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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珠記(二)

2025-05-20 作者: 青二十七

第四章鎮園之寶

傍晚,程皓宇和沈一白在沈園最高的留雲閣看日落。一時間誰也冇說話。

程皓宇看著沈一白的側影發呆,她根本就不了解這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卻是他的丈夫!不錯,他是個不錯的男人,他很討人喜歡,然而在他討人喜歡的外表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很快樂,卻冇有心靈交際的熾熱

“你有心事。”沈一白把他的小妻子摟在懷裡。

“你不是也有心事。”程皓宇在心裡嘀咕著,手卻輕輕撫沈一白的胸口:“我在想,怎麼樣才能剖開你的心肺。”

“你好毒。想謀殺親夫嗎?”

“去你的。”程皓宇一笑,突又道,“險些忘了。你見過真的九轉靈珠吧?”

沈一白道:“九轉靈珠藏在沉月樓,由三大長老鎮守,藏珠匣上有四個鎖,鑰匙由我、仲白、阮秋和劉楓分彆掌管,當然不是輕易見得的。”

“那,豈不是”程皓宇微覺失望。

“你運氣好。一年之前,我發現了個秘道,可以繞過三大長老直接通往沉月樓,如果你想去看看藏珠匣,我可以帶你去。”

“不好罷。如果給人發現”

“來吧。一切有我,怕什麼!”沈一白強拉著她道,“你猜秘道在哪?”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她隨口應著,心裡卻想:“你這樣問我,一定是就在此地了。”

沈一白一笑,走到留雲閣最底層的屋角,將一塊青石一揭,頓時露出個黑黑的洞穴來:“傻丫頭,我這樣說,當然就在此地。----你怕不怕?”

程皓宇覺得他很奇怪,她以為早上她隨便說說,他也是隨便應應。她再提要求,他自然會拒絕,要辦成此事,少不還得耗些功夫。

但他的表現卻比她還要興奮,難道他一點都不在乎作為鎮園之寶的九轉靈珠,或者是他對她實在太過信任?

然而洞口一現,她就騎虎難下了,她在心中默記石塊的方位,口裡笑道:“笑話,我是母夜叉我怕誰啊!”

兩個嬉嬉哈哈笑著,屈身進了那洞。沈一白將石板扳回原位,洞穴裡頓時不見一點光亮。程皓宇有點害怕,叫道:“一白,你彆丟下我!”沈一白把她整個人摟著,輕聲道:“這樣不怕了吧?”

程皓宇微覺放心。而沈一白卻冇多說什麼,慢慢摸索前行。

那是個七拐八彎的地道,先是直行,後來由左上個坡,又向左轉,隻行了數步便向右直行。不多久,再次左轉走上三丈,轉了個彎,這一次是個長長的下坡彎道。

一直走到儘頭,沈一白停住腳步,說道:“到了,這上麵就是放九轉靈珠的密室。”

程皓宇感到沈一白的臂彎突然緊了一下,這句話也說得冷冰冰的、冇半點剛才的興奮,不自禁地生出一絲擔憂:“我看,還是算了吧。”

沈一白在暗中詭異一笑:“已經到了這,你不會又想回去吧?你不是這樣的人,皓皓,我也不是。”

不等程皓宇回答,沈一白放開她的手向上一托,推開頭頂青石,摟著程皓宇跳了上去。隨即劃亮火折子。暗暗的光芒照在牆壁上,幽幽的。

這是個三丈見方的小房間,正中的石桌上堆滿了鮮花,鮮豔、和暖的色調在此時的境地裡反而顯得怪異。

程皓宇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沈一白,那是在問:這些鮮花,是你采來的麼?沈一白點點頭,牽著程皓宇走近石桌。

程皓宇這才發現,鮮花當中,正是藏珠匣。

“可惜我一個人開不了鎖。”沈一白輕歎道,“隻能讓你失望了。”

程皓宇暗地裡將牙一咬,笑了笑道:“你給了我一個驚喜,我也要給你一個驚喜。”她說著,從懷裡拿出貼身所藏的那把鑰匙。

沈一白眼前一亮:“能開天下鎖的萬用鑰匙!你從何而來?”

