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殺個雞犬不留
飛羽全身顫抖，定定地看著，眼神渙散，什麼也看不清楚。柳風與大師傅則盯著許雲峰看，他們看的是劍法，這是套殺人的劍法，劍劍致命，狠辣異常。許雲峰從前殺到後，從後殺到前，來來回回，十幾次，直到再無人站立。
一千多人，一盞茶功夫前還是活蹦亂跳，大喊大叫的，如今，卻全部氣絕而亡，血流如注。一道道血流彙聚在一塊，沿著山壁縫隙汩汩往山下流，血流成河，一道小河。血河流過大師傅，飛羽，柳風站立的地方，大師傅拉著臉色蒼白的飛羽跳上一塊大石。
柳風看著紅紅的血湧上腳踝，一陣頭暈目眩，“砰”，他站立不穩，摔倒在地，血液流進他的衣領，麵孔。他轉過頭，狂吐不止，兩手沾滿鮮血，無處可擦。飛羽看得想笑，卻笑不出來，心裡湧起一股寒意，許雲是個殺人魔王，惹不得。
大當家的站在牆上冷冷地看著，二當家的，五當家的，七當家的，在人群裡悄無聲息地死去。無論他們有多高強的武功，有多凶惡，有多威風，在死亡麵前，仍是無比的脆弱，如花瓶一般，“嗙啷”一聲，滿地碎片。
“啊”大當家的鬼如魔怒吼一聲，聲嘶力竭，呼聲高亢，悲痛，直上九天。鬼如魔一掌拍向牆壁，石屑紛飛，炸開一個洞口，大吼道：“我要你碎屍萬段”
許雲峰冷笑一聲，踏著山崖，飛上牆壁，率先搶攻。八當家的已嚇破膽，見他飛上來，仍呆呆看著，直到被一劍刺中，他才指著許雲峰說道：“你是魔鬼”
以一敵三，他想先殺獨眼龍，卻招招攻向鬼如魔，他的武功最高，與許雲峰不相上下。但是，鬼如魔並未出全力，他始終在防備著大師傅，那才是勁敵。在鬼如龍抽身，想站遠點射箭時，許雲峰突然轉身，朝他撲去。劍光滑過他的弓箭，從他的脖子上切過。
“砰”弓箭斷成兩截，鬼如龍的頭滾落下來，朝低矮處滾去。
“阿彌陀佛”鬼和尚念一聲佛號，到了生死關頭，老和尚不再藏拙，抽出一把貼身軟劍，一甩，筆直地刺向大當家的鬼如魔。
“和尚，你，你”鬼如魔雖然一直在防備，卻完全冇有料到，和尚會突然對他下手，立時胸口中劍。
“砰”一聲悶響，大當家的一掌將和尚拍飛出去，捂著胸口，“嘿嘿”笑起來，“原來是你，上一次你害我走火入魔，這次，竟然當了和尚，卻要我的命”
老和尚爬起身，吐了幾口血，又朝他撲去，兩人拳來腳往打了起來。許雲峰站在一邊看著，分不清究竟，插不上手。他朝山寨裡麵看了眼，低矮的木屋子裡，還藏有不少女人和孩子，躲在門縫裡往外瞧。
殺了上千人，縱使心如鐵石，也疲憊不堪，難以為繼。許雲峰縱身而下，將上麵的情況對大師傅說了一下，他點點頭，淡淡地說道：“此間事了，你表現不錯，回去後，門主會提升你為四星殺手。”
許雲峰已經知曉，血影門是個殺手門派，專門接各種暗殺任務，號稱“懲奸除惡，替天行道”。可是，他誌不在此，他還記得在劍穀，鐵臉師傅說過，劍法隻是取死之道。今天殺了這麼多人，他對此有所領悟，再高強的劍法，也難逃一死。
他要追尋劍道。
什麼是劍道？他還不清楚。
柳風清醒過來，聽到身邊這位樣貌普通的冷漠大漢是那個殺人小魔王的大師傅，他不由心中一動，趴在地上跪著，說道：“請前輩收我為徒，小人願端茶倒水，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你的年紀太大了，再學也冇多大用了，我不能收你。”大師傅看他一眼，輕聲說道。
“求求前輩，讓我跟在您身邊，伺候您，收下我吧”柳風以額觸地，連磕了幾個響頭，額頭破裂，混著其他死者的血，頓時模糊一片。
“你還是回家娶妻生子吧，或許你的孩子，能有點出息。”大師傅無奈地道，一拂袖，將他止住。
“前輩救命啊，我回去也是等死，我全莊上下幾百條人命，都等著前輩搭救”柳風見他不肯答應，轉而呼救，將所遇之事說出來，並獻上手中寶劍。聽完柳風訴說，許雲峰心中一動，他的情況與劍穀何其相似，二皇子還未回去，仍在四處搜尋寶劍。柳莊主將寶劍送去神劍山莊，尋求庇護，是想扯神劍山莊下水。可是，二皇子要的不止是寶劍，不歸順他仍難逃一死。神劍山莊，或許，也難逃此厄，他想起了那位黑袍男子，他陰森的眼光，如劍一般。
“嗯，確實是把寶劍。”大師傅接過劍，抽出，一彈，一陣顫動，劍鳴清脆悅耳。
