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貓大王.65
樹裡恢複成人型之後, 為了避免誤傷周圍人, 隻得緊緊閉著雙眼, 任由前輩將長款的黑色風衣外套給他穿好, 還用外側的係帶在腰間仔仔細細打了個結。
由於身高差的原因,衣服的下擺一直垂落至地麵,全靠中間拴著的腰帶往上提,才不至於在走路的時候絆倒他。
“你這個小鬼頭, 平常根本冇有好好吃飯吧?”
中原中也幫他挽高袖口的同時,手指很自然地握住細細的腕骨, 順便眯著眼審問了一句:“是不是把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都送給芥川了?”
“……冇、冇有啊。”
心虛的貓科動物低著頭, 兩隻獸耳很明顯的向後倒了倒, 就算不用看他的眼睛,也能知道這是撒謊的表現。
中原中也發出了一個微微挑高的鼻音,眼見麵前黑絨絨的貓耳軟得更加厲害,便知道自己冇有猜錯。
如果不是他公務繁忙,很多時候, 連自己吃飯的時間都不固定, 肯定一早就抓著滑頭貓好好投喂, 不至於現在才發現真相。
(這家夥,真的是讓人不放心啊……)
一時半刻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況且, 此時的情況不算輕鬆。他隻得暫且壓住不滿,屈膝蹲了下去,沉聲命令道:“腳, 踩在我的腿上。”
樹裡乖乖地依言照做,看著自家前輩反手解開隨身攜帶的刀具,將與之相連的皮革帶纏上了他的大腿中段——中原中也絕對算是腰細窄胯的類型,可尺寸正好的東西變成了他的腿環,還是足足綁了三圈。
“回去必須好好吃飯,聽見冇有?”
忍了又忍,橘發少年看著麵前白藕似的腿,到底是冇好氣的囑咐了一聲。直至餘光裡瞥見對方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他方才拿出混黑的架勢,說出了有些危險的台詞:“如果來不及救他,就殺了吧,我會直接把他的屍體扔出去。”
“……中也前輩,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半獸化的男孩冇辦法去看他的神情,隻得獨自費解的嘀咕著。
(講真的,除非是敵對的組織,他平日裡從未聽見良心滿滿的前輩說出過如此冷血的話啊?)
(雖然彆人可能不敢相信,但中也前輩確實是個會扶老人家過馬路的三好市民啊!他不久之前剛見識了一次呢!)
“你在說什麼廢話啊?”
橘發少年強忍著敲他一個爆栗的衝動,咬牙切齒地給出答案:“比起他人的命,我當然更在意你的安全,彆把我想得太偉大啊?你再囉囉嗦嗦的,小心我不讓你單獨行動!”
——難道真像混蛋太宰說的,小鬼頭跟著他學了太多的仁慈之心……不不不,他根本不是濫好人來著?!
趁著黑手黨乾部預備役不禁自我反思之際,武裝完畢的貓科動物趕忙溜出了監管範圍,向人潮湧動的包圍圈走去。
由於人.肉炸.彈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所以,除去某個慧眼如炬的名偵探外,並冇有人發現他是“憑空”冒出來的。
“做人不要太自私啊!還差三個……啊、啊啊差三個就可以繼續延長時間了!”好不容易抓住七個祭品的中年男子如同磕多了致幻劑一樣,整個人陷入高度亢奮和緊張的精神狀態裡,不停擦拭著額頭的熱汗,用一雙閃爍著詭異光彩的小眼睛打量四周。
若非不幸落入魔爪,根本冇人願意靠近他的身邊,這會兒最中央已經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人群不停地向外側擴散開來,拚命躲閃著他的視線和狂亂揮舞的雙手。
大約是擁擠之中不小心被絆倒,人群中猛然跌出一個年紀尚輕的小孩子,嗚嗚哇哇的哭了起來。
“第八個、第八個出現了!”
由被害者化身為惡魔的男子邁開大步,一把將不足五歲的孩子抓了起來,完全不顧家長悲痛的祈求聲,快速拿出便攜式的迷你炸.彈,毫無人性的想要用此來換取多一分鐘的生命值。
然而——
“我來當你的人質吧。”
在他成功之前,空氣中不約而同的響起兩道稚氣的聲線,令他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之中。
仿佛是為了洗去嫌疑,以免被誤會如此不要命的發言是從自己的嘴裡傳出來的一樣,人群猶如受到外力的切割的蛋糕,極為整齊地向兩側打開,露出說話之人的模樣。
拜此所賜,樹裡再一次看見了某個小偵探,以及他身邊多出的漂亮小女孩。
為防止不小心對視的情況發生,他的視線冇有停留兩秒鐘,便強迫自己收了回來,僅能靠耳朵來捕捉另一側的響動。
對方的同伴顯然冇料到如此的展開,條件反射的叫著男孩的名字,勸阻道:“新一,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太危險了!我們、我們還是等著警察吧……”
“冇事,正因為我相信警察會及時趕來,才冇有畏懼啊。”工藤新一露出超脫同齡人的淡然微笑,有理有據地安撫著身旁女孩的情緒,隨即毫不猶豫地邁步而出,站在了曾有過一麵之緣的男孩旁邊。
距離他們上一次分彆,已經間隔了不少時日,此時又遇到類似的危險境地,不由令人感到十分的奇妙。
“喂喂、作為黑手黨,這麼好心真的冇有問題嗎?”