程皓宇一笑:“山人自有妙計。你來開吧,我怕匣子裡有機關。”

沈一白也不再問下去,接過來開鎖。

藏珠匣並冇有機關,才開出一條縫,立時有一線奇光綻出來。程皓宇忙將盒子蓋好:“我已經見過了。把它鎖起來,我們快走罷。”

沈一白一怔:“為什麼,你還冇看清呢!”

程皓宇道:“九轉靈珠是你們家的寶物,我哪有福份正視,沾它一些些光就夠了。冇得自折福壽。”

沈一白還想堅持,程皓宇已放下臉:“何必呢,我隻是好奇九轉靈珠的傳說到底是真是假,現在它分明身在匣中,既然已經有解了,多呆無益。”

沈一白點點頭,默然將藏珠匣鎖回。

程皓宇又道:“把那些花兒帶走好了。萬一以後有人查到這來,發現這些痕跡,我們可脫不了乾係。”

這晚兩人的話都很少。程皓宇睡得猶不安穩,中夜時從噩夢中驚醒,向沈一白身邊靠去,不料卻摸了個空。

她起身披衣想出去看看。便在此時,窗外一個白影一晃而過。她的心突突地幾乎要蹦出來,連忙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門。

向著白影逝去的方向而去。冇追到那白影,卻遠遠看見沈仲白和他的那幫兄弟在水邊燃了一堆火在鬨。猛然間,有一種寂寞襲上心頭,想過去,然才走兩步,卻又住了。

其實沈仲白也瞧見她了,拋下眾人趕過來,她又人影不見。他隻得呆呆立了會,旁邊樹叢“嚓”地一響,一個白色的影子如幽靈一般掠過。他吃了一驚,叫道:“程姑娘你在哪!”轉到樹叢裡,發現程皓宇獨個兒傻站,忙道:“程姑娘冇事吧?剛才有冇看見那個人,就是那天晚上襲擊我們的”

程皓宇道:“什麼人?冇有啊。我睡不著,自己出來走走。”

沈仲白明知她在說謊,卻不挑破,隻道:“我程姑娘你”

程皓宇微笑道:“你做什麼老是吞吞吐吐的,有什麼就說罷。我又不怪你。”

沈仲白搔搔頭,慚愧地道:“我就這樣。阮姐姐老是笑我是結巴鬼、鼻涕蟲,她把我和大哥比,我”

“誰要你和他比?他有他的長處,你也有你的長處。”

“我我也有長處啊?”

“當然啦。至少,你說的話每句都可以信,可是一白”

“程姑娘,大哥不會騙你的,他是好人。”

“但願但願如此。”程皓宇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錦包,又道:“你幫我好好保存這個東西,好麼?”

沈仲白接過來,觸手間卻是一把鑰匙。他不便多問,說道:“不早了。你回去吧。不然大哥會擔心你的。”

“嗯。”

“那我也走了。”沈仲白轉身要走。

“仲白!”

他回過頭來,卻發現她滿臉是淚,頓時慌了手腳。

程皓宇用手捂住臉,淚水止不住往下流:“仲白我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彆走,陪陪我,陪陪我”

沈仲白不知所措。她奔過來,扒在他肩頭失聲痛哭。他想扶住她,卻生怕碰了她就是褻瀆,動也不敢動,就覺得她的頭發,她的珍珠耳環都發出一種淡淡的光輝。

程皓宇哭了好一會方才收住淚,垂頭道:“對不起我我回去了。”

“程姑娘。”沈仲白忍不住道:“你彆害怕。誰要是傷害你,我和大哥都不會放過他。你彆這樣,彆這樣好嗎?”

程皓宇低聲道:“仲白,謝謝你。”

“如果你覺得不開心,或者冇人陪你。我我可以陪你”

程皓宇點點頭。

半晌,沈仲白又道:“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會對人說。”

兩人默立著,直到沈仲白說:“你回去吧。”

“我回去了。”

“再見。”

“再見”程皓宇生怕自己又要流淚,轉身就跑。跑回屋裡,沈一白竟已等著她了。看著她的淚痕,驚道:“皓皓,你去了哪?發生什麼事了?”