“若是前輩能施予援手，不管結局如何，我莊都願以此劍為謝禮。”柳風欣喜地說道，他冇有見過大師傅的功夫，但見許雲峰輕易就能殺光九鬼，替那個小女孩報仇，他不由起了找他救助的念頭。許雲峰不動聲色，靜靜地聽著，若是接下這個任務，對上那位黑袍男子，不知有多少人生死難料。萬幸的是，黑袍男子不會主動殺人，隻要不去殺二皇子。或許，那位糟老頭出手，能對付他。
“行，這事我們血影門管了，血影門不止會殺人，還能救人。你放心地回去吧，三日之內，門內會派人去你莊上。”大師傅收下寶劍，心情大好。
“多謝前輩，流雲山莊就在西麵千裡之外，我等恭候血影門大駕。”柳風指點了一下方向，而後轉身下山去。
大師傅飄身躍上牆壁，將打得半生不死的和尚和鬼如魔兩人，一掌一個拍死了，而後閃進了山寨。不管兩人有何恩怨，大師傅不想多問，就此了結他們的因果，免得麻煩。美國多久，大師傅提著一個巨大的木箱子出來，躍上牆壁，對著山頂大吼一聲：“山上還有氣的人聽著，九鬼已死，若想活命的，趕緊下山去。若還是留在山上作惡，下回大爺再來，定要殺個雞犬不留。”
大師傅的聲音清亮威嚴，直透人心，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心裡。說罷，他縱身躍下來，解下虎皮包袱，遞給許雲峰，轉而抱起飛羽和兩隻虎仔放在木箱子上。他將箱子舉在頭頂，大步下山去。即使行走如飛，那箱子卻很是平穩，冇有一絲晃動，飛羽可以將之當床，躺下休息。許雲峰背上烤好的虎肉，跟在身後。
到了山下，見那輛豪華的馬車還在。大師傅停下來，折騰了好一會，將箱子塞進馬車裡，而後讓飛羽與許雲峰坐進馬車裡麵，他架著馬車，朝回趕。箱子占了一半空間，許雲峰與飛羽擠在前麵一半。她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似極為害怕，不願與他沾上。許雲峰閉眼調息，不搭理她。
已是日上三竿，趕了一會路，到一條小溪邊，馬車停下來。三人梳洗了一番，似洗去那些濃濃的血腥之氣，不由相顧一笑。吃完烤肉，三人再繼續趕路。到了晚上，山路難行，大師傅舍棄了馬車，頂著箱子飛奔，速度比奔馬更快。許雲峰休息了半天，精神大好，緊緊跟在大師傅身後。
這次試劍，他的收獲極大，武功提升是次要的，主要是他的心，經過血的洗禮，他對生死看淡了，也想明白了。大師傅所說的“殺是為了不殺”，打開了他的心結，再想想“懲惡除奸，替天行道”，他心中一片明亮。
三人又趕了一夜路，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時，趕回了雪山。一來一回，三天時間，許雲峰的心境變化極大，整個人不再陰沉，開朗了不少，似認同了血影門的規矩。他跟著大師傅進入地下洞府，一起去見門主。
轉過長長的地道，進入另一座山腹之中，在空空的山洞中，洞府四周有一眼眼山洞，每個洞穴，住著一位頂尖殺手。正中間立著一座大殿，大殿高大雄偉，富麗堂皇，上接山壁，下入地底，由整個山體開鑿而出，與山脈是一個整體，無一支柱。外壁打磨光滑，掛著一把把兵器，刀槍劍戟鞭，五花八門。大殿裡麵綴滿寶石，珍珠，五光十色，異常明亮。裡麵空蕩蕩的，唯有兩排古樸寬大的椅子，從門口一直排到最裡麵，沉寂肅穆。
大殿門口立著四名守衛，腰懸長劍，閉目默立。聽到腳步聲，睜開眼朝這邊望來，如一道寒光閃過，見是大師傅，點點頭，收回目光。三人進了大殿，隻見一位身著華服的老人端坐在最上麵的椅子上，正對著門口，臉色冷峻，目光冰冷，望著進來的三人。大師傅放下箱子，與飛羽一同跪下見禮，“拜見師傅。”許雲峰立在一旁，並未見禮。
“嗯，一路是否順利？”老頭望了他一眼，轉而沉聲問道。
“順利，這是收繳的財務，還有幾本秘笈。”大師傅指著大箱子說道。
“拿下去，你挑幾樣，再放進寶庫。”老頭說道，轉而對飛羽柔聲道：“你累了，去歇息吧，明天我再傳你**。”
“是，師傅。”
“是，師傅。”
兩人應了聲，走出去。許雲峰看得出來，他們都對老頭又敬又畏，實難想出老頭一臉威嚴的神情，是裝出來的，膽小猥瑣才是他的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