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亞瑟的裂縫
藍尼手裡攥著半個饅頭，手裡的水壺中裝著熱茶，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犁刀村來往的華工們，默默地說道：“他們看上去更像是一支軍隊。”
亞瑟點了點頭：“那個領頭的男人，白，不是一般人。這些華夏人原本都應該是一些鐵路工人，但是他將他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達奇這個時候已經不再不安，恢複了一點威嚴和並不風趣的幽默感，“真的不知道，是我們這些無惡不作的搶匪，還是這群華夏人組成的武裝，更是平克頓的眼中釘。”
生性殘忍、反複無常的邁卡說道：“這些清鬼手裡的物資可真是豐富，真的不知道他們究竟從哪裡搞來的錢和東西，要是能夠搶了他們的，那麼我們可就發達了。”
幫會中的軍師何西阿對邁卡到：“貝爾先生，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們現在是因為彆人的慈善而活下來的，暫時能在被追捕中找到一個安身之所。而且，我們隻有十幾個人，剛剛安定下來，你難道要跟外麵幾十個荷槍實彈的華夏槍手作戰嗎？”
邁卡不屑：“得了吧，何西阿，說得像你是什麼聖人一樣。在這種鬼地方，規矩和道理是不能讓人活下來的。而且，這些清鬼能有什麼戰鬥力，隻要我們趁著夜晚突襲他們，一定能夠占領整個營地，並且奪取他們的物資。”
亞瑟·摩根生氣地到：“邁卡，你就像是一條蛇一樣，陰險而無情。就算你再冇有道德感，我可不想再彆人更給我們食物和溫暖的房子的下一分鐘，拔槍指向對我們施以善意的人。你這個癟三，冇有一點底線，該死的。”
眼看兩個人就要鬨起來，作為首領的達奇阻止了它們。
“不要在這種時候內訌了，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同伴，我不想在看到你們拔槍相向。好了，邁卡閉上你的嘴，老老實實地呆著，不要讓我看到你跟這個營地裡的人衝突。還有，亞瑟，我們還冇有找回約翰，出去尋找一下他，我們可不想失去另一個同伴了。”
何西阿也道：“是的，阿比蓋爾（約翰的老婆）也很擔心。哈維爾，請跟亞瑟一起去吧，你們兩個人現在是最好的人選。”
哈維爾明顯有一些懶：“我？真的嗎？”
亞瑟點點頭：“如果約翰還活著，我會將他帶回來。”
亞瑟和哈維爾走出了小屋，今天的天氣比昨天晚上他們來到犁刀村的時候好一些了，雖然還在下雪但是風已經不是那麼凜冽了，三兩成群的白氏匪幫的華工們在外麵活動，有人帶著槍，顯然他們不是完全放心範德林德幫的人的。
亞瑟看到了一邊正在喂馬的白小帆，走上前打招呼：“白先生，非常感謝你收留我們。我們還有同伴走失在外麵，所以我們兩個想要去將他找回來。”
白小帆說道：“尋人嗎？要不要我跟你們一起去，這一帶是我們的地盤，要找什麼人，我們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亞瑟並不太好意思：“本來已經承了你的情，再讓你幫我們的忙，就……”
白小帆不在意：“反正就當吃飽了飯出去跑一跑。”
亞瑟冇辦法推辭白小帆的盛情，結果值得跟白小帆一同出門了。
“白先生，您的幫會真是讓人印象深刻，統一的著裝和武器，實力強大。”亞瑟恭維著，同事還想著套取一點什麼情報。
“不算什麼，他們隻算是一群想要在這片土地上討生活的人，這個角度上看，與你們也冇有什麼兩樣。”白小帆輕巧地回答。
哈維爾是墨西哥人，他也附和：“冇錯，這片土地上就應該機會是均等的，不管是白人，還是拉丁裔，還是華人，大家都一樣。”
亞瑟的情緒略微低落：“文明社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覆蓋整個大陸，我甚至不知道再過幾年，還有冇有我們這些法外之徒的容身之地了，牛仔和槍手們的時代也可能終將落幕了，而我們現在還冇有找到一條出路。”
白小帆很清楚亞瑟的想法，他早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但是因為對達奇的恩情，對幫會的歸屬感，都讓他不斷地跟著範德林德幫這一失去控製的列車掉下深淵。
“你們大體是什麼情況，我其實可以猜出來，畢竟我是局外人，冇有什麼立場給你們提出什麼建議，不過我想說，你的看法很對，你們所向往的自由，也許很快就不存在了，想在這之前乾一票大的，攢夠養老金，恐怕是更危險的。”
白小帆滿嘴也冇有一句實話：“像是我們，即便是一群彆人都看不起的華人，但我們也安排了出路，準備去到舊金山，花錢洗白，讓大家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說真的，搶劫這種事情，恐怕還不如做點正經生意賺錢。”
哈維爾笑道：“瞧您說的，要是我們這幫老粗懂得怎麼經營農場，或者做個買賣，我們何必跑出來做這種生意呢？”
白小帆嘿地一聲笑了出來，到：“那你們可以考慮換一個老大，至少我能讓我的兄弟們未來有一份正經工作，娶到老婆，生幾個小孩，當個富足的普通人。如果你們的頭隻想著讓你們怎麼賣命，卻不為你們考慮出路，那麼嘖嘖，你們自己想一想吧。”
在亞瑟想來，眼前的這個華人黑幫老大冇有什麼理由要離間他們和達奇的關係，可是亞瑟也不得不承認，這位華人老大的說辭確實格外誅心。一邊是在為自己的兄弟儘力謀劃，另一邊卻是執著於所謂的“大錢”，可幫會的處境越發艱難，而且大家根本冇有分到什麼真正的錢，他們看不到未來。
亞瑟從未考慮過脫離達奇，但是這個時候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絲裂縫。
白小帆看到了亞瑟臉上的表情，輕輕微笑。他在第二層世界的主要意義，隻有磨練自己的死神之眼而已。這裡現在完全對他而言就是個遊樂場一樣。但能夠拯救自己曾經喜愛的一個遊戲角色，白小帆也認為是值得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