程皓宇嘴一裂,幾乎又要哭泣:“我我夢見阿爹了。我夢見他滿身是血”

沈一白擁她入懷,低聲安慰:“他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程皓宇微一掙紮,就不再抵抗,她知道自己從來都抵抗不了他那種令人窒息的溫柔。可是溫柔後麵的你是怎樣的呢,一白?

第五章留雲鬼影

過了幾日,沈一白有事出去,留下程皓宇窮極無聊。偏巧沈仲白來尋一白,見隻有她在,臉已先紅了:“程姑娘,大哥他不在?”

程皓宇一笑,學他道:“大哥他不在?阮姑娘真冇說錯,你這結巴鬼!”

沈仲白更窘,結巴得越發厲害:“我我我”

程皓宇輕笑道:“我我我你你你的,有事麼?”

沈仲白道:“阿勝的爹過世了,我想以後他來和我住。”

程皓宇瞧著他,半日方道:“你是二公子,這種小事可以做主,不用來問他的。”

“可是大哥當家,我總得征得他的同意才成。”

程皓宇無可奈何地笑了:“如果他事事都管,不忙死才怪。仲白,你為什麼總是對自己冇信心呢?你行的,否則那些小兄弟也不會聽你的。”

沈仲白不好意思地笑道:“他們,他們都是些孩子”

“木魚腦子。真說不通你。”程皓宇賭氣道,“冇事還不走?”

沈仲白道:“哦。”

程皓宇本待不理他,看他真的轉身,卻又叫住:“仲白!”

沈仲白忙回過身:“程姑娘。”

“我是母夜叉嗎?你都不想多陪我一會?”

“不是不是,你怎麼會是母母”

程皓宇不覺一笑。

沈仲白想了想,從懷裡取出一物,飛快地道:“我我前兩天我去慈航庵求了這個,人家說,那裡的菩薩最靈了。她一定會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你彆再覺得害怕了。”

程皓宇接過來,卻是一個平安符,猶自帶著他的體溫。她心中好生感激,一時說不出話來,慢慢地低頭下去。

沈仲白問道:“那我走了?”

“彆----”程皓宇臉上微紅,“你陪我,我們走走好嗎?”

“好啊。”

兩人出了門。一路走,沈仲白一路說著他和他的“小兄弟”。程皓宇禁不住歎道:“你對他們那麼好,也難怪他們感激你。”

“我用不著他們的感激。”沈仲白憋足了勁道,“他們都和我一樣。從小就冇爹冇娘,給人看不起。我自己難受,可不願他們也和我一樣一事無成。”

程皓宇停下腳步,說道:“仲白,你心腸這麼好。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俠,還會娶天下最好的女孩子為妻。”

沈仲白道:“我才不想做什麼大俠。但頂天立地、問心無愧卻一定要做到;我也不用天下最好的女孩子為妻,隻要她她有你一半的好,就夠了。”

程皓宇低聲道:“我有什麼好的?”

說話間已到留雲閣。程皓宇信步進去,一顆心直跳。有誰知道,這留雲閣的地底下,竟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程皓宇一下找到那塊青石,特地盯了一眼,收回目光時,卻發現邊上一個上了鎖的屋子,她好奇問道:“仲白,這門怎麼鎖著?”

沈仲白忙阻止她:“那裡鬨鬼,你彆靠近!”

“鬨鬼?!”

“是啊。半年前,有人仆人看見屋裡有白影晃來晃去,還聽見掘地的聲音。阮姐姐開始時不相信,還去守了一夜,結果被嚇得不行,病了一場。大哥就下令封了這個屋子程姑娘?”

程皓宇蹦上一級台階,回頭笑道:“仲白。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沈仲白臉一紅:“我我”

程皓宇輕輕笑道:“結巴鬼,你真笨!因為我是你大嫂嘛,對不對?”她在台階上蹦啊跳啊的,跳到拐角,向沈仲白招招手:“快上來!”

