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個長長的夢
“優娘嚴格意義上不是‘半步多’收留的人,而是‘半步多’的人。”楚亓解釋道。
“半步多”收留的人,和“半步多”的人,聽起來一樣,其實又不太一樣。
“‘半步多’也要和外界接觸的,有時候需要與達官貴人交往,有時候要接暗花。”
龍小鳳點頭:“我懂了,就像楚門有‘將近酒’、有‘數峰青’。”
楚亓將目光從外頭的黑暗裡拉了回來:“你確定優娘有問題?”
這一刻,他冇有任何一點點的輕浮,龍小鳳知道厲害,鄭而重之地回答道:“是的,我確定。”
“好!”楚亓從椅子上跳起來,“這事交給我了。明早,我給你答複。”
“我和你一起!”龍小鳳感知到其中的危險刺激,頗不想缺席。
楚亓冇撒嬌也冇耍賴,簡潔地說:“不行。”
龍小鳳失望得很,他看了心軟,便多解釋了一句:“小弱雞身體還很弱,今天忙一天了,你回去好好睡,明天萬一要打仗呢。”
龍小鳳不是無理取鬨的莽女子,也明白自己同“她”的融合度不好,“她”會的武藝她用不了,她那個世界的搏擊術在這裡能有多有用,她也不清楚。
而從楚亓的話意來看,去““半步多””提審優娘,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甚至很危險,危險到有她這個拖油瓶在,很可能功敗垂成。
這不是她該去做的。
因著已然夜深,龍小鳳冇有回眠風島,在“數峰青”的客房裡歇下了。
她一向不擇席,可這一晚卻睡得極不安穩。
一合眼就是亂夢。
她夢見自己躺在病床上,依靠呼吸機和營養液才能生存下去。
沈一白無微不至地照顧她,除開不便由男人做的,他幾乎所有事親力親為。
小寒每天都來看她。有時候整天整天地坐在她的床前。
他和她說很多很多的話。
他的聲音好聽又清脆,他離她也不遠,她甚至能感受到耳邊他溫熱的呼吸。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句都聽不清。
從前她和他呆在一起,總是她說得多,她說得很多很多,然後他靜靜地聽。
她在夢中著急。
她想這是不是三十年風水輪流轉,總是有個人說,有個人聽。
可她聽不清!
是不是當她在說,他其實也冇有在聽?
他為什麼不聽?
她為什麼要說那麼多!
他其實很煩了是麼?
如果不是她,他連假裝都不會去假裝的吧?
所以後來他不再假裝了?
陸聆濤則很少來看她。
每一次他來看她,她都很難過。
難過他那麼少來看她,她寧可他不來,他不來,她就不會有期待。
還因為他們會吵架。
他們互相不喜歡,他們為了她吵架。
她不喜歡這樣。
可她又能怎麼樣?
恍惚間,沈一白把她從病床上抱起,他的懷抱很溫暖,令她想起小時候。
小時候啊她不明白的是,沈一白為什麼一直是這個模樣。
小時候第一次跳進她庭院的沈一白,到她長大後,通過陸聆濤認識的沈醫生對,他的容貌冇有絲毫改變。
這是個秘密,她和沈一白之間的秘密。
她問過他原因,可他隻是笑笑,他說你不要問。
於是她果然冇有再問。
他的懷抱
她被他從自己的懷抱裡放下,放到另一張病床上。
平時幾乎察覺不了機器聲突然變得清晰異常。
她感覺自己被放在另一個密閉的空間醫療車嗎?
沈一白要帶她去哪?他們離開沈一白診所了嗎?
她不想走。她就喜歡沈一白的病房裡,她要小寒每天說她不懂的話,她要每天都期待陸聆濤過來,哪怕那麼痛苦
她想沉溺在這單純的安靜裡。
那個純白的世界,多麼美好除了躺著,她什麼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多想
她感覺到沈一白輕撫她的額頭。
生有老繭的手,一下一下地抹拭按壓,她在他的節奏中,慢慢地將神經鬆弛下來。
就在昏昏欲睡中,醫療車突然重重地一震!
“轟!”“噠噠噠”
是槍戰的聲音!
她好像再度處於被一槍爆頭的場景!
不要啊
驚懼在心裡蔓延,仿佛為了配合她的心情,整個醫療車都抖動了起來!
那隻為她鬆弛緊張感的手飛速地將她再度抱在懷裡,她感覺自己的身軀被他包住了
“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沈一白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
沈一白的聲音和觸感漸漸遠去,龍小鳳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驚醒。
睜開眼,是古香古色的床頂與床帳。
外麵天色大亮,龍小鳳這才知道自己沉沉地睡了一晚。
像死魚一樣躺著盯住帳頂,理了理思路;終是鬆了一口氣:還好,是夢啊
她又想到楚亓,不知道他昨夜去“半步多”的情況如何。
她一點都不遺憾冇有跟著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每個人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做自己擅長的事龍小鳳喜歡這樣的團隊。
因為這才是“團隊”。
就比如在他們現在的團隊裡,她龍小鳳應該做的是養足精神,同那個勒死“她”的人好好地談一談,問一問她為什麼非弄死“她”不可。
她做了對的事,這很好。
接下來該是她一展所長的時候了!
龍小鳳滿血複活,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
感覺經過昨晚“鳳小龍”的一些提點,她對自己身體的控製度更好了。
否則,有理由相信她那個“鯉魚打挺”,九成九是要把帳頂掀翻、床板壓斷的。
她不喜歡有人伺候,正簡單地梳洗自己,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先是“篤篤篤”輕輕的三下,小停了一會,又是稍大聲的“篤篤篤”。
龍小鳳不記得自己在這個世界裡認識某位非常有禮貌的人,說是仆從又不像
她一邊思忖,一邊走過去拉開房門。
隨著房門打開,她的眼睛突然間一花:門口一個男人的模樣撲入眼簾,他著一身古樸的玄色長衫,對她露出節製的微笑。
龍小鳳的小臉兒唰白,喉嚨亦跟著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