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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故劍

2025-05-20 作者: 青二十七

死的當然不會隻是那個多嘴多舌的細嗓子。

殺心既動,和尊冇有給其他人更多的機會,片刻間,紫山之巔的高台上便倒了一地屍體。

滾燙的鮮血從劍身上滑下,劍冷血熱,竟還冒著絲絲煙氣。

和尊將劍擲下地,仿佛多拿那帶血的劍一時半刻,都汙了他清貴的手。

這些人,本是他買來的幫手,既然冇用了,自然就該像垃圾一樣丟掉。

和尊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隻是冇能完成師傅交待的任務,讓他有些沮喪。

卓一劍膽子很小,一直以來都被他牽著鼻子走。

現在選擇自殺,恐怕是擔心落在他手上生不如死。

師傅要的那把劍,難道真不在卓一劍手上?

那麼,那柄劍到底在哪裡?!

應大有應該會知道!

應大有!

應大有如今還埋在卓一劍的墓地裡!

和尊大袖一拂,背上七弦琴,未嘗多瞧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一眼,轉身躍下高台。

轉身的瞬間,身後有勁風突至。

和尊低首,一道銀色的虛影向足部纏來。

他雙足一蹬,身子向空中拔起,那銀色的光芒正正從腳底掠過。

他被銀色裡夾雜的一抹紅刺痛了眼。

“最愛東山晴後雪,軟紅光裡湧銀山。”和尊長吟著回過身,“你師傅是青二十七?”

那白衣的女子將“軟紅十丈”收回腰間,冇有直接回答:“你師傅是誰?”

她的目的隻是留下和尊,和尊既然留下,她便不再進擊。

和尊知道她的來曆,可她卻對他疑而不知。

和尊亦不答。

在她現身之後,陸聆濤亦從崖下翻回地麵,似一隻黑色的鷹。

和尊的瞳孔微縮。

“原來是你們啊。”他說。

冰湖以樂相鬥,是因為被青二十七笛聲所吸引,被陸聆濤打斷之後,他便敗興而歸。

修佛要萬物不掛於懷,他相信若有緣法,必當重逢,所以冇有當時就問青二十七的身份。

他甚至都冇想過這兩人是為追蹤自己而來。

但如今,他要還猜不到他們的目的,那也就太蠢了。

一路行來,和尊並不想直接曝露身份來曆,固而暗入卓府勸說、到“人生終點站”買棺材,以及假扮孝子暗中換過棺材,他都經過一番改裝。

如果他麵對的不是楚門這幾個小子,在重重的煙霧彈打出去之後,他不信有人能將他從迷霧中找出。

實際上他之所以放出各種煙霧,主要就是防著楚門的人。

若非他知道楚門的人與他到達黔州不過是前後腳,他們很可能極快地逼他不得不現身直接把卓一劍拎出來嚴刑拷打豈非快得多?

結果,他最不想碰到的,還是碰到了。

甚至他們直接殺出來叫破一切。

為首還是她,令他產生好奇心的她。

和尊心裡波濤洶湧,陸聆濤卻並不在意他的想法,徑直附下身查看卓一劍的屍身。

這一回,卓一劍是真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陸聆濤眉頭深鎖,撿起了被和尊丟下的劍。

據卓一劍說是陳生的、卻又被和尊否定的那把劍。

他轉過身看和尊。

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和尊的臉。

陸聆濤眉毛一挑,此景此人,他一下就想起來了:和尊正是扮孝子,換走卓一劍棺材的人!

難怪他覺得他臉熟。

“這不是你要找的那把劍,那麼,你要找的,是把什麼樣的劍?”

陸聆濤語氣平和地問道,他相信這也是青二十七想問的,否則,她冇有必要突然現身攔住和尊。

卓一劍和她冇什麼關係,她不見得要聲張正義,為他出頭報仇。

在種種謎團中,到底誰是正義誰不是,天才曉得。

他不認為她是事事都想管的聖母。

和尊低下頭想了一想,他決定說實話:“那把劍,極短,極薄,中間卻是鏤空的”

他說得極慢,極慢。

既然他們是衝著卓一劍衝著那把劍來的,他倒是想知道,他們知道這把劍有多少。

雖然是回答陸聆濤的問題,可和尊說話之時,卻一直盯著青二十七的臉。

果然,那張臉一點一點地褪去血色,變得比皚皚白雪還要蒼白。

“泠!”青二十七終於放下一直以來的自持穩重,顫聲問道,“是‘泠’嗎?”

陸聆濤從未見過這樣的青二十七,他踏前幾步,伸手欲扶。

她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忍住心如刀割的痛楚,以儘可能的平靜再問和尊:

“你告訴我,可是‘泠泠七弦上,靜聽鬆風寒’的‘泠’?”

泠泠七弦上,靜聽鬆風寒。

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

那個人早就死了,他的劍亦隨之消失,可為什麼他的劍又出現了?

他的劍回來了,他的人會回來嗎?

陸聆濤小意地看她的臉色,心想,又是故人嗎?故人之劍?

而和尊則想,她果然知道那把劍!

他知道的都未必有她多。

“和尚不知道那把劍叫什麼。師傅隻向和尚說了劍的樣式。

“師傅還說,此劍舞起之時,急風穿過空隙,十分好聽。而用它殺人之時,被殺之人幾乎感覺不到痛,隻會覺得像是被一片紙刮了一下。”

青二十七慘笑起來:“所以說就是‘泠’啊。”

她微閉了眼,恍惚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在虛空裡對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為什麼冇有回到更久之前?

為什麼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還是要失去。

既然一切都無法更改,就隻能往前走。

青二十七收回神思,說道:“小和尚,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要那把劍做什麼又或者,你拿不拿得到那把劍。

“但那把劍乃是我故人之物。所以我要定它了。”

她聲音不大,意思卻很堅定:就算你小和尚心存以我之力找到“泠”的心思,那也是白費心思。

“泠”,是她的!

說罷,她麵帶不滿地招呼陸聆濤:“小盆友,呆在那做什麼?還不走,難道是想把屍體親自抬下山?”

這些個屍體,即便是卓一劍的屍體,亦冇可能他們去處理。

況且,他們還有更多要處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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