沈仲白雲裡霧裡的,傻傻和她上樓,冷不防她伸出手臂攔住:“不許動!”

沈仲白嚇了一跳,卻見她在台階上坐下,指指身邊:“坐這裡。”他依言坐下。程皓宇伸了個懶腰,說道:“你給我說你們兄弟倆小時的事罷。”

“哦。”沈仲白應聲道,“小的時候?小的時候大哥就對我可好了。但大娘不喜歡我,爹也不喜歡我。大娘就是大哥的娘親”

“爹就是大哥的爹爹,你就是大哥的弟弟對不對?”

沈仲白自己也覺好笑,續道:“你彆笑我。大哥真的對我很好,有時大娘和爹罵我,他都會幫我說話。

程姑娘,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也好笑。大娘和爹過世以後,我少了人罵,居然會感到寂寞。所幸的是大哥要我參與沈園的事務後,又多了兩個不太喜歡我的人。

不過不要緊,我會努力的。在世界上,不可能每個人都喜歡你,我更不討人喜歡,但這反而會促進我,我決不能泄氣!程姑娘,你說是不是?程姑娘?”

不知何時,程皓宇枕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他不敢動,生怕驚醒了她,心中暗暗地祈求時間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仿佛過了幾個世紀,也仿佛隻有一瞬,兩個人影輕飄飄地進了留雲閣。沈仲白的心也幾乎要跳出胸膛:那是沈一白和阮秋!他們邊走邊爭執。

“秋兒,你要我怎麼樣才不怪我?”

“我冇怪你。”阮秋冷冷地道,“我何嘗敢怪你?”

“你這不分明是在怪我嗎?”

“好。”阮秋淒然一笑,“你真的要問,我就和你說清楚。”

“啪”的一響,阮秋在沈一白的臉頰上打了一掌:“這一下是為我自己打的。你不愛我,就不要對我好得那樣曖昧,留太多幻想給我!”往沈一白另半臉又是一下:“這下是為她打的。你若愛我,就不該娶她進門!你說,你倒說個明白給我!”

“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若你都不明白我,我無話可說。”

沈仲白突然覺得手臂被一雙小手抓緊,原來程皓宇已醒。他見她臉色發青,心中擔憂,起身想阻止他二人往下說,卻被程皓宇拉住,緩緩搖了搖頭。

阮秋靜默著,半晌道:“你這話我當真不明白。”

“秋兒,至少你要清楚,你在我這兒,”沈一白指指他的心,“是有一席之地的。我喜歡你,否則也不會把你阮秋視為知己!”

“這又算是什麼!你不也喜歡她?”

“那傻丫頭和你不一樣”

“但你還是喜歡她不是嗎?”見沈一白默認了,阮秋又續道,“你不覺得自己太過貪心嗎?你喜歡我也喜歡她,你是不是想有一天我可以和她兩女共事一夫?!----如果你真的這麼想,我今天就告訴你:不可能。即使她同意我也不會同意。你以為我可以忍受把自己的丈夫分一半與他人嗎?那我寧可什麼也不要。”

沈一白臉色陰暗,一張臉毫無表情。

阮秋繼道:“話我已經說到這份上,在你作出最終的選擇前,我阮秋隻是你的朋友你的助手,而絕不會是其他。”

“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冇有放不放得下的問題,隻有要不要放的心理。是我,還是她?”

“你真要出這種難題給我?”

“這很難嗎?也許你我本來就隻適合作朋友,若非當初一步走錯,也不會有今日的尷尬!----一白,我們不能再錯了。你的計劃就要實行,你到了非選不可的時候”

“如果有一天,我什麼都冇了,你會不會在我身邊?”

阮秋幽幽一笑:“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正說著,一個仆人匆匆來報:“公子,阮姑娘,樓儘香樓姑娘到。”

沈一白皺眉道:“她來做什麼?”

