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番外機場的相遇2
司徒信身體一頓。然後極快地走到電梯口向下張望著。
茫茫人群中，遠遠看見一個女孩蹲坐在地上哭泣，與走過、路過、看過，卻表情淡漠的人多麼地不同。那嬌小的身體，栗色的卷發、蜷縮的樣子，那樣的熟悉，那樣的刻骨……
嘉兒，是嘉兒！司徒信長腿一邁，幾步便從電梯上跑了下來。
等真正站在她麵前時，剛才在心裡湧動的萬般情緒居然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怎麼傾訴……他很想她，非常想她，每天每時每分每秒都在想！可是，他也怨她，憂傷地怨著她，怨她的狠心和絕情……
良久，凝視著籠罩在他陰影裡不停哭泣的人兒，他終於淡淡地開口：“你怎麼在這？”
對，這是他的疑問。應該在籌備婚禮的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孤單影隻，憂傷哭泣。她剛才的呼喚隻是在此偶遇的激動嗎？
“真的是你！”莊嘉兒笑容粲然，猛地站起來。
可是小腿扯動的劇痛讓她很快又俯身下去，情不自禁捂著痛處，小臉疼得擰成一團。
“怎麼了！”司徒信蹙起眉，擔憂地說，臉上的表情似乎比她還疼。
“冇事。”莊嘉兒忍著疼痛，勉強地對他笑著，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司徒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俯身，將她橫抱起來，走到最近的長椅上，輕輕地放下。
他脫下她左腿的長靴，卷起褲腿……小腿上一大片肌膚紅腫起來，嚴重的地方已經淤紫了。
“怎麼弄的？”司徒信仔細檢查她的小腿，輕輕拿捏小腿骨，看她骨頭是否受傷，“這疼嗎？”
“被掉下來的行李箱撞了一下，冇關係，已經不疼了。”此刻，看著司徒信依然為自己擔心不已的樣子，莊嘉兒既覺得幸福，又有些難為情。
往常這樣算得上親密的接觸，她從未覺得有什麼。可是現在，她居然有些害羞。他的大掌帶著溫暖的熱度，在她小腿上遊走著，輕重適度地拿捏著，所到之處好像都竄起一點點小小的火苗，越來越多，越來越熱，燒得她渾身細胞都張開了，呼吸不自然了，臉上也開始熱乎乎的……
“真的冇關係嗎？”司徒信的視線從她纖細的小腿上往上移，看到莊嘉兒的臉蛋不自然地紅著，以為她是在強忍著疼痛，“我還是送你去醫院看看，萬一傷到骨頭就嚴重了！”
“不用了，真的冇事，隻是皮外傷。”莊嘉兒從他手裡抽回小腿，放下褲腿，穿上長靴，在他麵前小步地走了幾下，“你看，我很好！剛才隻是扯到了皮肉，才會痛得厲害些。”
“好吧。”司徒信看著她。也許她是不想和自己待得時間太長了吧，他該識趣。“你冇事就好，我該上飛機了。”
淡淡地說完，他站起身。
“你要去哪裡？”莊嘉兒急急地拉住他。
原本想淡漠地說自己去哪與她無關，可是她像孩子般無助的表情，忽然就讓他心裡酸軟下來。“我去台灣辦點事。”
還好，他不是又要離開！莊嘉兒輕輕地舒了口氣，仰起頭問道：“幾點的飛機？有時間坐一會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有話要說？會是什麼？難道是來告訴他，她的婚訊？難道想讓他說什麼祝福她的話嗎？那些殘忍的話她說的還不夠嗎？他不想聽！害怕聽！
可是看著她渴望的眼眸，裡麵閃著迷人的光芒，像一片令人無限向往的星辰，他不自覺地跌落，跌落，沉醉，沉醉……
“好的。”他點頭。其實航班起飛的時間馬上就到了。不過現在，有什麼比多看她幾眼更重要……
機場咖啡廳的一個角落裡，一男一女靜默地對坐著。
注意到司徒信眼眸時而熱情時而又冷淡，莊嘉兒竟然不知道該傾訴自己的滿腔愛意，心裡的那隻小鹿盲目地四處撞著，卻好像總是找不到衝出去的出口……
“你的傷……都好了嗎？”雖然看不到他腦後的那條傷疤，可莊嘉兒的視線依然盯著那個方向，心疼著，心憂著，“對不起，因為我你才這樣的……還有，謝謝你……”出事後，他一直昏迷，然後又是分離，這句早該說的話直到現在才有機會說出口。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擔心、多痛心！
可是，這樣的話到了司徒信的耳朵裡卻變了味道。
原來她想說的就是這個，道歉，以及感謝……
司徒信苦澀地揚起嘴角，自己還在期盼什麼呢！
“已經都好了，謝謝你的關心。”司徒信淡淡地說，“保護你們的安全是我的職責之一，那天就算不是你，換成秦晟天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我也會那麼做的。所以你不用覺得內疚。”
他疏離客氣的話語，淡漠的表情，讓莊嘉兒抓心撓肺地著急。他分明誤會了她的意思！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莊嘉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樣跟他說明，畢竟曾經是她狠狠地推開了他，如今突然回頭，司徒信一定難以相信。“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冇接。也發了很多短信……你不知道嗎？”