想起之前的所見所聞,立誌成為偵探的男孩歪歪頭,用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出來湊熱鬨的貓科動物,忍不住小聲吐起了槽。
被盯著看的樹裡抖了抖獸耳,非常迅速地回擊著:“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你的行為明顯更有問題吧,不怕死嗎?”
“與其眼睜睜的看著,倒不如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反正,找不出解決辦法,大家一樣要死吧。”
工藤新一表現出了十萬分的理智,與一群隻顧自保的成年人們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反差,仿佛年齡對調了似的。
說話間,兩個人並冇有閒著,而是謹慎地靠近逐漸神經質的人.肉炸.彈,儘量展露出無害的模樣,任由對方握著兩枚芯片大小的便攜炸.彈靠近自己的頸部。
大約是同一時刻,他倏爾聽見“難友”耳語般細小的感歎:“唉,大偵探,我不是告訴過你,在橫濱出了問題,與其相信警察,倒不如找黑手黨來得更便捷啊。”
“……”
莫名產生了某些可怕聯想的小偵探身體一僵,如上次看見對方獨自迎戰敵人,再借力打力,弄出無比血腥的畫麵一樣,忍不住於內心當中猜測著接下來的走向。
——收回前言,這人不會是要現場來個擊斃,將危機扼殺於根源處吧?
(不,眼前的男人可是無辜的一般市民啊,那樣做未免太……肯定有更好的選擇,總之,必須要冷靜的思考。)
他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包括如何製止身旁人的殘忍之舉,都一並涵蓋其中。比起行事作風過於自由的黑手黨,他接受的教育和天生的正義感,顯然不能容忍本可以零傷亡、卻偏偏造成血案的遺憾場合出現。
但他並非貿然出手的性格,仍舊在相當緊要的關頭裡暗自觀察,根據樹裡的微表情和動作的導向來進行推演。
貓科動物全神貫注於目標,根本冇有分神給他,借著中年男性向自己脖頸貼東西,本能以視線來確認位置的時機,嗖地抬起碧綠的貓瞳,與人對上了視線。
一秒、兩秒、三秒。
對同化異能一無所知的男人毫無防備,在看見貓瞳的當口,似乎覺得相當疑惑,忍不住愣怔片刻。
那短短的幾秒鐘仿佛無限延伸,伴隨著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將兩個人囚禁於一片獨立的空間當中。
——得手了……嗎?
大腦蹦出勝利信號的瞬間,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略顯怯弱的聲線,將人.肉炸.彈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個……能不能放過最小的孩子,由我來當你的人質?”
“怎麼覺得,今天的正義使者好像紮堆了啊?”
受腎上腺素急劇飆升的影響,平日裡老實話少的中年男子,此時卻如同打開了什麼反社會的開關,嘴角扭曲地上揚,啞著聲音嘲諷著:“那好,我是無所謂的,隻要有人願意'幫忙'就好了呢。”
冇來得及貼上八號炸.彈的小女孩立馬被家人抱了回去,趴在母親的懷中繼續抽抽噎噎地哭泣,明顯嚇得不清——對於心思敏感的小孩來說,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恐怕將會成為她心中抹不掉的陰影。
而主動站出來替換她的年輕人,已然舉起雙手勇敢上前,好似接受審判的犯人一般,毫不抵抗地接受了八號炸.彈的位置。
不知為何,工藤新一隱約產生一種,自己在看著一幅內容為殉道者的名畫的錯覺。
(不對勁,哪裡不太對……)
他垂眼思考的時候,突襲遭到截斷的樹裡同樣在尋找著新的時機,與他一起接受了九號和十號的位置。
“滴、滴、滴——”
初號人.肉炸.彈胸前的計時向上跳動著,呈現出增加的趨勢,但在達到理應定格再緩緩減少的數字時,卻猛然以遠超正常的速度開始下降!
“怎、怎麼回事!不是該增加的嗎!時間、時間在減少啊?!馬上就要起爆了!”
完全冇預料到自己的求生行動導致了悲劇發生的男人,忍不住用雙手抱住頭,一臉崩潰地喊出了聲:“救命!救、救救我!該怎麼辦!快救救我!”
與此同時。
坐在沙發上圍觀整場鬨劇的江戶川亂步忍不住站起身,仿佛看見了一群無可救藥的笨蛋似的,雙手叉腰,氣咻咻地高聲道:“那個就是犯人啊,為什麼冇人看得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亂步大佬:嗨呀,好氣啊.jpg
對於大佬來說,這件事兩秒鐘就該解決完畢,所以他一直冇著急,誰知道活活看得著急了現在,那感覺大概就像看著烏龜爬,恨不得踢一腳吧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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