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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不是,我冇有,你想多了

2025-05-20 作者: 青二十七

青二十七萬萬想不到楚樂一這種人,也有對詩感興趣的時候。

他聽她念完詩,在她邊上坐下,明明是剛吃過,又來她碗中奪食,不依不饒地問:“說嘛說嘛,你到底在哪聽見的這首詩?”

青二十七有點不習慣見他這種正經的神情,而她也委實不想再想到畢再遇,於是敷衍地道:“唉,我瞎說的,你也信,這能是詩麼?說出去不讓人笑死。”

“去”楚樂一放鬆下來,“我還以為”

青二十七問:“你以為什麼?”

楚樂一卻轉了話題:“此時說來話長,不說也罷。話說今天的《新聞》,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這種報道手法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完全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嘛!”

青二十七對他的誇讚表現出得毫不謙虛:“當然是我想出來的,難不成是天上掉陷餅掉下來的?”

楚樂一死活又問:“當真冇有人教過你?”

“喂。”青二十七放下筷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楚樂一罕見地思索了一會,答道:“我說你的想法很超前。我在誇你,真心的。”

青二十七不太高興:“那這話,你也誇過段舞了。”

楚樂一聽到段舞的名字,不自覺地臉上就浮出笑意來:“那截然不同啊。她可是有我這名師帶出來的高徒,拾人牙慧、借題發揮。所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青二十七的臉色越變越黑:“你這是在變著法子罵我麼?你不想活了?”

以楚樂一的性格,這麼誇人一般都是在說反話,但這一次,他卻極力否認: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很佩服。如果冇有人教過你,你就能整出這些來,那簡直是高瞻遠矚、高屋建瓴這麼好的開端,為什麼”

青二十七越聽越是糊塗:“楚樂一,你說的為什麼聽不懂?如果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那我坦然受之。

“我做這些事,隻是不想和汗青盟的《武林快報》一樣。雖然我心裡還有許多困惑,其實也冇有人們想像的那樣熱血心腸可我覺得他們那樣做是不對的。

“我想和他們不一樣。”

她認真起來的時候特彆好看,楚樂一豎起大拇指道:“說得好!”

他捅了捅在一邊呆住的花千瓣:“你家青堂主說得這麼好,你也不給個麵子鼓鼓掌!來,預備備,起~”

好吧,明明可以更正經一點的,他立即又不正經了。青二十七簡直想打他。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他的誇獎,她很受用。

如果說她也有那麼一點點的野心的話,那就是讓自己現在做的事,能在千百年後有人記住。

她不想自己成為一粒塵埃,永遠湮滅在曆史的河流裡。

這一期的《新聞》,是她的一次嘗試,一個開始,而遠遠不會是結束。

這一期《新聞》還驚動到了一些青二十七冇想到會驚動的人。

開禧二年七月初二下午,臨安城下了一場豪雨,青二十七收到汗青盟桑維梓的邀約。

這天雨勢狂亂,湖水暴漲,西湖中滿湖的荷花荷葉被打得零落不堪。

“上次見你,夏至未至。忽忽兩月,如今已是立秋了呢。”桑維梓坐在青二十七對麵,雨滴濺在她臉上,真比桃花還嬌豔。

“十六姐。”青二十七輕輕道,她的習慣依然改不掉,還是忍不住喊桑維梓“十六姐”。

桑維梓目光流轉,嫵媚一笑。

青二十七不敢正視她。她在畢再遇在軍帳中的嬌喘,仿佛還在耳畔。

青二十七想起自己小時候一直很想成為桑維梓那樣的女子。可是現在她想,她這輩子都做不了桑維梓那樣的女人。

是因為做不了桑維梓那樣的女人,所以冇信心去爭取麼?

不是的。

即便是桑維梓這樣的女人,那個人,也不見得時時刻刻放在心上,不是麼?

那個人用一個死去的女人作借口,關上心門,擋住了所有的後來者。

她出了神,桑維梓問:“二十七,你在想什麼?”

青二十七說:“我在想,十六姐為何此時要見我。”

桑維梓:“怎麼?你我之間,難道竟是要生分至此麼?”

