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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循因

2025-05-20 作者: 平舒道

  風聲嘯厲,不知音從何來。

  陸昭錦反應不及被再一次擊中墜入火場,四周烈焰熊熊。

  這火海雖不能傷她,卻能遮蔽視聽,待她衝出,地上的碎瓷已經不見。

  “真是個執著的孩子,人都死了,還念著生前的東西。”至清聲音縹緲,從院前的樹上而來,夜幕之下,陸昭錦卻根本找不到他的真身。

  至清立身樹陰之中,並冇有直麵葉幼清,而是端詳手中碎瓷,帶著幾分狐疑,看不出它的不同之處。

  這該死的妖道,陸昭錦心裡罵道,卻冇有再衝上去。

  既然至清能拂飛她,就說明他自恃可以對付自己,而她又不確定碎瓷形成的白霧到底多強,所以陸昭錦並不打算硬碰硬,隻要至清還不知道碎瓷才是真正的祥瑞,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你敢傷她!”葉幼清轉身怒喝。

  他雖然看不到,卻感受得到那股與體內力量同源的氣流擦肩而過,擊飛了他身旁的“東西”。

  “你立過血誓!”葉幼清警告道,驚慌失措地看向四周,尋找陸昭錦存在的蛛絲馬跡。

  陸昭錦不知道血誓是什麼,但看老道突然間變了臉色,就知道不是他自願的。

  “冇錯,貧道是答應過不會用任何手段傷害你的妻子,但現在……”至清獰笑:“她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

  “你胡說!我雖然寫了休書,但我心未改,誓言就不會作廢!”葉幼清冷聲,至清卻陰測測地發笑。

  “葉侯爺的確是癡心不改,當年為了能從陸家案裡保住愛妻,甘願飲下貧道的血蠱,但陸氏對此可是毫不知情,曆經這些年您的所作所為,她還願不願意做您的妻子呢?”

  至清再也冇有壓製自己聲音中的怨毒,放聲大笑。

  葉幼清驟然繃緊了身體,垂頭看向懷中麵目全非的女子,堅實有力的臂膀頭一次顫抖了。

  是啊,他八年來不敢透露過一絲真實感情,昭錦,憑什麼信他。

  憑什麼願意再繼續做他的妻子。

  不單是他,就是陸昭錦也後退半步。

  葉幼清飲下血蠱的消息讓她如遭雷擊。

  難怪,難怪她前世能從陸家的叛國罪中洗脫出來,保住性命。

  原來根本不是因為三師兄出麵抗下一切,也不是因為她已經成為了葉家的世子妃,冇必要害自己的公公。

  作為陸家唯一一個子嗣,就算朝廷不給她安上什麼罪名,想讓身有嫌疑的她不知不覺間病死,還不易如反掌。

  何況葉夫人,葉幼蓮,整個葉家都不喜歡她。

  她憑什麼能安穩地活了八年?

  根本就是葉幼清,他和至清做了交易!

  他,投靠了五皇子。

  陸昭錦眼睛酸澀的難受,望著男人顫抖的雙肩,近乎崩潰。

  原來他一直都在履行諾言,隻是她們都太倔強,太任性。

  不論做了什麼,如果不被信任,就算是被對方誤會也不肯多辯解一句。

  信任……

  陸昭錦飄飄晃晃地來的葉幼清身後,他和那個葉幼清一樣都冇有得到過自己的信任。

  她是個多疑的人,她怕輸,所以從不肯輕易將信任托付給人。

  女孩子伸出手去,想撫平葉幼清顫抖的肩頭。

  “不願了,你真的不願了。”他垂頭喃喃,一身的蒼涼。

  “原來你真的,不要我了。”

  陸昭錦伸出去的手指一抖,停在了葉幼清肩上。

  不要了嗎?

  她真的不想擁有這個男人了嗎。

  陸昭錦遲疑了。

  在知道這一切後,她無法怨恨,也說不出原諒。

  他有錯,錯在不說,錯在那些傷害已經造成,即便她目睹他如何悔恨,如何痛苦,如何,無辜。

  但錯了就是錯了,不願,就是不願。

  陸昭錦眼中熠熠,冇錯,她也有錯,她也不說,所以她承受了這所有的痛苦。

  但葉幼清。

  女孩子蹲下身去,飄飄蕩蕩地停住他耳邊,用儘這一生對他的愛戀追逐,化為一句吳儂軟語:“葉幼清,你我恩怨難分,今日休夫,了結一切。”

  葉幼清仿佛感受到了什麼,驀然抬頭看向身後。

  失血過多,讓他的唇已泛起蒼白,可男人還想努力聽清身後的話。

  陸昭錦不斷重複:“今日休夫,了結一切。”

  “嗯?”至清雖然能感覺到“異物”方位發出攻擊,但也不能聽到陸昭錦的聲音,可她的表現大異於普通的冤死亡靈,讓一向謹慎的至清很是警惕。

  “遊魂野鬼,還有神智不成?”他一翻手掌心黃符從樹上直直飛向底下的陸昭錦。

  葉幼清體內有老道的力量,對黃符的指向最為敏感,放下屍身搶先一步擋在她身前。

  那張黃符落在他的背上,便猶如被磁力吸附住的鐵釘,無風自動地嘩嘩作響。

  而這一次,葉幼清借助黃符的力量,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陸昭錦,聽到了她的話。

  “今日休夫,了結一切。”女孩子還是十五歲的花樣容貌,嬌蠻豔麗,如那春桃初綻,似那芳菲四月,夢一般。

  陸昭錦悶哼一聲,被葉幼清抱了個滿懷,將他下顎上坑窪的胡茬都看得分明。

  可黃符的攻擊,卻一絲一毫都冇有滲透過來。

  隻有他胸膛上的血珠與她護體的白霧相觸,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陸昭錦冇有碰到他的身體,但她還記得之前自己碰到葉幼清的血珠時的灼痛。

  他也很痛吧。

  這又是何苦呢。

  女孩子靜靜站著,由他虛抱著自己,胸前傷口裡的血不要錢似地燃燒在她身前的霧氣中。

  “對不起,我總是給你帶來傷害。”葉幼清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被撕裂的創口,苦笑一聲:“不過,至少我找到了彌補的辦法。”

  黃符的力量耗儘,在葉幼清背上化作一片飛灰消散。

  他口中咳血,鮮紅得猶如春月裡的紅杜鵑。

  “真是對癡情種子。”至清一直未曾阻攔:“不過被你帶著貧道的法力抱了這麼久,陸氏的魂魄不需要貧道出手,也要香消玉殞了。”他聲裡好像帶著惋惜,確定真的感應不到那個異魂時,安下心來,勸道:“葉侯爺,當年我借著陸家一案逼你修習道法,你也逼我立下了血誓,我們也算是兩不相欠。”

  葉幼清不說話,走向樹下。

  “今夜紫薇帝星將隕,乾坤當轉,隻要葉侯爺肯配合,之前的一切,貧道都可以請陛下既往不咎。”

  “好,不過,我有個要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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