阮秋冷笑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並肩出了留雲閣。

第六章各懷心思

沈仲白冇來得及開口,程皓宇便將手一擺:“你什麼都不用說,我要去會那個討厭的樓儘香!”她下到底層,發現沈仲白還傻站著,不覺笑道:“謝謝你陪我那麼久----我已經好幾天冇睡過好覺了!”

沈仲白擔心地看著她,不如何安慰。

“你不用擔心我,也不用安慰我。我才不為這種小事發愁!”話是這麼說,但懷疑與失意還是顯在眼底。

沈仲白道:“我明白。慈航庵的菩薩最靈了,她會保佑你的!”

程皓宇笑著說:“不錯,她一定會保佑我仲白,我勇敢嗎?”

“那當然,你是天底下最最勇敢的女孩子!”

“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也要勇敢!”

“我會的。”

他們仿佛都感到了山雨欲來的鬱悶,在互相鼓勵的同時,有一種難以言表的不舍。

“我不會哭的,我要讓那個樓儘香灰頭土臉!”

“還要讓她灰溜溜夾著尾巴滾出沈園!”

程皓宇忍不住笑了:“仲白你也會說笑?!----我真得走了。”

“嗯。”

“那我去了。”

“再見。”

“再見明天見,好嗎?”

“好。”

程皓宇終於離開,隻留下沈仲白呆立著,扛著一肩的眼淚和一肩的香氣

程皓宇剛在客廳門口出現,沈一白立馬迎上前來,手很自然地放在她腰間,低聲笑問:“我找了你半日,你倒來得正巧。這女人冇你我還真擺不平!”

程皓宇一笑,也低聲道:“母夜叉不發威,靠你靠得住嗎?”她不容沈一白有反應的空隙,猛地摟了他的頭頸高聲道:“你好啊,這半天人影兒不見,可是偷雞摸狗去了!”

沈一白陪笑道:“皓皓,我今天有正事”

程皓宇冷笑道:“正事?----原來會舊情人就是你的正事?沈一白,我算是領教你了!”

樓儘香在一邊鄙視一笑,對著阮秋道:“阮姑娘,你們家公子是怎麼了?我還以為他就算要成親也娶像你阮姑娘這樣又有禮又有才乾的女子,想不到”

阮秋淡淡笑著,她看到程皓宇已氣勢洶洶的三步並作兩步,手指頭幾乎要戳到樓儘香臉上:“我粗俗又怎麼樣?反正一白是娶了我,你說他冇眼光,那你對一個冇眼光的男人窮追不舍,那不是更冇水準!”

樓儘香冷哼道:“好馬也有失了前蹄的時候。”

“哦,那你是說一白該娶的人是你了?”

樓儘香臉上微紅,倒也不敢就認了,撇開程皓宇道:“村野女子,冇得汙了我的耳朵!一白,我”

程皓宇截住她:“你算什麼東西,當我的麵叫我丈夫叫得這麼親熱,你不會是想作我家相公的小妾吧?告訴你,你就算真要做二房,也還得先給姑娘我端三個月的洗腳水!”

樓儘香氣結,然而還未發作,突然忍了下來,換作一副笑臉:“沈大嫂說笑了,我從認識一白時就是這麼叫他的。”

程皓宇冷冷道:“現在他是我的丈夫,如果你真要和他親近,那也得等我和他分開了以後!在這之前,你隻能叫沈公子!”

樓儘香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沈大嫂,你不要逼人太甚,有的時候,人被逼急了是會說錯話的。”

程皓宇一凜:“我並冇有逼誰。姑娘是聰明人,也不見得會說錯話。”

“還是剛才那句話,好馬也有失前蹄的時候。就是你沈大嫂,也不免有說錯話,做錯事的時候,沈大嫂,你說呢?”

程皓宇怒極反笑:“姑娘說得也是。----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們沈園可不是那些小家子氣的地方,樓姑娘若有什麼需幫忙的,但說無妨。”

樓儘香福了一福:“多謝大嫂。這一回,儘香倒真有事相求。”

沈一白道:“請說。”

“我把鳳棲樓關了。”

沈、程、阮都吃了一驚。程皓宇更是在心裡嘀咕:“鳳棲樓怎麼不出鳳凰,倒出了頭落湯雞!”阮秋隱約猜到她的來意,和沈一白遞了個眼色。沈一白便道:“你這又何苦來著?”

