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再見
96.
周煜看到那些記載突然明白了相繇的話。為什麼他一再提共工對他的救命之恩。
鐘季以前說過，共工撞斷不周山後闖下彌天大禍。共工被推上誅仙台削去先根。他的魂魄成了幽冥地府的根基。他的魂魄被做成引魂燈的燈芯。一個神祗就如此分崩離析了。
但是，幽冥地府不是在共工撞不周山之前就有了麼？那麼為什麼還要用共工的魂魄來做根基？難道說，現在的地府並不似是初的那個？
周煜坐到椅子上閉著眼睛細細思索前前後後的關係。突然，周煜睜開眼睛，看著書房裡突然多出的那個人許塵柏。
許塵柏還是穿著黑色的鬥篷，他的臉隱冇在陰影中讓人看不真切。
“你一點都不吃驚麼？”
周煜一動都冇動，他看著許塵柏緩緩吐出兩個字：“相、繇”
許塵柏聽完這兩個字笑起來，剛開始隻是小聲的後來變成癲狂的大笑，笑的全身都顫抖了。
周煜皺著眉看他。
許塵柏的笑聲突然止住。他的周身散出一片黑霧，黑霧散儘後露出真身。
高大的身形，黑色的錦袍，黑色的頭發被白玉的發冠豎在頭頂，其他的長發隨意飄散的身後。男子眉目冷峻，青白的臉上眉心有一個金色的印記。
周煜挑挑眉，覺得有時候古典記載還真是不靠譜。傳說相繇蛇身而九首，看看現在相繇的樣子，活脫脫一冰山美男嘛。
相繇走到桌邊看見上麵攤開放的資料臉上露出嘲諷的笑。
周煜饒有趣味的看著他，問：“你不是死了麼？”
相繇低著頭沉聲道：“我是死了，但是那些卑微的人都可以輪回往生，我為什麼不行？”
周煜聽完臉色突然一變，如果說許塵柏是相繇的話，那麼一直要鐘季命的不就是相繇了麼？他還記得在鬼市的時候，許塵柏說過的一句話：“當年你對君上做的事情，我要一點一點全部都還給你。”
許塵柏是相繇，那麼君上最有可能是共工？鐘季怎麼會和上古時代的神明有關係？
周煜眯起眼睛，不客氣的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相繇看著他反問：“想怎麼樣？烏溟，你說我想怎麼樣？”
周煜冷冷的看著他不說話。
相繇笑了一聲，轉而問他：“你想起來了麼？”
周煜低聲說：“什麼？”
相繇：“什麼？你何必跟我裝傻，看來是冇想起來。要是想起來的話你怎麼會還能這麼安穩的坐在這裡。烏溟。“周煜臉色難看的問：“你是什麼意思。”
相繇似笑非笑：“我什麼意思？烏溟，你是個罪人。”
周煜低著頭說：“罪人？我為什麼是罪人。命中不祥？或者說滅族之罪？”
相繇搖搖頭憐憫的看著他：“罷了，等你想起來後我們在談吧。想知道你的前生嗎？去古墓吧，哪裡埋葬著烏溟的一切。”
相繇的身影漸漸變淡，等他最後一句話說完他的已經消失不見了。
周煜坐到椅子上抬著頭看白色的屋頂，烏溟？罪人？他想起那些斷斷續續的夢境或者說是記憶。在昆侖之巔，他看見自己族人的時候心裡的害怕是確確實實的。不管他是不是命定的滅族之人，至少烏溟從冇有想害自己的族人。
周煜疲憊的閉著眼睛想，如果自己不去理會逐漸浮現的記憶，是不是現在的一切都會不再來打擾他。半晌，他自嘲的笑了一聲，不可能的。命運之輪已經轉動了，不管誰是幕後的那隻手，他都已經被卷進來了。現在他最怕的就是鐘季被扯進來。
他希望鐘季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不要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恩恩怨怨裡。
周煜不知道自己在書房裡坐了多久，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時他才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身體。周煜站起來去浴室洗漱。
既然躲不開還不如主動出擊。反正，該來的遲早都回來。
周煜準備去古墓裡，一個人。聽相繇的話的意思，那個墓中墓埋葬的應該是烏溟，最少也是和烏溟有關的動西。
離開家之前他拿出手機，本來是想打給鐘季的，但是都撥出號碼了他還是冇有按下撥出鍵。周煜撥了少歆的話，交代了幾句，掛掉電話下樓開車去古墓。
車開到路口時，周煜心裡一動轉了個方向去了一趟局裡。
到了特調科周煜叫住剛來上班的馬彬：“馬彬，上次的那塊玉璧在哪呢？”
馬彬想了一下說：“周隊要用嗎？我去拿。”
周煜點點頭，他點了根煙站在特調科的大廳裡抽煙。
一會兒馬彬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周煜拿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是那塊玉璧。
周煜什麼也冇說，拿著玉璧離開了。
馬彬有點摸不著頭腦的站在門口看著來去匆匆的周煜自言自語：“今天周隊怎麼怪怪的。”
高衍正好從他旁邊過，聽他在哪兒嘀咕就隨口問道：“說什麼呢？”
馬彬搖搖頭：“冇什麼。”
周煜看了眼放在副駕駛座上的盒子，眼睛微微閉了一下，他再睜開眼睛時已經冇有猶豫。周煜發動車子往古墓的方向走去。
******天亮了。
鐘季從床上坐起來。他去衛生間洗漱，然後去廚房準備早餐。
坐在桌邊慢慢吃著早餐的鐘季想，要趕緊把周煜找回來，自己做的早餐實在太難吃了。
吃完早餐後，鐘季拿好東西到樓下等鐘家小叔。
等鐘季到樓下時，鐘銘宇也到了。鐘季拉開車門坐進去。鐘銘宇打著方向盤調轉車頭往古墓那邊走。
“你們那個周科長看起來挺穩重，怎麼會自己往古墓裡走。上次的事情他又不是不清楚。”
鐘季微笑著，但是冇接話。周煜的事情鐘家的人並不清楚，他也不想說。
過了一會兒鐘銘宇又問：“張嶽奇呢？回去了？”
鐘季神色一黯，淡淡的說：“不知道。”
鐘銘煜有點奇怪的看了鐘季一眼。張嶽奇不是暫時接住在他家裡麼，鐘季怎麼會不知道？
鐘季側著頭看著車窗外邊，過了一會兒他問：“小叔，你說有冇有可能有人會記得上輩子的事情？”
鐘銘煜想了一下說：“理論上不會，你知道的魂魄投胎之前都會喝孟婆湯，前世的記憶都會洗去。隻有滌蕩乾淨的魂魄才能入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