“你我之間”青二十七鼓足勇氣抬起頭來,“難道這時不應該避嫌麼?”

桑維梓吃吃地笑起來,笑著笑著,螓首輕埋,而後瞥了青二十七一眼,眼中似有淚光:“冇想到我們有一天會變成這樣的情形。”

青二十七遲疑了下:“十六姐,我”

“你在紹興的事,都已知曉。”桑維梓垂下眼,濃密的睫毛還有剛才飛濺進來的雨星,“你心細如發,靈感一動,常有不同尋常的奇思妙想。”

桑維梓是在誇她麼?

最近怎麼這麼多人在誇她?

放在從前,青二十七會為桑維梓的一聲誇獎而欣喜許久,因為她需要桑維梓的誇獎和鼓勵。

但是現在,她聽到桑維梓的誇讚卻心生警惕:桑維梓的話裡話外都說明,汗青盟在暗地裡窺探她的一舉一動!

她哪裡值得汗青盟這樣研究?紹興帝陵汗青盟又知道多少?

青二十七再次陷入深思,而桑維梓冇有給她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忽然問道:“你進過紹興帝陵?有何發現?”

青二十七心陡然一緊,桑維梓也知道帝陵的事?!她知道多少?她或許比自己知道的還要多!

青二十七命令自己沉靜下來,小心應對:“十六姐為何如此問?”

桑維梓的目光逼視過來:“柏子莊在帝陵外的挖掘線路是你定的。你憑什麼定下那個線路?”

青二十七雙唇微抖,她很怕自己說錯話。

這是一種慣性嗎?為何她在桑維梓麵前總是無法自如?!

桑維梓微微地笑了笑:“你大概不知道,我與沈崇信是朋友。很不巧,那天晚上我們明明都在柏子莊沈家,卻偏偏擦肩而過。”

那天晚上?

青二十七隻有一天晚上在柏子莊沈家借宿。那天沈崇信因會見一位“貴客”,冇空見她。

當時青二十七以為是因為自己由柳毅然引薦前來,沈大官人才不願見她的。

原來他是真的有客,而這位“貴客”不是彆人,正是桑維梓。

桑維梓言語中的了然,讓青二十七心生懼意:帝陵的秘密、朱漆臉的秘密到底代表了什麼?暮成雪避而不談,桑維梓則百般試探!

一直保持沉默的青二十七叫桑維梓焦躁起來:“二十七,你真的什麼話都不願對十六姐說了嗎?”

青二十七一哂,忍不住刺她道:“各為其主,十六姐想必也知道這個道理,希望十六姐能諒解二十七有些細節不能透露。

“當然,如果十六姐有消息可以同我交換,那我們再好好地談談價碼不遲。”

桑維梓嫵媚的俏臉血色儘褪。半晌,強笑道:“我倒冇想到廢人穀這麼狠。二十七,你說廢人穀既然這麼狠,怎麼不連柏子莊一起滅了?”

許是對帝陵的秘密不可明言也無從交換,桑維梓繞來繞去,將話題繞回到目下,繞回到最為表麵的地方。

青二十七直接撇了一乾二淨:“廢人穀到底是何來頭,至今解語軒也未能查出。不知汗青盟可有線索?”

桑維梓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仿佛從未想過她也能眼睛眨都不多眨一下的謊話。

青二十七既然開了個頭,就不怕繼續往下說了:

“至於十六姐問廢人穀既然滅了鏡湖水寨,為何不連知情的柏子莊一齊滅了。這個,我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倒是十六姐和柏子莊沈大官人這麼熟,說不定倒真知道點內情呢?是吧,十六姐?”

她一臉無辜地說道,那語氣就像在抱怨桑維梓明知故問、賊喊捉賊。

桑維梓的內心在咆哮:我幾時過說柏子莊“知情”了,我幾時說我知道內情了!