樓儘香幽幽道:“經營了這許久,我也累了。不想再這樣下去”

程皓宇暗叫不好:“糟了,落湯雞要雞占鵲巢!”果然,樓儘香接著說:“我現下也不知去哪好,隻能求兩位收留。(程皓宇偷偷捏了沈一白一把。沈一白滿臉無辜:“老婆,這不關我的事!”)我不要多,隻一個房間就成”她瞥了程皓宇一眼,“剩下的,就是一把鑰匙的事了。”

沈一白沉吟未答,程皓宇身子微微一晃,不冷不熱地道:“原來樓姑娘無所歸處倒是可憐。承蒙賞臉看得起沈園,又與相公是舊識”她看了沈一白一眼,說道:“相公做主吧。”

沈一白道:“這”

程皓宇悻悻道:“這事我不管了!反正沈園有的是地方!我倦得很。一白,阮姑娘你們就代我招待樓姑娘。我先去了。”也不等人回答,便走了。

遠遠地聽見樓儘香嬌媚的聲音道:“那我這廂先謝過了。”

夜來沈一白很遲才回房。

程皓宇坐在黑暗中,癡癡望著窗外。他一陣心疼,輕輕為她披上披風。程皓宇將那披風甩到地上:“你不用討好我,算我看錯你啦!”

沈一白道:“皓皓,我根本討厭那個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你不是因為討厭那個女人,你就會娶她做小老婆了,是不是?”

“你說什麼啊?”沈一白心中暗想,“這小女子的醋勁可真大!”

程皓宇一邊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我不哭我絕不哭,一邊道:“我好困我睡了。”

沈一白的笑容凍在臉上:“皓皓,今天你有許多話我都聽不明白。”

“你以為你說的話我都明白嗎?”程皓宇使勁閉眼,想關住滿眶的眼淚,卻又從眼角泄露了心軟的天機,隻好把頭埋在沈一白懷裡:“你不懂我、我不懂你,我們為什麼還要在一起!有必要嗎?有嗎?”

“皓皓。”沈一白摟住她的肩膀,“你彆這樣對我,好麼?”

程皓宇的淚水開始肆虐:“我也想好好愛你的,但是不行,我怎麼努力都不行。我我見到你就害怕,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我不想這樣,如果我們兩個人都覺得勉強,為什麼我們還要繼續下去我我不能你在我身邊,但卻是虛的空的,我一點也抓不住你我害怕,你明白嗎?”

“不怕。彆怕我”沈一白喃喃地道。

程皓宇哭個不停。她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想要他解釋,但卻不願主動問他;她也有許許多多的想法,不知如何說予他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什麼都冇了,你會不會在我身邊?”忍不住又問了她問過阮秋的同一個問題。

“我我不知道啊!”程皓宇回答。她已經對他們的未來毫無信心了。

第七章靈珠有失

沈一白走了,是和阮秋一塊走的。

沈園在武林中算不得叱吒風雲,卻也不是閒散幫派,常有些江湖紛爭,需要沈園出麵處理。

明知道沈一白和阮秋是去辦公事,一想到他們之間的曖||昧情形,程皓宇還是十分不高興。

現在,她便坐在水邊石上,暗自生氣。

忽地,“卟、卟、卟、卟。”身後一塊石子在水麵上連彈了幾下,直到對岸。

程皓宇一回頭,正見沈仲白不安地看著自己。她輕笑道:“你怎麼了?愁眉苦臉的,有事兒對我說吧?”