司徒信一愣，可是話語裡的溫度並冇有增添多少。“手機丟了，我不知道你找過我。”她找他，無非也是想說這樣的話吧。
“我……”莊嘉兒呆呆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難怪那些電話和短信都冇有回音……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要準備結婚了嗎？”司徒信低下頭，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視線一直停留在近乎黑色的咖啡液體上，輕輕地說著，“原諒我大概冇有時間去參加你們的婚禮，不過結婚禮物我會……”
“我冇有要和哥哥結婚，”莊嘉兒看著司徒信漸漸抬起頭，視線交織，她確定地強調了一句，“我和他不會結婚的……我跟他都有自己愛的人。”
拿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裡麵的液體也跟著搖晃了，司徒信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垂下眼，不讓她發現自己眼裡閃著不該有的期許和喜悅。
“我是來這找你的，”莊嘉兒深深地看著他，希望能得到他眼神的回應，希望能知道他心中所想，“我愛的人是你！”
這次，司徒信徹底抬起了頭，正如莊嘉兒期盼的那樣，彼此深深凝望著。在那雙俊逸清亮的黑眸裡，莊嘉兒看到了震驚、狂喜，也看到了懷疑和猜測。
她緊緊抓住司徒信放在桌麵上的那隻手，懇求般地說：“我知道自己曾經傷害了你……是我太偏執了，才會把對哥哥那種崇拜的感情誤以為是愛情，才會把那種想讓他隻疼愛我的自私感誤以為是愛的占有欲。可自從你離開後，我才明白自己對你的感情……我知道自己醒悟得有些晚，但一切還來得及，對不對？我們可以在一起的，對不對？”
莊嘉兒期盼地看著他，眼眶裡有隱隱的水霧。
原來如此，她終於認識到自己感情的偏執。可是，如果能把崇拜之情誤以為是愛情，那麼，她現在對自己的內疚之情、感激之情，是不是也會被她誤以為是愛情？
他不需要她的內疚，更不需要她的感激！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內疚了，不再感激了，隻會來後悔。如果有一天，她遇到自己的真愛，隻會想離開。若真是這樣，那他寧可從未擁有過她，也好過以後與她彼此怨恨。
“嘉兒……”像是思索了整個世紀之久，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地讓人想落淚，“人的感情從來都是複雜的。崇拜，依賴，感激，喜歡，感動……這些都是美好的感覺，也都容易與愛戀混淆。你不需要因為歉疚想要補償我，也不需要因為感激想要回報我。我是愛你，但這不代表你必須為我的愛付出什麼。而且……我已經不再愛了。”
他知道莊嘉兒的固執。也許隻有說自己不愛了，她才會放棄。隻是，為什麼就連說出這樣的話都能讓自己痛……
“不對，你是愛我的，為什麼要騙我！”忽然聽到司徒信說不愛了，莊嘉兒的心臟都忘記跳動了。她不相信，絕不會相信！這才多久，那樣奮不顧身保護自己的男人，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我是感激你救了我，可是我不是把那份感激當**情！在經曆這麼多之後，我分得清楚自己心裡的感受，你要相信我！”
司徒信看著莊嘉兒，眼裡漸漸升起了幾許無奈。
以前，她對秦晟天就是如此的固執，堅信著自己的感覺。如今，她又要把錯誤的固執放在自己的身上了嗎？也許他可以自私一點，先得到她再說……可是，和自己的媽媽一樣，他對感情要求得太純粹，不想要摻了雜質的愛情，不想要對方在未來後悔。
“不愛就是不愛了，冇有什麼理由。也許你會有些失落，但我不想騙你。”司徒信似乎被她纏得有些苦惱，抬手看了看手表，“如果你想說的都說完了，那我先走了，起飛時間該到了。”
他的視線移到她受傷的小腿上，停頓了一會，又移開了。事到如今，他不能再說出任何會讓她心存念想的話……
莊嘉兒冇想到費勁周折見到他，在說了內心的一番話之後，換來的居然是這樣的結局。他說她的感覺是錯誤的，他又說他不愛了……
她呆呆地坐著，看著放在麵前漸漸涼掉的咖啡，久久回不了神，就連司徒信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落地窗外，飛機起飛。
巨大的轟鳴聲中，莊嘉兒漸漸抬起了頭，帶著瑩瑩水光的眼睛隨著飛機移動著。
他是怕她為了報恩才故意這麼說的，她不會就這樣放棄！怪隻怪她當初對秦晟天的執拗太深入人心，怪隻怪她當初對司徒信的傷害太痛徹心扉……如今她突然來說這些，他又怎能會輕易相信！如果他是真的不愛了，變了心，她放棄。可如果他隻是不相信自己的感情，哪怕是天涯海角，她也一定要追隨到底！（未完待續）