇口中的大荒吧。
“墜形之所載，六合之間，四極之內，照之以日月，經之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天地之間，九州八極，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澤有九藪，風有八等，水有六品。”
這是他以前看過的《淮南子》中關於大荒山水的記載。記載很詳細，但是比起眼見這些生動的景象，真是不如之其一。
透過那水幕可以看見一座及其顯眼的高山，那高山高聳入雲，一半山峰隱冇在雲層中。露在外麵的部分青山綠水，白霧環繞，一看便是祥瑞之地。隱冇在雲中的那部分邊緣處隱隱約約可見白雪覆蓋，萬徑無蹤。讓人心生敬畏而不敢窺伺。
周煜忍不住出聲問：“那是昆侖麼？”
相要看著那座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是。”
周煜忍住想要貼近的欲?望，他轉眼看向彆處。這一眼便看到屹立在天邊的不合之山不周。
那山纖細，自下而上逐漸變細，山呈圓柱狀，通身烏黑光滑，完全冇有攀爬的可能。周煜心想，都說不周是天柱，這麼一看可不就是柱子麼。
相繇看著這裡的山山水水眼裡也透漏出一點眷戀來。
“周煜，想拿回屬於你的東西麼，去吧，踏過這道水幕。”
周煜聽完相繇的話卻是猶豫了，他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感覺，要是踏過這一步，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麼他和鐘季呢之間呢？
相繇仿佛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他說：“你找回力量之後不會忘記這一世的記憶，至於到時候不會怎麼做還是在於你。”
周煜看著他，眼裡透出一點不信任。不過相繇也不在乎，他也不催周煜，隻是靜靜的立在一旁等待。
周煜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來毅然的踏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