沈仲白遲疑道:“程姑娘,我”

“你說罷,我不生氣的。”

沈仲白深深吸了口氣:“是這樣的。江湖上有個號稱‘雪雕’的人,宣稱要開什麼‘九龍會’,展示一塊名叫‘九龍玉’的寶物,而據見過‘九龍玉’的人說,那‘九龍玉’和傳說中我們家傳的九轉靈珠一模一樣”

傳說中的九轉靈珠是一個直徑一寸的玉珠,晶瑩得幾近透明,對著太陽或強光,能看到其中隱隱有九條龍盤旋;而在暗處,則能發出奇異寶光。

最重要的,它是沈園的祥瑞之物,自有沈園,便有它;三十餘年前,沈園式微,就是因為靈珠有失,後來多虧當時的沈園主人將它找回,沈園這才慢慢恢複了元氣。

有此微妙往事在前,九轉靈珠有失,就算隻是個傳聞,都會令沈園上下震動,令江湖嘩然。因為,雪雕此舉,無異於向沈園宣戰!

程皓宇倒抽了一口冷氣:“仲白,你究竟想問我什麼?”

沈仲白道:“那天那天大哥說要帶程姑娘去看靈珠,你們”

“原來你那天叫一白留下來,就是為了要勸他彆讓我去,對麼?”

“程姑娘”

“不錯他帶我去了。”

沈仲白問:“九轉靈珠,仍在其中?”

程皓宇眉頭一挑,正待回答,沈仲白接著道:“我知道這麼問你不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說話之間,劉楓和樓儘香出現了,發話的是劉楓,“二公子問得正好!”

沈仲白滿臉漲得通紅,怒道:“我不是說過,我問她,你們為什麼偷偷跟著我!你們真真”他氣極了,根本接不下去。

樓儘香歎道:“二公子,茲事體大。否則我也不會以一個外人的身份,管你們沈園的家事。”

程皓宇冷冷道:“有話快說,不用拐彎抹角的,姑娘可冇空和你們磨洋工!”

樓儘香一副憐憫之相:“沈大嫂,儘香在這裡得罪了。但,據我所知,大嫂不會不認識‘雪雕’其人吧?”

程皓宇心中一顫,已知這些人的來意,但她無意辯解,隻道:“不錯。”

樓儘香道:“在大嫂成親前夜,我曾和大嫂開過一個小小玩笑,大嫂記得否?”

程皓宇不理她,怔怔地看著水麵。

“但我還未來得及和大嫂說話,大嫂便被一個白衣人搶走了。這個人,就是‘雪雕’,是也不是?”

程皓宇還是懶得理她,對著沈仲白擔憂的眼光一笑,以示無他。

樓儘香冷笑道:“那時我覺得奇怪,就偷偷跟去。”

劉楓道:“樓姑娘輕功獨步武林,想來定有發現。”

“劉叔叔過獎了,我因為忌著雪雕武藝高強,不敢太過靠近,但隱約聽見雪雕曾經提及九轉靈珠,隨後,又給了這位沈大嫂一件事物”

劉楓目光如電,逼視程皓宇:“那是什麼事物?”

程皓宇突地古怪一笑:“那天晚上月光很好,樓姑娘又見多知廣,當然認得那是一把能開天下鎖的萬用鑰匙!”

劉楓、樓儘香皆感意外,隻聽她續道:“一白偷偷帶我去看九轉靈珠,那是不錯,而我也曾以此鑰匙開了藏珠匣,見過九轉靈珠。因此雪雕手中的‘九龍玉’絕不是九轉靈珠,就算像,也是仿製的。”

劉楓道:“第一次大公子帶你去,第二次呢!”

沈仲白道:“劉叔叔,不會有第二次的。因為當晚,程姑娘就把鑰匙交給了我。”

劉楓道:“她幾時給你的?”

“子時時分。”

“那麼她觀珠之時,又是什麼時辰?”

程皓宇淒然一笑:“不用多說了。我是傍晚去的。從傍晚到子時,我有很多時間,即使不是我自己去,我也可以趁一白不注意,把地圖和鑰匙交給雪雕,之後,再拿回鑰匙給仲白,推脫責任。”

樓儘香滿目哀惜:“沈大嫂真是有大家風範。”

沈仲白卻不相信:“不可能,程姑娘絕不是這樣的人!”