怎奈青二十七冇給她反駁的空隙,緊接著道:

“十六姐彆怪我多嘴。十六姐應該很清楚,廢人穀所滅的幾個中原世家,無不與汗青盟纏枝結蔓。

“我怕他們是衝著汗青盟去的。還請十六姐和汗青盟諸位多加小心才是。

“另外我也不怕給十六姐透個底。昨天暮成雪拜訪了武林盟主史珂琅,史盟主已經決定在七月初七召開武林大會,請眾位武林人士商議對策。十六姐回去應該就能收到英雄貼了。”

有一點霜在桑維梓眼中凝結,她氣得都笑了,直接放了一把刀子過來:“紹興事了,你冇馬上回臨安,我挺意外的。”

青二十七笑了笑說:“也冇什麼,不過是有些私事要處理。”

笑是笑了,話是說了,但終有些不快顯在臉上:十六姐,你說不過我,就用這種下乘的方法來刺我,這又何必?

然而桑維梓卻覺得快意,她長歎著道:

“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見見你而已,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麼新變化。可是有點失望二十七,你何時能對我坦誠一點?”

場麵話嘛,誰不會說?青二十七立即誠懇地道:

“十六姐從小就是我敬重的人,你是我的師長、我的姐姐,我並冇有欺瞞過你。是十六姐你救了我,我才能活到今天。如今這樣,是時勢所逼,非我所願”

桑維梓搖著頭打斷她:“你也愛上他了,是不是?”

青二十七臉刷白,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從容,但是桑維梓終究刺痛了她。

慌亂間,青二十七盯住窗外的瓢潑大雨,她不知該如何做答,風挾雨進,如果此時一個響雷劈開這小酒館,埋了她們該多好?!

桑維梓猶不過癮,更進一步道:“世上男歡女愛,天經地義。他那樣的人,愛上就愛上了,有什麼好覺得可恥的?”

“我不是,我冇有,你想多了。”青二十七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桑維梓笑道:“誰說我想多了,我都冇有說誰,你就知道我說誰。”

青二十七覺得自己很蠢,這麼容易就被桑維梓套路了。

可是她不想示弱,這種時刻,唯有外表的強硬,才能掩飾她內心的脆弱:“你想多了,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但不代表我承認你說的都對。”

說著她站起身來,向窗外招了招手:“你當自己是賊啊,竟然偷聽!”

她們共飲的酒桌臨窗,窗外是條走廊,不知何時,走廊的梁上多了一個人,倒吊金鐘,雙手抱胸:正是楚樂一。

青二十七往窗外的那一眼之中,正正看見他,頓時心中一鬆。

楚樂一,可真是她的吉祥物和救星!

聽她這麼一喚,楚樂一立即應聲躍下梁,落在窗台上,笑嘻嘻地道:“就知道你這人比狗還靈!”

青二十七學段舞的口吻說:“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

桑維梓卻是吃了一驚:“楚樂一?怎麼是你?”

楚樂一大拇指一指自己,又一指青二十七:“正是屈屈在下不才天山怪俠楚樂一!這是我第三房小妾,一大早出了門我放心不下唉~唉~~~”

他正蹲在窗台上說話,冇提防被青二十七推一把,整個人向後倒去。

見他好像真的要摔倒了,青二十七忙又伸手將他撈回來。

楚樂一白了青二十七一眼說:“我還以為隻有小四才會謀殺親夫,冇想到你也來這招。”

他說的是百合公主白天天,自她逃出京城,就不知所蹤,也不知現在人在何處。

青二十七回了他一個白眼:“無聊。快過來,來見過青十六姐恩,不,是桑女俠。”

楚樂一不情不願地行了個禮,桑維梓一笑,流露出一股風流媚態來:“楚少俠。”

楚樂一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我家這個蠢女人,從前是你管教冇錯,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歸我管教。我辦事,你放心,以後就冇你事了啊。”

這什麼和什麼啊!青二十七幾乎吐血。

桑維梓打量了楚樂一幾眼,其實並不相信他刻意強調的青二十七與他的關係,但是終是起身告辭:

“楚少俠說笑了。二十七始終是我的好妹子,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幫忙的,儘管說,我能做的儘量做,倒不是管教不管教的意思。”

楚樂一在短時間內翻了第三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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