程皓宇平靜地道:“仲白,我很感謝你。可是,可是現在我冇有證據,根本脫不了乾係啊!一白不在家,你就是沈園的主人,你應該把我關起來。”

沈仲白搖頭:“這事與你無關,為什麼要你來承受?”

“樓姑娘說得不錯,茲事體大,不得不為之。再說你關住我,不是在害我,是為我好。我不會武功,你把我關起來,以後事態再有什麼發展,都真的與我無關了。”

樓儘香覺得不甘心,劉楓卻在心中打了個嗝噔:“這女子很不簡單,究竟是不是她呢?如果真是她,不至於這樣漏洞百出吧?-----我還是看看我們這二主兒懂不懂處理罷”

沈仲白想了一想,道:“好。我就把你關起來,就在此地!我派小七來,除了我,誰也不準私自見你!”

他轉向樓儘香:“樓姑娘,謝謝你把這些事說出來,給我們很有用的線索。但是,以後的事,自當我們沈園自行處理,姑娘不必費心,就請回吧。”

又對劉楓道:“劉叔叔,我們到前廳商議!”

但他們也冇能商議得出什麼來,畢竟,他們能知道的太少。因此,沈仲白還是決定來問程皓宇。

程皓宇顯得很憔悴,然而見到他,還是笑了:“仲白,那隻落湯雞真厲害呢!”

“落湯雞?”沈仲白一怔。

“是啊。她本來隻想用我和雪雕的事逼我就範,讓一白娶她作小老婆,這下可好,她乾脆要借題發揮,取而代之了!”

“你你一點也不生氣,不擔心嗎?”

“我就算生氣,就算擔心,會有用嗎?仲白,你不是說,做人隻要頂天立地、問心無愧就成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大哥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我,我怕自己不成!”

“不會的。他不回來更好,你正好試試自己能不能處理好這件事!----你該問我和雪雕的關係了。”

“你願意說,自然會說給我聽。但你不願說,我也不能強迫你呀!”

“不對。我是會和你說,但那是因為我是‘我’!以後你會遇到很多不是‘我’,不會那麼老實的人,你怎麼辦?”

沈仲白笑了,仍然冇說什麼。

程皓宇無可奈何地道:“我真拿你冇法子!我從來不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是雪雕找到我的,他要我設法讓一白帶我去看九轉靈珠,交換條件是阿爹的消息。你知道,阿爹對我很重要,但他現在音訊全無,我當然很掛心,況且,他的要求隻是觀珠而非盜珠,我覺得我做得到,因此便應允了。”

“程姑娘,你阿爹還好吧?”

“他還是冇告訴我,大約他也不知道,是在騙我的吧?”

“程姑娘你是怕給大哥惹麻煩,因此冇和雪雕交換信息,當然也冇能得知程老伯的下落吧?”

程皓宇心裡一暖,頓覺自己對沈一白的苦心還有人能懂,實在是件難得的事:“仲白,他他終究是我丈夫。那天,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古怪。我總是覺得似乎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心裡很不舒服。但那是什麼事呢”

她把頭夾在雙臂間,“我想不出我隻覺得那是一件我無法接受的事!”

“你你彆這樣。你有平安符,一定冇事的!”

程皓宇淡淡一笑:“但願如此吧。----對了,仲白,其實你有萬用鑰匙在手,完全可以開箱驗珠的呀!”

“不成。要開寶箱,必須掌握鑰匙的四人中有三人同意。但現在大哥和阮姑娘都不在,我們是無法驗珠的。”

“我們可以偷偷的去,像我和一白”

沈仲白正色道:“還是不成。這件事太大了,萬一再出差錯,誰都冇法擔當!程姑娘,我不是怪你和大哥,但是”

“我明白。有的事情,是得講原則的。所以,所以我才會覺得一白不對勁,他本不該輕易帶我觀珠,他本應該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程姑娘,你彆想得太多。我相信假的真不了,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程皓宇歎了口氣:“仲白。我不知怎麼謝你才好了。”

沈仲白道:“你不用謝我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皓宇點點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出了這麼大的事,一白一定會儘快趕回來的吧?到時候,就會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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